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铭还在那儿一板一眼地演着无辜散修，陆佰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有好戏看的亮光。

  “行，你继续演。”陆佰对赵铭说了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然后他转头，拉住谢清涟的手腕，“走，小七，咱们出去等。”

  谢清涟被他拉着往外走，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没问。

  陆佰这副表情，多半是肚子里又冒出了什么损主意。

  两人出了静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将那诡异的身影重新隔绝在内。

  地牢外层的休息间里，陆佰也没闲着，抬手就给董佳发了条消息。

  「零队收工后，让元初直接来地牢这边找我。」

  发完消息，他往椅子上一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上那点玩味的笑还没散去。

  谢清涟在他旁边坐下，倒了杯清心茶推过去：“想到什么了？”

  陆佰接过茶，没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没什么，一会看看再说。”

  陆佰将嘴里的茶一饮而尽。

  地牢外间的气氛，在零队归来时，陡然多了几分肃杀。

  董佳带队走入，步伐整齐迅捷，身上带着刚结束清剿任务的冷冽气息。

  队员们押解着被封禁的俘虏，包括那个脸色灰败的灰袍人。

  “任务完成。所有据点清除，主要目标捕获，资料已收缴。”董佳向陆佰汇报，声音平稳无波。

  陆佰颔首：“人交执法堂初步收押，你们休整。元初留下。”

  队伍末尾，一个身形略显单薄、面容冷淡的青年迈步上前。

  正是元初。

  “老大。”元初站定，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陆佰身上，好像知道了什么，对被单独留下没有任何惊讶之色。

  陆佰看着他，直接道：“这里面的东西，也许你会感兴趣。”

  “我相信你你会问出来消息的。”

  元初的目光几不可察地转向陆佰身后的静室石门，眼神依旧淡漠，但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暗光一闪而过。

  “我试试。”

  元初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波动，眼尾翘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陆佰拍了拍元初的肩膀。

  “小子，好好干。”

  “需要我们帮忙吗？”董佳在一旁问。

  “不必。”元初言简意赅，已经迈步走向静室石门。

  他的冷淡并非傲慢，而且他怕吓着他脆弱的队友。

  毕竟第一次见面可是见他们吓得哇吱乱叫。

  陆佰摇着扇子，对旁边控制室的执法队队员说：“全封闭，监测手段也关掉。”

  执法队员没想到玩那么大，连外面的人都不能观看。

  石门再次打开。

  静室内，赵铭低垂着头，如同断电的玩偶。

  当脚步声和陌生的、带着冰冷器械气息的身影进入它的感知范围时，它再次抬头。

  头颅抬起，脸上迅速加载出那副生动的、属于“赵铭”的怯懦表情。

  “前、前辈……这又是……”它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元初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立刻靠近。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从赵铭的头发丝到脚底，缓慢而仔细地扫视了一遍。

  同时，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赵铭被这种毫无情绪、纯粹审视的目光看得似乎有些不适。

  但不知怎的，眼前这个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恐怖，适合陆佰带给他不一样的恐怖。

  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元初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元初注意到了这一变化。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甚至都超过了安全距离。

  他抬起右手慢慢的抚摸着赵铭的脸。

  赵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脸上强装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痕。

  它似乎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冷漠的少年，和之前那些审问者……完全不同。

  他甚至都能回忆起所吞噬记忆中脊背发凉毛骨悚然之感。

  元初轻巧的划开他的脖颈，黑亮的眼底闪过几丝趣味。

  微微的幽光之中，影子不断的闪动。

  元初轻轻叹了口气，似有些遗憾。

  “原来你只有皮啊。”

  ……

  一夜过去，不知道元初在地牢里干了什么。

  只知道元初离开时，只留下几张极其完整的人皮套。

  与之相关的是，一份条理清晰的报告单被发到陆佰的光脑上。

  元初松了松筋骨，心情很是愉悦，临走前还跟守卫队礼貌地扬起微笑。

  护卫队：不要对他们笑啊……

  听说就是这人离开时，静室静静躺着一排的皮套。

  出来时还笑的那么开心，好可怕～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主宅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陆佰刚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指尖还未触及温热的灵茶杯壁，手腕上的光脑便发出一下极轻微的震动。

  是元初的报告。附带的加密标识显示为最高优先级。

  陆佰眸光微凝，放下茶杯，点开了光幕。

  那皮套下面只不过是很久之前副本爆发遗留下的产物，那些异类生物想要变成人，隐藏在人类之中。

  在前一阵，灰袍人找上了他们，给他们变成人的皮套。

  只要他们穿上皮套，便能获得这个人过去的记忆，以及降低一阶的修为。

  但这个皮套是有使用时间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

  于是灰衣人便让它们去副本杀人带回来，交给灰衣人，灰衣人便制成皮套在给这些异类生物。

  据灰衣人的口供，炼制皮套的秘法是他偶然获得一个邪修传承的，并为和其他一些势力有联系。

  异化体利用皮囊的伪装，精准猎杀中低阶修士小队。

  而灰衣人既获取了炼制新皮囊的材料，又让那些异化体尝到了扮演人类的甜头，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傀儡和收割工具。

  “迷雾深渊的残留……”陆佰低声自语，想起了十年前那些副本暴动，泄露的异化能量污染了小片区域，后来虽被镇压净化，看来还是有些碎片残留了下来，并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清涟端着一碟新制的点心走了进来，看到光幕上的内容，脚步微顿。

  “查清了？”他走到书案旁，将点心放下，目光扫过那些令人不适的影像。

  “嗯，”陆佰指了指光幕，“元初的报告。一个捡了邪修传承的裁缝，给一群想穿衣服的影子做人皮外套，代价是去副本里杀人取料。”

  谢清涟蹙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厌恶：“邪法害人，死不足惜。那些暗黑生物呢……”

  “它们也该死，毕竟人类和其他生物一样，都在他们的食谱上。”陆佰声音平静。

  况且元初应该消化完了吧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灰袍人的口供，可信吗？”

  谢清涟摇摇头，这确实说不定，需要深入调查。

  陆佰关掉光幕，拿起一块点心，却没有吃。

  “让李斯和无相使继续深挖灰袍人的记忆，尤其是关于那本邪书的一切蛛丝马迹。”陆佰做出决断。

  “一会，我把消息给游渊发一下。”

  他咬了一口点心，甜意在口中化开，眼神却依旧冷冽。

  他才不相信都敢在新野眼皮子底下犯事的人，能忍住不在其他区域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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