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关隘的天，自邪魔退去后，便被浓黑的雾气与冲天的狼烟死死裹着，连日光都透不进半分。

持久战的磨人，远胜正面死战，噬心妖鬼吃了亏，却未远遁。

百万邪魔残部盘踞在关隘外十里黑雾中，夜夜不停地袭扰。

不求速破，只求一点点磨掉人族的锐气，蚕食这最后的根基。

苏骁肩头的伤被金疮药裹了层层，可每次催动血煞之力，伤口便会裂开。

鲜血浸透纱布，疼得他牙关紧咬，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苏骁将抗魔联盟众人分作四队，分别由自己、王重阳、洪七公、郭靖带领，轮流坚守。

而关隘内的百姓早已编入后勤，年轻男子搬石砌墙、运送兵刃。

妇女烧水煮饭、清洗伤口，老人们守着粮仓与药库，哪怕手无缚鸡之力，也瞪着眼睛紧盯着每一个角落，生怕有邪魔混入关内。

每到夜里，魔气的轰鸣从未间断，黑色的魔气拖着尾焰接二连三砸向城头，刚修补好的城墙缺口，转眼便被轰开新的裂缝。

苏骁、王重阳、洪七公、郭靖四人的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

浓黑的雾气裹着狼烟贴在墙头上，火把的光被压得只剩一团微弱的橘色。

映着墙垛后一张张布满血丝的脸，也映着苏骁那道反复崩裂的肩头。

持久战的磨人，在这独面的城墙上更显刺骨。

噬心妖鬼吃了正面死战的亏，便领着百万邪魔残部盘踞在黑雾里，夜夜袭扰。

没有迂回，没有佯攻，只对着这百里城墙死磕。

它们不求一朝冲破，只求用无尽的数量磨掉城墙上所有人的力气，磨碎人族的战意，一点点啃碎这道最后的防线。

城墙上的将士换了一波又一波，伤的伤，累的累，可黑雾里的邪魔仿佛永远杀不完，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这夜的黑雾比往日更浓，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墙外的嘶吼声也越发凄厉。

噬心妖鬼似是动了狠，竟让数头堪比山岳的邪魔打头阵，裹挟着万千邪魔，对着百里城墙展开了全线猛攻。

一团团魔气如黑色的流星，密密麻麻地砸向城墙。

城墙不断被魔气腐蚀出一个个缺口，邪魔见状，如潮水般往里面涌。

苏骁双目赤红，抬手便催动了血煞之力，赤红色的气浪从掌心翻涌而出，如一道火墙挡在豁口前。

冲在最前的邪魔瞬间被灼成飞灰，可那股力量反震，让他肩头的伤口彻底崩开，纱布碎成絮片，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杀！”

苏骁一声低喝，不顾肩头的剧痛，提枪跃下墙垛，枪尖裹着赤红色的血煞之力，直刺那头冲在最前的邪魔。

一只周身裹着厚厚的黑甲的邪魔，见苏骁冲来，抬手便是一道漆黑的魔爪，狠狠拍向他的胸口。

苏骁侧身躲开，枪尖顺势挑向邪魔的咽喉。

邪魔嘶吼一声，抬手格挡，枪尖与黑甲相撞，火星四溅，苏骁被震得连连后退。

胸口气血翻涌，一大口鲜血险些喷出来，他咬着牙咽了回去，反手又是一枪，刺向邪魔的眼睛。

邪魔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抬手便要拍向苏骁。

就在这时，一道浩然掌风从侧面袭来，如龙吟般响彻城墙，狠狠拍在邪魔的后背。

黑甲应声崩裂数道缝隙，邪魔往前一个趔趄。

苏骁抓住机会，枪尖狠狠刺入它的眼睛，赤红色的血煞之力瞬间涌入，邪魔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血。

“苏小子，悠着点！”

洪七公的声音传来，他拄着打狗棒落在苏骁身边，花白的胡须上沾着血污与黑灰，气息也略显急促。

“你这肩膀再折腾，怕是要废了！”

他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带着人冲了过来，降龙十八掌一路拍来，挡在豁口处的邪魔倒了一片。

