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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过后，一众妃嫔陆续告退，甄嬛起身时目光轻淡地扫过瓜尔佳文鸳，眼底藏着几分探究，旋即随着人流缓步退出景仁宫。

不过片刻，殿内便只剩皇后、剪秋与她三人，气氛悄然沉了几分。

殿门被人从外头合上，光影收拢，只剩下窗格里透进来的几缕日光，斜斜地落在地上。

皇后抬手示意剪秋搬来软凳，语气比方才更添了几分亲昵热络，

“祺贵人，你且坐，本宫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瓜尔佳文鸳屈膝谢恩，落座时身姿端正，垂着眼睑，心底却早已清明如镜，皇后这是要开始拉拢自己了。

果然，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挑起的同仇敌忾，

“你与本宫一样都是满军旗出身，如今这宫里，满军旗的姐妹实在太少了，放眼望去，大半都是汉军旗的人，说话行事，反倒像成了她们的天下。”

她说着，把茶盏放下，手指在盏沿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瓜尔佳文鸳脸上，观察她的反应。

这话明着是感慨满军旗势弱，实则句句都在暗示，要自己与皇后站在一处，联手打压以甄嬛为首的汉军旗妃嫔，将自己收为己用，做那柄对付甄嬛的尖刀。

瓜尔佳文鸳面上依旧懵懂温顺，仿佛全然听不出弦外之音，只微微抬起头，抬眸看向皇后，眼神清澈无辜，

“皇后娘娘心系后宫安稳，臣妾年幼，入宫时日尚浅，许多规矩人情都还不懂，往后还要多向娘娘学习才是。”

她心里清楚，皇后所谓的提携与亲近，不过是把她当做弃子随意摆弄，真心半分无有。

若是此刻便急着投靠皇后，落入党派阵营，皇上那边定会心生芥蒂，反倒断送了自己的恩宠。

再者，皇后如今的心腹大患是甄嬛，所有心思都在如何拔除甄嬛这颗眼中钉上，就算自己不接这橄榄枝，她也腾不出多余的功夫来针对自己。

甄嬛才是她眼下最大的威胁，自己不过是个刚入宫的新人，再美再得宠，也不过是癣疥之疾，何足挂齿？

皇后见她只打太极，油盐不进，半点没有依附投靠的意思，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语气也冷了几分，“祺贵人，你是个聪明人，本宫说的话，你该细细思量。”

瓜尔佳文鸳起身屈膝，态度依旧恭敬，却始终不松口，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定会安分守己，好好伺候皇上。”

皇后看着她这般滴水不漏的模样，心头已然生出不悦，却碍于自己往常端庄大方的人设不便发作，只淡淡挥了挥手，

“罢了，你刚入宫也累了，先回储秀宫歇息吧。”

“臣妾告退。”瓜尔佳文鸳从容行礼，转身缓步退出景仁宫。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皇后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尽数褪去，将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

“不识好歹的东西！”皇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冷怒，那怒意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若不是本宫在皇上跟前极力举荐，她瓜尔佳氏凭什么一入宫便封贵人，还自己住在储秀宫？如今翅膀还没硬，便敢跟本宫摆架子了。”

剪秋连忙上前，劝慰道：“娘娘息怒，祺贵人年幼无知，许是刚入宫还没看清形势，一时糊涂罢了，早晚有她求着娘娘的时候。”

皇后深吸一口气，指尖捻着佛珠，那珠子一颗一颗从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那光冷冷的，像是冬夜的寒星，带着刺骨的寒意。

“也罢。”她冷声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在唇边顿了顿，又放下，

“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清高自在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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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紫禁城的飞檐，储秀宫内烛火次第亮起，在地上铺开一片一片的暖色。

瓜尔佳文鸳正闲坐榻上翻阅书卷，她看得漫不经心，眼波在字里行间流转，却又时不时地飘向窗外，像是在等什么。

双儿脚步轻快地奔了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小主！皇上今晚又翻了您的牌子，而且还要亲自来呢。”

瓜尔佳文鸳放下书卷，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皇上本就贪恋她的鲜活妩媚，昨夜养心殿初见便情动不已，今日又翻了自己的牌子，也在预料之中。

她伸手理了理鬓发，指尖从发丝间滑过，那动作慵懒又随意，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片刻后，明黄仪仗便停在了储秀宫门外，皇上一身常服，步履闲适地踏入殿中，他进了殿，目光便四处打量起来，把那殿内的陈设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殿内布置简洁大方，陈设新洁却不奢靡，中规中矩。

皇上环顾一圈，眉头微挑，随即温声开口，

“这储秀宫倒是宽敞，只是未免素了些。”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光秃秃的博古架上，架上只摆了几件寻常的瓷器，他抬手唤过随侍的苏培盛，

“去内务府将库里新进的绸缎、玉器、陈设，拣好的送到祺贵人这里。”

苏培盛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了出去。

瓜尔佳文鸳上前屈膝行礼，眉眼弯弯，“臣妾谢皇上厚爱，只是臣妾有此居所，已是心满意足，不敢劳皇上如此费心。”

她声音软糯清甜，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娇憨，几分媚意，听得人心里头发痒。

皇上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触手温软纤细，那腰肢盈盈一握，像是握着一截柔软的柳枝。

他心头已是一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数你嘴甜。”

他说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动作亲昵又自然。

夜色渐深，宫人悄然退下，殿内只余下两人独处。

又是一夜温存，皇上临上朝前还叮嘱免了瓜尔佳文鸳今日的请安，让她好好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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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月光景，后宫风向早已悄然分明。

皇上前后翻了甄嬛两次牌子，瓜尔佳文鸳三次，其余妃嫔只有寥寥几人被翻了一次牌子。

储秀宫日日热闹非凡，赏赐流水般送来，绫罗绸缎、珍宝玩物堆积如山，即便皇上不来歇宿，也从不会叫这儿冷了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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