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颂猜掰着手指头，先开口，“女人呢，一家两个，赎金嘛……”

张科南拿眼看向他，“你别不是又要拿八成吧？”

怎么可能呢？我想全都要……颂猜是个狠人，喜欢把对方榨得滴水不剩，然后一刀毙命，但现在明显不是收割的时候。

“哪能呢，这只肥羊虽然是天降的，但也只有张老板你才知道她的底细，你要是不在，我们就纯当消遣的玩具了。”颂猜不要钱似的说了一堆恭维话，然后才郑重其事，“女人和赎金一样，也是对半分。”

张科南松了口气，这货总算公平了一回，“行，我同意！”

“痛快！”颂猜一拍大腿，“那张老板说说，这票怎么个做法？”

张科南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一字一句地开始排他的算盘。

“第一步，让她联系家里，要赎金，直接要十个亿，美刀！”

颂猜忙问，“这女的要是不配合呢？”

张科南笑了起来，“颂猜，这种事还要我教吗？不配合就弄到她配合为止，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怎么收拾那几个女人，以及她的保镖！”

“够狠！”颂猜冲他竖起大拇指，“张老板，你比我更适合做海盗。”

张科南也懒得告诉他，自己刚开始在海上混的时候，就是一边做捕鱼，一边做海盗。

后面攒足了资本才做海运，但海盗的活，机会合适，仍然偶尔客串。

“张老板，你觉得KS那边会那么痛快交赎金吗？”

“他们应该会讨价还价，而且就算是大财阀，也未必能一下子拿得出十亿美刀！”张科南估摸着说，“我们要做好只拿到一半的心理准备。”

一半的话，那就是五亿，也不算少了！

“那钱到账后呢，人是放，还是……”

颂猜说到最后，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横拉的动作。

张科南冷哼一声，“人当然要处理干净，他们都见过咱们的脸，而且知道了你我的名字，活着就是定时炸弹！”

颂猜深以为然，“放心，我干这行十几年，从没有钱货两讫之后还给活路的道理。”

两人隔着篝火，相视一笑。

跪在一旁的崔素妍，虽然听不到两人的谈话，但看到他们瘆人的笑容，也知道在合谋自己，心更是突突往下沉。

两人商量好后，张科南就来到崔素妍跟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崔小姐，你们想活命吗？”

崔素妍抬起眼，看着他没说话，眼中除了恐惧还有权衡。

半晌，她才开口，“想活！”

“想活就好。”张科南蹲下来，跟她平视，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慈祥的笑，然后把卫星电话塞进她的手里，“想活，就拿出想活的样子。打电话，让你家里给我们打钱。十亿美刀！”

崔素妍盯着他，一阵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看白痴的悲悯。

“张科南，你知不知道十亿美刀是什么概念？KS集团总市值一千七百亿美刀，可市值是股票，是地皮，是厂房，是专利，是船，不是现金，集团账上常年流动的资金，不超过十亿。你一开口就要十亿，简直痴人做梦。”

“你——”张科南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就算我父亲倾家荡产给你凑，”崔素妍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跨国大额转账要过多少道审查你知道吗？要多少时间你知道吗？”

张科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贪。

人的胃口一旦被吊起来，十个亿和五个亿在他脑子里没区别，都是数字，都是能让他东山再起的本钱。

现在被一个阶下囚当面点骂，比挨了一刀还难受。

“贱人！”张科南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崔素妍的衣领，“我看你是存心找死！”

“嘶啦——”

衣领被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蕾丝内衣几乎全露出来了。

海风灌进去，崔素妍打了个寒颤，可她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亮起一种玉石俱焚的光。

“姓张的，你听清楚。你敢碰我一根寒毛，我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死了，KS会把这片海域翻个底朝天。你们所有人，连这座岛上的沙子都会被筛三遍。”

“你吓唬我？”张科南狞笑，手上的力道加重，“老子在海上混了二十年，最不怕的就是吓唬！我现在就……”

崔素妍没有再废话，猛地一挣，整个人朝旁边一个海盗手里的砍刀撞了过去！

“不好！”

离得最近的颂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刀刃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服。

人没死成，可那道伤口，深可见肉。

沙滩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科南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颂猜也有点傻眼。

在海上打劫的时候，他们见过哭闹的，见过求饶的，见过吓得尿裤子的，见过直接往海里跳的，可真没见过敢不管不顾往刀上撞的。

这丫头的眼神告诉他们，她不是在吓唬人。

她真敢死，也真敢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疯子……”

张科南喃喃了一句，倒退半步。

颂猜拽着崔素妍，也是一后背的冷汗。

这要真死了，到嘴的金库就地变坟场。

“张老板！”颂猜急了，“人质死了，咱们谁也别想拿钱！你踏马给我收着点。”

