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船很快抵达，两艘高速执法艇从母舰上放下，像箭一样冲向这边。

十分钟后，敌船被完全控制。

七个船员全被押解到海警船上，那个罗圈腿男人被两个海警架着。

一瘸一拐地走过甲板时，还回头狠狠瞪了楚洋一眼。

就是楚洋44码的大鞋印还印在他脸上，那眼神完全没有一点杀伤力。

楚洋冲他笑了笑，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竖起中指给了他个国际友好手势。

“替我问候你马！”

罗圈腿男人脸色铁青，被押进了船舱。

收拾完小八嘎，楚洋和渔夫们不妨碍海警干活，又都攀着船舷跳回到了鲲鹏号上。

过了会，一艘执法艇靠上了鲲鹏号，一个穿着橄榄绿色军装的中年人攀着扶手爬上甲板。

有些人看到这会觉得奇怪，怎么是橄榄绿的军装，不应该是灰色海警制服吗。

这里就要解释一下了，因为现在（2008）龙国海警局还没有正式成立，涉及海上执法的主要有4支队伍，他们穿着的一般都是各自所属系统的制服。

边防海警，这是最接近后来“海警”概念的队伍，隶属于武警部队，制服颜色与陆军类似，为橄榄绿，佩戴公安边防的标识。

龙国海监，隶属于国家海洋局，主要执行海洋监察、海底电缆巡护等任务，属于行政执法队伍，穿的一般为藏青或者深蓝色制服。

龙国渔政，隶属于农业部，主要负责渔政管理、渔业资源保护，制服和海监一样同为藏青色制服，但多了带有国徽的渔政帽。

海上缉私，隶属于海关总署，负责打击海上走私，制服与海关关服一致为黑色制服，通常配有“海关”肩章。

这次事关间谍船，出动的是边防海警，自然是身着军装。

中年人上船后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楚洋身上，笑着开口道：

“是楚洋同志吧，我是武警泉城边防支队的李海，这次真得好好感谢你们了！”

张洪涛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何进根，压着声音道：“看到简章没，两杠一星，少校啊，放在部队里少说是个营长！”

“嘶~这么大的官啊！”

楚洋没理会身后渔夫的窃窃私语，笑着摆摆手，“李队长客气了，都是龙国人，这都是应该的。”

“应该的也得谢。”李海认真道，“要不是你们及时报信，加上果断拦截，让他们把证据全扔了，就算抓到人也定不了罪。这一功，我给你记下了。”

楚洋忽然想起什么，指向不远处正缓缓靠近的塔寨号：“李队长，其实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不是我，是他们。”

李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塔寨号上。

“那艘船的船长叫林耀东，是个老船头。”楚洋继续说道，“凌晨三四点他就发现那艘船在鬼鬼祟祟地兜圈子，一路追到现在。要不是他先咬着，那艘船早就跑没影了。”

“哦？”李海来了兴趣，“是他先发现的？”

“对。”楚洋点点头，“而且他追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援兵。就凭着自己一艘老船，硬是追了俩小时。”

李海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登上执法艇，朝塔寨号驶去。

楚洋站在船舷边，远远看着李海登上塔寨号，和林耀东说了几句话。

林耀东一开始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下来，说话时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林景文站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时不时手舞足蹈地插几句嘴。

被林耀东瞪了一眼后，才讪讪地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李海离开塔寨号，执法艇驶回海警船。

临行前，他朝两艘船都挥了挥手，用高音喇叭喊话：“感谢两位船长的配合！回头会有嘉奖！”

海警船押着那艘敌船缓缓离去。

“阿洋你看！”

孙庆军努力努嘴。

海面上，塔寨号正以两三节的速度慢慢靠过来，等两船齐平了才停住。

林耀东站在船舷边，看着楚洋，眼神有些复杂。

“楚把头”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刚才海警同志跟我说了，是你提的我。”

楚洋笑了笑：“本来就是您先发现的，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我开了三十年船，见过的人多了，有本事的人不少，但有了本事还愿意给别人分功劳的，不多。”

他看着楚洋，目光里带上了几分郑重：“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后生，能处。”

楚洋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摆手：“您客气，今天要不是您咬着不放，那船小鬼子早跑了，我本来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个尾巴。”

“运气？”林耀东摇摇头，“在海面上讨生活，不是谁都够胆管闲事，也不是谁都能想到提前叫来海警的，这不是运气，这是本事。”

楚洋听得心里暗爽，当然表面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言重了，诶~言重了东叔！”

两人商业互吹了会，楚洋转了个话题。

“东叔，您这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耀东叹了口气，眉头拧起来：“还能有什么打算？接着拖网呗，今天这一折腾，油钱又白搭了。”

楚洋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要不，您别跑单帮了。”

林耀东一愣，看向他。

“咱们双方合作，刚好我准备这趟回去后就多弄两条船，组个船队，你用塔寨号入股，也加入进来。”

“我有自己的公司，叫坠日岛海产品有限公司。”楚洋认真地看着他，“收鱼、收虾、收蟹，什么都要。”

“船队收上来的鱼价格按码头收购价走，按股份分钱，不压价，不拖欠。”

林耀东迟疑片刻。

他当然明白楚洋意思，说的直白点，那是在抬举自己。

不过入股是件大事。

林耀东解释了一下，虽然他是塔寨号的船把头，但这船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塔寨十几户渔民都入了股。

这么大的事，必须开大会，经过“股东”们的投票才行。

“能理解，那就等东叔你回村问过大家的意见再说。”

拉塔寨号入伙本来就是他临时起意的事，就算不成也没关系。

不客气的说一句，以他现在的名气，只要放出风声，想要跟着他后面混饭吃的渔船能从石狮排到丰泽。

见楚洋这么好说话，林耀东也有些不好意思。

就鲲鹏号的业内地位，主动投出橄榄枝自己还拖拖拉拉，有点给脸不要脸了属于是。

“不过林把头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只要我在船上，塔寨号上打上来的鱼全部都卖给你。”

“成啊，反正按码头价走，现货现结。”

“那就太感谢了。”

楚洋伸出手：“东叔，合作愉快。”

林耀东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林景文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笑容。

张洪涛凑到船边，挨个丢了根烟过去，“哎，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哈！”

林景文下意识地抬手接住烟，有些不自在，嘟囔道：“谁跟你自己人……”

“哎，这话说的，刚才一起打仗的情谊，还不是自己人？”

“……那是抓间谍。”

“对嘛，一起抓过间谍的，那更得是自己人了！”

林景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翻了个白眼。

甲板上回荡起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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