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氏在旁边盯着，他只能咽咽口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的，但哪有酒香？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年老不由人啊……”

李氏听到，又白了他一眼：“怎么，还想喝？”

刘富贵赶紧摇头：“不喝不喝，我就说说。”

李氏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刘父靠在椅子上，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开口：

“爹，您别急，等下次……下次我替您喝……”

刘富贵瞪他一眼：“你替？你替得了吗？”

刘父嘿嘿一笑：“替得了……替得了……”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那老进士还说，之所以看上刘青刘年是因为我们刘家的读书天赋。”

“他相信，哪怕刘青他们没考上功名，但他相信，以刘家的读书天赋，下一代肯定能再出个状元……”

说完，打了个饱嗝。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李氏笑道：“这老进士，倒会说话。”

刘富贵点点头：“是个明白人。”

刘青和刘年听了，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也暗暗高兴。

谁不希望自己被夸呢？

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爹，我不爱读书是有原因的。”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小鱼儿正一本正经地看着福荣。

福荣愣住了。

他正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儿子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皱起眉头：“什么原因？”

小鱼儿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

“爹啊，你看，你是范家人，我娘是刘家人。”

“但我姓范，不姓刘啊！”

“所以读书不行，不是我的原因。”

“是爹你的原因！”

这话一出，整个中堂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忍住笑容看着小鱼儿。

福荣的脸，肉眼可见地绿了。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小鱼儿。

“范小鱼！”

“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范家人到底聪不聪明！”

小鱼儿吓得哇哇大叫：“娘！娘救我！”

刘芳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她摆摆手：“别叫我，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小鱼儿急了：“娘！我是你亲儿子！”

刘芳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才不救你。”

小鱼儿：“……”

福荣已经把他按在腿上，巴掌高高扬起。

“啪！”

“哎呦！”

“啪！”

“爹！我错了！”

“啪！”

“爹！我真的错了！”

“啪！”

“我……我再也不敢了！”

福荣这才停手，把他放下来。

小鱼儿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爹，你……你真打啊……”

福荣瞪着他：“不打你，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小鱼儿瘪着嘴，委屈巴巴：

“我就是说说嘛……又没说错……”

福荣眼睛一瞪：“还说？”

小鱼儿赶紧闭嘴。

刘芳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

“疼吗？”

小鱼儿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刘芳忍住笑，轻轻揉了揉他的屁股：

“活该。”

小鱼儿愣住了。

他看着刘芳，一脸不可置信：

“娘，你……你是我亲娘吗？”

刘芳点点头：“是啊。”

“那你怎么不帮我？”

“因为你说错话了。”

“哪里错了？”

“范家人不聪明？”刘芳指了指福荣，“你爹不聪明吗？”

小鱼儿想了想，点点头：“聪明。”

“那你呢？”

小鱼儿愣了一下，想了想，又点点头：“我……我也聪明。”

“那不就结了？”刘芳站起身，“行了，去玩吧，待会儿吃饭了。”

小鱼儿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小声嘟囔：

“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是爹的原因……”

福荣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小鱼儿撒腿就跑。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父笑得直拍大腿：“这孩子……这孩子……哈哈哈……”

孙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是……真是个活宝……”

刘猛一边笑一边摇头：“这小子，长大了不得了。”

刘富贵和李氏也笑得不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家，真热闹啊。

福荣站在原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看着小鱼儿跑远的方向，喃喃道：

“这孩子……到底像谁？”

刘芳走过来，挽着他的胳膊，笑道：

“像你呗。”

福荣无奈地摇摇头，揽住她的肩。

算了，像就像吧。

……

后院，小琉璃的房间里。

小琉璃正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起头，仔细听了听。

好像是表哥的声音？

她放下书，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小鱼儿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看到她，小鱼儿眼睛一亮：

“小琉璃！”

小琉璃看着他，微微皱眉：

“你怎么了？”

小鱼儿揉着屁股，一脸委屈：

“被我爹打了。”

小琉璃愣了一下：“为什么？”

小鱼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小琉璃听完，忍不住笑了。

小鱼儿瞪她：“你笑什么？”

小琉璃摇摇头：“没什么。”

她想了想，说：“其实，你说的不对。”

小鱼儿一愣：“哪里不对？”

小琉璃认真道：“读书不行，不是因为姓什么。”

“是因为有没有用心。”

小鱼儿眨眨眼：“可是我真的用心了啊，那些字我就是记不住。”

小琉璃问：“那你吃肉的时候，怎么记得住？”

小鱼儿理直气壮：“因为肉好吃啊！”

小琉璃点点头：“所以，你不是记不住，是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想记。”

“不想记，就记不住。”

小鱼儿愣住了。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看着小琉璃，眼中带着佩服：

“小琉璃，你好聪明啊。”

小琉璃笑了笑：“多读书，就聪明了。”

小鱼儿挠挠头：“可是我不喜欢读书……”

小琉璃说：“那你喜欢什么？”

小鱼儿想了想：“吃肉。”

小琉璃又问：“除了吃肉呢？”

小鱼儿又想了想：“睡觉。”

小琉璃：“……”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开心就好。”

小鱼儿嘿嘿一笑，凑过来：

“小琉璃，你读什么书呢？”

小琉璃把书递给他看。

小鱼儿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头都大了。

他赶紧把书还回去：“看不懂看不懂。”

小琉璃接过书，笑了笑，没说话。

小鱼儿看着她，忽然问：

“小琉璃，你想考功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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