张科南的脸色变幻了半天，终于，把满腔的邪火压了下去。

硬来是不行了，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金保镖面前。

金保镖断了一条腿，失血过多，正靠在沙滩上不停哀嚎，吵得人不得安宁！

“你主子不识抬举。”张科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就先拿你祭旗。”

刀光一闪，金保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伤痕，随即鲜血喷溅而出。

“金叔——！”

崔素妍的惨叫撕破了夜空。

她挣扎着想扑过去，被颂猜死死箍着。

她看着那个保护了好几年的保镖，就那么躺在沙地上，一腔血洇红了身下的沙子，脑袋嗡嗡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悲痛还没落地，更狠的一击又来了。

颂猜把她往旁边一推，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保姆的头发，往沙滩上拖。

“不！不要！”保姆凄声尖叫，手脚并用拼命挣扎，“放开我！小姐！小姐救我——”

颂猜把她摁在沙地上，狞笑着去扯她的腰带。

“你们家小姐不识抬举，”他喘着粗气，“那就换你来替她还债！”

“救命——小姐！救我——”

保姆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声音像鞭子一样，一下一下抽在崔素妍的神经上。

这个保姆，姓文，她叫她文姨，只比她大八岁，几乎是从小就侍奉着他长大，感情无比深厚。

“住手！”

崔素妍终于喊了出来。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颂猜的手停了，回头看她。

崔素妍跪坐在沙地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半边身子都是红的。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可她的声音，却一点点稳住了。

“别碰我文姨，我，我给你们凑钱。”

张科南挑了挑眉，慢慢踱过来，“哦？想通了？”

“十亿，拿不出来。”崔素妍盯着他，一字一顿，“短时间能动用的现金，顶天三亿美刀。这是KS所有活钱的极限。再多，就要变卖资产，那就不是几天内能搞定的事情。”

“三亿？”张科南摇头，“太少了。崔家大小姐，你的命，你文姨的命，就只值三亿？”

“五亿。”崔素妍闭上眼，“五亿，我让我父亲砸锅卖铁去筹。这是极限。你们要是不答应，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一分都拿不到。”

张科南和颂猜交换了一个眼神。

五亿美刀，那就是三十多亿软妹币，可以逍遥快活很久了！

“行。”张科南点头，“五亿就五亿。”

他把卫星电话重新塞进崔素妍手里，“打。”

崔素妍捧着电话，深吸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通电话打通了，钱到了账，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拿完钱绝不会放人。她甚至可能比死更惨。

所以，这个电话，绝不能打通。

她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一串数字。

最后一位，她悄悄错了一位。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张科南的脸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我……”崔素妍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慌乱而逼真，“怎么会？这是我父亲的专线啊……”

“再打一个！”

“我只记得这个号码！”崔素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平时都是存通讯录的，从来不背号码！手机在飞机上，现在已经烧毁了。”

“我不信！你家里其他人呢？你妈呢，你哥呢？”

“他们的我都没背过！”崔素妍咬着唇，眼泪掉下来，“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现在脑子很乱，得缓一缓，只要电话能打通，家里绝对会打钱过来的！”

张科南盯着她看了半天。

这丫头的肩膀在滴血，脸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里的急切不像装的。

不像装的，才怪，可他没有证据。

“颂猜。”张科南招了招手，示意颂猜到一边说话。

两人走到远处，低声商量。

“她在拖延时间。”颂猜先开口。

“我知道。”张科南眯着眼，“可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真把她逼死了，鸡飞蛋打。我们什么都捞不着！”

“那就再给她一点时间。不过张老板，她需要时间来想，我兄弟们也需要地方泄泄火，咱们在这岛上窝几天了，得给他们找点乐子，否则会憋出病来的！”

颂猜说到最后，朝那两个缩在角落的空姐努了努嘴。

张科南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空姐，从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怜悯，是货物下架前的清仓处理。

“拖走。”颂猜一挥手。

两个空姐的哭喊声响了起来，被几个海盗架着拖进了林子深处。

“不要，救命啊！”

“崔小姐，救救我们！”

崔素妍猛地站起来，又被海盗按了回去。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救不了，她现在连自己，连文姨都护不住，拿什么救别人？

“崔小姐，我劝你消停点。”张科南蹲在她面前，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这些海盗现在火气很大，你再敢多管闲事，你和你文姨的下场，会比她们惨十倍。”

这一夜，格外漫长。

林子里时不时传来的哭声和笑声，像钝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崔素妍的神经上。

她抱着文妈妈，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文姨一直在发抖，“小姐，是我连累你了！”

崔素妍替她拢着散乱头发，“文姨，撑住。家里应该已经知道我失踪了，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文姨却仍在重复那句话，“不，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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