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鑫蕊眼神复杂的看着志生。她心里想，受伤的是一位姑娘，你一个大男人，经常跑去看望，合辞吗？但转念一想，也许志生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出于对左小敏的同情。

志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你怎么了？这眼神看得我……？”

“没什么。”简鑫蕊收回目光，

简鑫蕊坐在沙发上，志生坐在对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简鑫蕊开口了。

“那个女孩，”她说，“你打算管到什么时候？”

志生抬起头。

“管到她好起来。”他说，“总不能扔下不管。”

“我知道。”简鑫蕊说，“你就是这样的人，见不得别人受苦。”

志生没说话。

“这个世界虽然破破烂烂，但总有善良的人在缝缝补补，给人一丝温暖！”简鑫蕊感叹道。

“我也只是遇上了，何况我也要负点责任。”志生说。

“我只是想说，”简鑫蕊顿了顿，“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跑来跑去的，别把自己累着了。”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志生，要不我出钱，给她僱个护工，专门照顾她，这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连好一点的饭都舍不得吃，僱个护工专门照顾她，你以为小敏会接受吗？鑫蕊，很多事情，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

“是吗？如果不缺钱的话，左小敏能连一顿好一点的饭都舍不得吃吗？如果有钱，左小敏的妈妈，能不来照顾她吗？”简鑫蕊反问道。

简鑫蕊说得也有道理，志生一时语塞！

“那个女孩……左小敏，”她说，“等她好了，你打算怎么安排？”

志生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安排？”

“就是……”简鑫蕊斟酌着词句，“她没学历，没技能，在南京也没有亲人。出院以后怎么办？还回那个出租屋？还是继续打零工？”

志生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善，”简鑫蕊说，“可你帮得了她一时，帮得了她一世吗？”

“我没想那么远。”志生说，“先让她把伤养好再说。”

简鑫蕊转过头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隔两天就去医院看她，陪她吃饭，她会怎么想？”

志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简鑫蕊移开视线，“我就是随便问问。”

志生沉默了一会儿。

“她才十九岁。”他说，“就是个孩子。我照顾她，是因为她没人管，不是因为别的。”

简鑫蕊听了，没再说什么。

可她心里想的是：十九岁，不是孩子了。十八九岁的女孩，已经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在最脆弱的时候，有个男人隔三差五的就去陪她吃饭，给她带好吃的，温和地跟她说话——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简鑫蕊太了解志生了。他这个人，对谁都是温和的，没有一点坏心思，让人觉得温暖。可正是这种温暖，最容易让人误会。

尤其是对一个十八九岁、情窦初开，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的女孩。

“鑫蕊，”志生忽然说，“你是不是想多了？”

简鑫蕊一愣，转过头。

志生看着她，目光平静：“小敏就是小敏，没有别的。”

简鑫蕊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有时候你觉得没什么的事，别人不一定也觉得没什么。”

志生没接话。

简鑫蕊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不舒服慢慢散了。

算了，她想。志生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可女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不该多想，还是会多想。

尤其是那张照片。

她想起那张照片——左小敏坐在病床上，面前放着一份饭，抬头看着镜头，眼睛弯弯的，笑得有点腼腆。

那双眼睛……

简鑫蕊忽然想起萧明月。

左小敏的眼睛，和萧明月有点像。不，不是有点像，是很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简鑫蕊的心沉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了。

不是因为左小敏年轻，不是因为志生天天往医院跑，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一点萧明月的影子。

志生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想问，但没问出口。

这时，陈洁和夏正云已经过来接他们，陈洁看着刘晓东，笑着说：“看样子也没喝多少酒啊？”

夏正云也笑着说：“刘晓东，你工作期间喝酒？”

刘晓东看向简鑫蕊，说道：“你可别胡说，是简总特批的，我不喝点，志生一个人也喝不下去。”

“陈洁，你是嫌你老公喝少了吗？”志生笑着问。

“还没结婚呢，谁是他的老婆？”

