莫鹏的云鹏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趁著对方赶路跑得气喘吁吁，直接从两侧斜插进来，箭雨先泼一轮，接著马刀横扫。

    景军骑兵本来就是急著赶路，阵型松散，再加上半夜视线不好，当场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赢，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折了一半人马才狼狈突围出去。

    等天光大亮，两路祁军都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黑石渡的一片焦黑和官道上的一地狼藉。

    首战告捷，讯息传回大营，全军上下士气大振。

    那些原本心里犯嘀咕的将领，看公孙轩辕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合著这位子从动到了这里之后就整天摸鱼，除了直属的黄龙卫，其他军务全部不想管的咸鱼真的不是只会管道兵，反而是玩大军团指挥的大佬！

    这一手虚实结合玩的直接将宁缥缈都给晃了一下，轻轻松松烧了粮草，还顺便搂草打兔子打了个伏击，里外里赚得盆满钵满。

    只有公孙轩辕本人没什么表情，对他来说这确实不算什么，这次至少趁著他们临时换帅，趁宁缥缈不注意的时候打了个时间差而已，后面等宁缥缈反应过来就没那么同意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接下来的几天里公孙轩辕也算把敌进我退，敌疲我扰的游击战术玩出花样来了。

    他根本不想搞什么决战，白天中路的投石机时不时来一轮齐射，主打一个压制，让景军不敢轻易露头。

    步兵轮番上阵，一拨人上去佯攻几下，另一拨人就接著往前修工事，步步为营往南压。

    到了晚上就隔三差五就派小股敢死队摸营，等你披甲持刃冲出来，人家早就没影了。

    有时候半夜三更，侧翼突然鼓声大作，火把亮成一片，看著像大军夜袭。

    等景军慌慌张张集合完毕，准备死战了，对面鼓声一停，火把一灭，又悄无声息了。

    纯纯的疲劳战术，几天下来景军上下被搞得神经衰弱，晚上睡觉都不敢脱铠甲，一听见动静就条件反射跳起来。

    宁缥缈当自然看的出公孙轩辕的游击战术精要的地方，甚至作为圣级统帅的他瞬间就想出了不少应对的法子，轮换值守、设定多层警戒等等，甚至有时还会反派人手摸回去反骚扰。  

    但是公孙轩辕的这种这种打法也确实让他一时之间有些调整不过来，他之前和李靖对阵的虽然压力也大，但至少能摸清对方的路数。

    李靖打仗讲究稳，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你只要跟上节奏就能稳稳接住李靖的攻势。

    可公孙轩辕这位兵家的老前辈打仗就没李靖那么大开大合了，反而战术忽正忽奇有时候跟你堂堂正正拼阵地，有时候又像个山匪一样专挑你软肋下黑手。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却又处处踩在你的破绽上。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下著蒙蒙细雨，地上泥泞不堪，这种天气骑兵不好冲，步兵进攻也费劲，历来都是双方预设的休战期。

    景军那边也放松了不少，躲在营寨里避雨，结果就在景军换防的那个空档，祁军大营突然鼓声大作。

    所有投石机、强弩同时发力，密密麻麻的石弹和弩箭遮天蔽日地砸向景军中路偏左的位置，正好打在两支部队的衔接处。

    与此同时，一直按兵不动的黄龙卫终于动了，不过不是众人以为的正面强攻，而是三千人列成狭长的锋矢阵，顺著泥泞的侧翼小路，直插景军防线的左翼结合部。

    「黄龙卫动了！快！快调兵去左翼！」

    景军的瞭望哨看得心惊肉跳。

    讯息传到中军，副将想都没想就下令让预备队往左翼堵。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黄龙卫！

    道兵冲阵，普通士兵根本挡不住，不派重兵堵，分分钟就给你凿穿了。

    宁缥缈听到禀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不对，公孙轩辕会这么直白地用黄龙卫硬冲？

    可容不得他细想，左翼的告急文书已经一封接一封递过来了，说黄龙卫的法相都亮起来了，土黄色的龙影在雨雾里若隐若现。

    「让周成带预备队顶上，务必把左翼守住！」

    宁缥缈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堵窟窿。

    毕竟黄龙卫的威慑力太大了，真被凿穿侧翼，绕到中军后面，那乐子就大了。

    可他这道命令刚下去不到一刻钟，中路就传来了更急的警报。

    「报！祁军中路主力全线进攻！禺狨王亲自带队冲阵，已经攻破第一道壕沟了！」

    宁缥缈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左翼的黄龙卫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中路！

    他猜对了一半左翼的黄龙卫确实不是全力进攻，但也只是不求速胜，主要任务是黏住左翼的守军，让他们腾不出手回援中路。

    真正的重拳，是禺狨王的三万步卒已经趁著景军中门空虚，预备队调去左翼的空档全线压上，强弩营顶到最前面疯狂输出，盾兵推著塞门刀车疯狂向前推进，身后的数千敢死队也紧随其后踩著泥水往壕沟里填。

    景军中路本来兵力就不算多，预备队又被调走了一半，哪里顶得住三万步卒的全力猛攻。

    第一道壕沟没撑住半柱香就丢了，第二道土垒也摇摇欲坠。

    「糊涂！」

    宁缥缈气得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把亲卫营拆了一半，由副将带著往中路填。

    他自己则披了件蓑衣，亲自登上中路城楼督战。

    城下的喊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祁军士兵踩著泥泞的地面，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往前。

    禺狨王拎著他的铁棒亲自冲在最前面，而他对面景军士兵同意也在咬著牙死战，毕竟他们的主帅就在身后看著，谁也不敢退。

    督战队的刀就架在脖子上，退一步就是死，只能硬著头皮往前顶。

    这场雨战从下午一直打到黄昏，双方都杀红了眼，中路的防线反复易手了三次，土垒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最终还是祁军技高一筹，公孙轩辕在关键时刻，又从左翼黄龙卫里抽了五百人，绕到中路侧面补了一刀。

    这五百人虽然不多，却是实打实的道兵精锐，一记枪罡扫过去，景军的防线当场就歪了半截。

    禺狨王抓住机会，带著人硬生生从缺口撞了进去，景军的中路防线终于还是崩了。

    宁缥缈站在城楼上，看著潮水般涌进来的祁军士兵，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撤！退入第二道营寨！」

    随著撤退的号角响起，残存的景军士兵如蒙大赦，交替掩护著往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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