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并非亲历者，但刘往到底也是上沪分部的一份子，所以时至今日，他依旧对当时犯下如此罪行的“Q”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而后来加入的顾青明，虽然也通过分部的同事们知晓了此事，但毕竟是以旁观者的心态去了解的，所以即便也怨恨之“Q”，但相较于刘往以及上沪分部的其他人，情绪自然是浅薄了不少。甚至可以说，若不是“Q”正好是扶桑人，他这股本就浅薄的恨意甚至会完全消失，就如同孙辈很难理解爷爷辈的那些仇怨一样。

也因此，在面对刘往的豪言之时，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道：

“我也愿意相信，但前提是，我们得找到她不是吗？那个女人精明的很，自从雷霆哥成为‘自然’后，她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这句话有些煞风景，但也确实是实话，刘往哀叹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那个疯女人确实精明的很，三年前那一次，就是趁着队长不在突然上门的，并且在队长到赶回来前就离开了，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后面发生的那起案件，也是她躲在幕后一手操控，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们却奈何不了她。据雷霆所说，他在EBPI的那半年里，也见过她几次，也都拿她没办法。哼，堂堂‘顶级’，居然只知道以小欺大，但凡有点风险的事都不会亲自下场，如此贪生怕死之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够成为‘顶级’，若是好运，怎么就她这么好运？不仅能够成为‘顶级’，还能够在‘大退潮’中幸免……”

话音未落，刘往言语忽然为之一顿，滴滴冷汗自额头冒出。

「遭了，说漏嘴了！」刘往心中大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目光小心翼翼地向着坐在侧面沙发上的顾青明看去。

好在顾青明似乎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也没有听清楚他刚才在说什么，只回以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呼。”刘往无声地吐了口气，悬起的心重新放下。

他是真怕顾青明追问他“大退潮”是什么，更怕他自己从“大退潮”这个词语中品出什么来。没办法，整个上沪分部谁不知道，顾青明是个精神病人，他能够表现地如此正常，全是因为星光的存在，星光就是他的全部。

可星光到底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顾青明超能力所创造出来的，是依托于超能力的存在的，因此一旦超能力被收走，星光便会毫无挽回余地地跟着消失。届时，将星光视为人生中的一切的顾青明会干出什么事来，大家可是想都不敢想。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不希望让顾青明知晓此事，并且几乎所有被雷霆提前告知“大退潮”的人，都曾问过雷霆是否有其它办法，可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没有。

可纵使他们如何不愿面对，这件事都是瞒不住的，必须提前告知的，但提前归提前，最起码也得等到大家都到场了，才能够告诉，以防止顾青明干出什么傻事来。

若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被他得知真相，尤其与他独处的还是不善战斗的他刘往，那可就遭了，会发生什么事他想都不敢想。

好在这些担心似乎都没有发生，刘往与顾青明对视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后者都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问他这是咋了，这才松了口气，尬笑道：

“不，没事没事，不用放心里去，当我突然发癫了就行。”

“发癫？”顾青明一怔。

“那要不要我去叫个救护车？癫痫症也严疾，可不能不放在心上。”

“？”刘往的脑子里出现了个大大的问号，双目茫然，看着顾青明纯粹中不带有半点杂质的眼神，仿佛在问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脑回路才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简单思考后，他似乎理解了，轻呼口气，解释道：

“我指的发癫不是什么癫痫症，它只是…只是……嗐，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没病，不需要叫救护车就行。”

话落，刘往站起身，逃也似的蹿上了事务所二楼，逃离了这个尴尬之地。

等到刘往的声音消失在一楼，顾青明眸中的那一抹纯粹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沉思之色。

“大退潮……”他琢磨着这个本该用于描述一种自然现象的词汇，眼中的闪烁之异样的光。

“青明。”身侧，一道光影浮现，趴在了顾青明的肩上，同时那温柔可人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星光。”顾青明压低着声音。

“你来和我一起想想，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呗，我肯定，刘往既然会这么慌张，那么这个词肯定不是描述着自然现象中的那个退潮……”

还是虚影状态的星光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可是，青明，就算我们弄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那又有什么用呢？既然刘大哥不愿告诉我们，肯定也有他的道理，他又不可能害我们不是。”

“这我知道。”顾青明回道，面色稍显阴沉。

“可我觉得，这个词，和我，和我们，可能关系很大。而且，你不觉得，近一个月来，你的恢复速度相较于之前，逐渐慢下来了吗？”

“慢了吗？”星光一愣，随即闭上眼回忆起来，近一分钟后才重新睁眼，不确定道：

“呃……好像…是慢了？可是这一次也是我第一次被打散形体然后恢复，说不定在我恢复到能够以灵体形态出现在外人眼前时，恢复速度就会变慢呢？毕竟想要从灵体恢复到肉体，从能量需求上来说，就应该是从意识体恢复到灵体的数倍甚至数十倍、数百倍，慢一点不是很正常吗？青明你多虑了吧。”

“或许吧。”顾青明点头回道。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感觉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今天尤其明显……嗐，只能希望确实是我多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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