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柳依依一听见戚钟灵得出的结论，竟和自己的一样，当即忍不住雀跃起来：

“这下好了，楚墨寒不就彻彻底底成了你盘里的菜了？”

戚钟灵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刻薄。

目光冷幽幽地落在远处一对并肩走过、亲密依偎的情侣身上。

语气淡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这话说得有点太早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戒备：

“说不定哪天，他俩又复合了。谈恋爱本就是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

柳依依立刻拔高了声调，语气笃定：

“我觉得绝对不会！

顾曦舞在订婚宴上闹成那副样子，他们俩哪儿还有半分和好的余地？

就算楚墨寒心里再愿意，他也顶不住整个楚家的压力！

楚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可能再接受一个当众搅黄订婚的女人？”

戚钟灵骤然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

直接打断了柳依依的话。

她的声音里像是淬了毒。

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恨意，一字一顿，字字咬牙：

“你别忘了——他为了顾曦舞，曾经跟整个家族正面对抗。

硬生生逼得楚老爷子松口，点头同意他俩订婚。

为了她，楚墨寒什么疯狂的事做不出来？”

柳依依被她这骤然凌厉的语气噎得沉默一瞬。

片刻后，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阴狠的怂恿与挑拨：

“你要真这么说，那何不趁着现在顾曦舞孤立无援，一了百了。

省得夜长梦多，将来再出什么变数。”

戚钟灵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声。

那语气里满是傲慢。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地将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优雅。

眼神却阴鸷得吓人。

语气冷硬果决，不带半分犹豫：

“这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风再次席卷而来。

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

在地面打着旋儿。

聚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她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随手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

裹紧了身上昂贵的大衣。

一步步走到那旋涡正中间。

风掠过她的眉眼，吹不散眼底那片深不见底、只剩下冰冷算计的黑暗。

……

另一边，顾曦舞走了一段路，发现戚钟灵并没有跟上来。

心里却没有半分失望，反而平静得很。

时间还长，不急这一时半刻。

再狡猾的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

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

顾曦舞侧过头，亲昵地挎住霍晴的胳膊。

语气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

“师父，我们去吃学校的餐厅吧。

好久没去了。

有几个菜品我还是挺惦记的。”

霍晴虽说比顾曦舞大不了几岁，可这一声“师父”一叫，她下意识就往自己身上揽了几重责任。

把自己当成了顾曦舞的依仗。

她白了顾曦舞一眼，伸手轻轻把她挎着自己的胳膊扒拉下来。

无奈的嗔怪：

“你刚刚失恋，能不能有点失恋的自觉？

别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怎么没有自觉了？”

顾曦舞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没见过别人失恋，总看过电视剧吧？

电视里失恋的人，哪个不是伤心欲绝、不思饮食。

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

你倒好，还有心情研究吃的。

还想去人多的地方刷存在感。

半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顾曦舞轻轻笑了笑：

“你也说了，那是电视剧。

都是演出来的。

失恋了又不是不活了，日子总要过，

当然要先考虑最原始的需求。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面对别的。”

“行，我说不过你。”

霍晴妥协：

“只要你能顶得住学校里那些人异样的眼光、背后的议论，你想怎样都行。”

两人正并肩走着低声探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向身后看去。

只见安莹莹脚步慌乱，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靠近。

直到走到顾曦舞面前才站定。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沉默几秒钟后，顾曦舞先平静地开口。

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莹莹犹豫着，紧紧抿了抿嘴唇。

像是在心底攒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终于抬头看向顾曦舞。

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你真的和楚墨寒分手了？”

霍晴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顾曦舞身前。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戒备：

“这关你什么事？”

安莹莹因为一个渣男和顾曦舞闹得僵。

在霍晴眼里，这种拎不清、不长脑子的人，无论此刻是好意还是恶意，她都不想让对方靠近顾曦舞。

免得再让她受二次伤害。

可顾曦舞毕竟和安莹莹做了那么多年朋友。

她一眼就看出来，安莹莹眼底  的担心，并非虚情假意。

她不想让对方这片真心，被这冬日的寒风吹散。

却也深知有些事不能说得太多。

顾曦舞微微沉吟片刻。

面色平静地回道：

“嗯，我们分手了。”

紧接着，安莹莹语气里立刻染上几分气愤，追问道：

“是他提出来的吗？是楚墨寒提出分手的？”

顾曦舞轻轻凝眉。

脑海里回想那天情景：

楚墨寒只淡淡说了一句各自安好。

是她自己开口说的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我说的。”

安莹莹满脸惊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当初你追他追得那么辛苦，那么喜欢他……”

顾曦舞淡淡抬眼，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

“三观不合。”

“太可惜了……你们当初那么喜欢对方，明明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安莹莹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脸上满是惋惜。

顾曦舞轻轻揉了揉鼻子。

主动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们正要去吃饭，你要一块吗？”

安莹莹瞬间面露惊喜。

几乎不敢相信顾曦舞还愿意邀请自己。

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可以吗？”

“不可以！”

霍晴立刻沉着脸，一口回绝，半点情面都不留。

顾曦舞连忙冲霍晴眨了眨眼睛。

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声音也软了下来。

带着几分撒娇。

又故意装出一副伤心欲泣的模样。

可怜巴巴地开口：

“师父～我现在正伤心呢，多个人陪着说说话，也好过一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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