简鑫蕊知道志生在转移话题，便笑着问：“前一阵子，听说你们俩准备结婚，怎么没动静了？”

“是他家的彩礼没准备好呗？”陈洁笑着说。

“我们感情这么好，谈什么彩礼啊？”刘晓东说。

“怎么不谈彩礼？彩礼是男人的态度，女人的保障！”

陈洁这话一说，刘晓东就苦着脸看向志生。

“志生，你给评评理，我什么时候说不给彩礼了？是她自己要得太多，我拿不出来。”

“我要得多？”陈洁眼睛一瞪，“我就说按我们老家的规矩来，十八万八，多吗？你在南京这么多年，十八万八拿不出来？”

“十八万八是不多，可我也想在这个城市安个家，房子的首付还不够呢？……”刘晓东辩解道。

“没房子我们可以租房子住。”陈洁白了他一眼，“我跟你处了五六年，连个彩礼都舍不得给，那我跟着你干嘛？”

“谁舍不得了？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斗嘴玩呢，不是真吵。

简鑫蕊笑着看他们，又看看志生，发现志生也在笑。

“你们俩别争了，”简鑫蕊说，“彩礼的事，慢慢商量。晓东，陈洁跟了你这么久，要个彩礼不过分。”

“简总，您这话说的，”刘晓东委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分了？我是真的手头紧。您也知道，我手里是有点钱，但我是留着买房子付首付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嫁给你，还得倒贴？”陈洁斜眼看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晓东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向志生求救：“志生，你帮我说句话。”

志生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掺和你们小两口的事。”

依依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仰着小脸问：“妈妈，什么是彩礼呀？”

简鑫蕊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

志生开口了：“就是两个人结婚的时候，男方给女方的一点心意。”

“那爸爸跟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彩礼了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洁和刘晓东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简鑫蕊看了志生一眼，志生也正好看她。

“给了。”简鑫蕊说，“爸爸给了很多。”

依依眨眨眼睛：“很多是多少？”

“很多就是很多，”简鑫蕊摸摸她的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哦。”依依点点头，又问，“那爸爸现在跟你离婚了，彩礼要还给他吗？”

“噗——”陈洁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

刘晓东憋着笑：“这孩子太有意思了。”

简鑫蕊也哭笑不得，看着依依：“谁跟你说的这些？”

“我自己想的呀，”依依理直气壮，“我们班王浩然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妈妈说，他爸爸给的彩礼，她早就花完了，没钱还。妈妈，你的彩礼钱花完了吗？如果花完了，我向外公要，你和外公都是老板，有钱，我爸爸是打工的，没钱，爸爸的钱一定要还给爸爸。”

简依依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还很有道理，这下连志生都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简鑫蕊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表情平静。

“依依，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哦。”依依点点头，又看向志生，“爸爸，那你以后要是再结婚，还要给彩礼吗？”

简鑫蕊脸色微微一变。

志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洁赶紧过来打圆场：“依依，来，阿姨带你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好吃的。”

“我不去，”依依说，“我要跟爸爸玩。”

她说着，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志生身边，爬上他的膝盖，坐好。

“爸爸，你说呀。”

志生低头看着她，笑了笑：“爸爸现在不考虑这个。”

“为什么不考虑呀？”

“因为爸爸要工作。”

“那工作完了呢？”

志生没回答。

简鑫蕊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依依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爸爸，你别担心彩礼钱，依依有钱，回去就拿给你，如果不够，我向我外公要，外公说了，依依要多少，他就给多少。”

“外公给钱给你爸，然后让你爸给你娶个新妈妈，是不是啊？”夏正云忍不住的问。

一旁的简鑫蕊简直被女儿气笑了。

“妈妈错了，不向爸爸道歉，不和爸爸和好，怪谁啊？”

“也是啊！”刘晓东顺口说道！

简鑫蕊知道，这样越说越多，连忙带依依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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