苏骁拔出战枪，枪尖滴着黑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摇头道。

“七公，撑不住也得撑，这口子要是被冲开，后面的人就完了。”

话音未落，数道魔焰又砸了过来，洪七公抬手便是一掌，亢龙有悔的掌力将魔焰打散，笑骂道？

“这群腌臜东西，比当年桃花岛的黄老邪还缠人！今日老叫花便陪它们好好玩玩！”

这时王重阳也来到了城墙上，身影立在墙垛前，全真教的先天功运转到了极致。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金光所及之处，魔气皆被消融。

他手中的拂尘看似轻柔，却藏着千钧之力，拂尘扫过，便有邪魔的身躯寸寸碎裂。

只是先天功耗损心神，连日来以先天功净化魔气，早已让他心神俱疲，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隐有血丝。

可他依旧不肯退后半步，身后数十名全真教弟子列成北斗七星阵。

阵眼与王重阳相连，金光汇聚在一起，如同一轮小太阳，将西段的黑雾驱散了大半。

“诸位弟子，撑住！”

王重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他将自身先天功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

金光越发炽盛，可他的脚步却微微踉跄，眼前阵阵发黑。

“魔气虽烈，终不敌浩然正气！守住城墙，便是守住人族根基，杀！”

这时一些侠客将数十块磨圆的巨石从城墙上推下，砸在邪魔堆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些侠客则将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浇下去，魔气滋滋作响，冲在最前的小妖瞬间被烫成焦炭。

可黑雾里的邪魔依旧源源不断，滚石与热油刚阻住一波，另一波又涌了上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而此时的苏骁肩头的血越流越多，血煞之力的运转也渐渐滞涩。

可他看着身边的侠客，看着那些哪怕带伤也依旧奋勇杀敌的身影，看着城墙下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邪魔。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

他抬手将腰间的酒囊扯下，猛灌了一大口烈酒，烈酒入喉，烧得嗓子生疼，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将酒囊狠狠砸在地上，提枪再次冲了上去，血煞之力裹着枪尖，在黑雾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

身边的侠客见他这般，眼中满是动容，大喊道。

“盟主带头，我等岂能退缩！杀！”

侠客们跟着怒吼，一个个红了眼，哪怕身上带伤，哪怕力气耗尽，也都扑向邪魔。

用刀砍，用枪刺，用拳头砸，甚至用牙齿咬，城墙的豁口处，人魔厮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青石，分不清是人血还是魔血。

关内的百姓听到城墙上的厮杀声，也都红了眼。

那些补墙队的年轻汉子们，见城墙中段的豁口越来越大。

竟直接扛着巨石冲了上去，将巨石堵在豁口处，自己则站在巨石后，拿着长刀与邪魔拼杀。

几个烧火的老汉，竟抬着滚烫的铁锅，冲上城墙。

将锅里的热油直接泼向邪魔，哪怕被魔气扫中，烫得浑身起泡，也只是喊一声“杀”便继续往前冲。

甚至有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拿着磨尖的木棍，守在城墙下的阶梯口，对着那些漏网的小妖挥舞着木棍，嘴里喊着：“不许过来！不许伤害我爹爹！”

这些身影，没有绝世的武功，没有坚固的甲胄，可他们的眼神，却与城墙上的将士一样坚定。

他们或许知道自己力量微薄，或许知道冲上去便是九死一生，可他们依旧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这面城墙的背后，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孩子，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苏骁看到了那些冲上来的百姓，看到了那个挥舞着木棍的孩童，心头一震，肩头的剧痛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汗，枪尖再次扬起，赤红色的血煞之力如燎原之火，在豁口处翻涌。

洪七公也看到了那些百姓，掌力陡然加重，大笑道：“好样的！不愧是人族的子孙！今日便让这些邪魔看看，我人族的骨气，岂是它们能磨掉的！”

王重阳看着城下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咬碎牙关，将自身最后的先天功尽数注入北斗七星阵，金光陡然暴涨，如一轮真正的太阳。

驱散了城墙上所有的黑雾，那些邪魔在金光下瞬间消融。

连城墙上一些邪魔也未能幸免。

可金光过后，王重阳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墙垛上。

全真教弟子们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去将他护住，可他依旧睁着眼睛，喃喃道：“守住……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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