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小尺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长度、宽度、厚度、颜色、气息、纹路，甚至连尺身上那极淡的鸿蒙气息都分毫不差。

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沈川仔细打量两把小尺，心中数个念头闪过。

他闭上眼睛，将刚才从罗睺阵君元婴中提取的记忆碎片仔细梳理了一遍。

罗睺阵君的记忆里，这把素白小尺是他灭杀了一名叫李攀洋的古修士后得到的。

李攀洋。

沈川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很快找到了相关的信息。

李攀洋是上古真仙界一名有名的炼器宗师。

不是普通的炼器师，是宗师级别的。

在上古真仙界，能被称为宗师的炼器师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能够炼制出九品仙器乃至接近先天仙器级别法宝的存在。

李攀洋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李攀洋本身也是太清境后期修士。

一个太清境后期的炼器宗师，这在任何时代都是顶尖的人物。

而这把素白小尺是李攀洋炼制的鸿蒙量天尺仿制品。

鸿蒙量天尺，先天仙器。

传闻是鸿蒙初开时由天地法则自然凝聚而成的至宝，拥有量天测地、定乾坤、镇万法的无上威能。

鸿蒙量天尺的本体早已不知所踪，但它的仿制品却在真仙界流传了不少。

李攀洋这把鸿蒙量天尺的仿制品，威能和沈川之前得到的那把不相上下，也有鸿蒙量天尺本体的十二分之一的威力。

十二分之一。

听起来不多，但对于一件仿制品来说，这已经是极其恐怖的数字了。

要知道先天仙器的仿制品能有本体百分之一的威力就已经是顶级水准，十二分之一。

沈川睁开眼睛，目光在两把小尺之间来回移动。

一把是衡道仙君炼制的。

一把是李攀洋炼制的。

两个人，不同的宗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经历，但炼制出的鸿蒙量天尺仿制品，外观、威力、蕴含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

沈川不信巧合。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看似巧合实则暗藏玄机的事情。

两个不同的人炼制出完全相同的仿制品，这种概率低到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们用的是同一种方法，或者他们都见过同一样东西。

鸿蒙量天尺本体。

还是说衡道仙君和李攀洋都见过鸿蒙量天尺本体，制作先天仙器仿制品的能力竟然都如此超群？

这太诡异了。

先天仙器的仿制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炼制的。

即便是太清境后期的炼器宗师，想要炼制出一件像样的仿制品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需要对先天仙器有极深的理解，需要特殊的材料，需要漫长的时间，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而两个人都能炼制出威能达到本体十二分之一的仿制品，而且还一模一样。

沈川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什么阴谋。

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也许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也许鸿蒙量天尺本体的仿制品并非只有这两把？也许还有更多？

沈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很快又舒展开来。

不过沈川心里想的是这鸿蒙量天尺的仿制品可遇而不可得，他倒没有非得再夺取一件先天仙器仿制品的想法。

他手里已经有一把了，再多一把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与其花时间去追查这背后的秘密，不如先把眼前的好处拿到手。

况且追查秘密这种事，急不得。

沈川将两把素白小尺一并收入体内空间之中，又将罗睺阵君储物戒指里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也一并收走。

丹药、灵石、材料、玉简，虽不算特别珍贵，但蚊子腿也是肉。

然后他起身，一步踏出太初。

虚空在脚下裂开又合拢，沈川的身影从太初空间中浮现，重新出现在那片汪洋之上。

海风扑面而来。

咸湿的气息灌入鼻腔，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味道。

沈川放出神识。

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海域。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几座孤零零的礁石露出水面，再远一些是翻滚的浪涛和低垂的阴云。

乾坤殿的战船已经不在这片汪洋之上了。

那艘十万丈的庞然大物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面积接近一个小型仙域的汪洋又恢复了过往的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海面上没有战船的残骸，没有战斗的余波，没有法则紊乱的痕迹。一切都被时间和海浪抚平了。

沈川依旧外放神识。

他准备离开这片汪洋，继续在第三重天其他地方走走看看。

万古墟天第三重天还有很多地方他没去过，说不定还有什么机缘在等着他。

然而就在沈川准备动身的时候，他的神识里出现了一个异动。

一条百丈飞舟。

那飞舟从汪洋的东南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像是一支离弦的箭。

舟身上有灵光护盾闪烁，将海水隔绝在外。飞舟的造型简洁而不失大气，通体是深青色的，舟首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青鸾。

沈川的目光落在飞舟上。

然后他微微一愣。

飞舟上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而这两个人沈川都认得。

中年男子站在飞舟船头，一身玄袍，衣袂在海风中微微飘动。他的面容清俊，气质儒雅，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而不是一个太清境后期巅峰的修士。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做不了假，那是一种浑厚而内敛的修为波动，像是深渊中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沈川认识他。

承天教大长老，房剑心。

而那女子站在房剑心身后不远处，一身紫袍。个子高挑，身姿窈窕，像是一株迎风而立的紫竹。

她的面容极美，皓齿明眸，玉颊樱唇，华若桃李，千秋绝色。

但那美丽不是柔弱的，而是带着一种英气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言芷薇。

大罗金仙初期修为。

沈川之前以永夜书院核心弟子的身份进入承天教时，和这两位都打过不少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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