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美从军篇二


在这满目荒凉、粗糙野蛮的背景下,苏清菀的存在就像是一颗突然掉进沙砾里的明珠,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她肤白如雪,眉眼如画,哪怕是冷着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气和美艳,也足以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蛮子看直了眼。

  苏清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为首的男子,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本公主正是苏清菀。阁下带这么多人拦路,就是为了看本公主尿没尿裤子?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本公主不仅没尿,还能把你打出尿来。”

  “嚯!”

  那首领——北荛可汗拓跋烈,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眼神,带着惊喜,更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够辣!本可汗喜欢!”

  拓跋烈哈哈大笑,手中的马鞭指着苏清菀:“吾乃北荛可汗拓跋烈!早就听闻大宁朝出了个永平公主,说是武艺超绝,本以为是那帮汉人吹牛,没想到这长相倒是没吹牛。美人儿,这战场那是男人玩命的地方,你这细皮嫩肉的,来了多可惜。”

  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不如跟本可汗回草原,本可汗的大帐里铺着最软的狼皮,保准比这马车舒服。”

  容婶儿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手中板斧相互一磕,溅出一串火星子:“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花!我家小姐也是你能肖想的?信不信老婆子把你那舌头割下来下酒!”

  拓跋烈根本没把容婶儿放在眼里,他身后的一个副将,名叫察哈尔的,也是个嘴贱的,此刻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可汗,这老娘们儿叫得欢,不如抓回去喂狼。至于这位公主嘛……嘿嘿,我看给可汗当个暖脚的姬妾正合适。”

  “对啊!瞧瞧这小腰,一折就断,还武艺超群?怕是在床上武艺超群吧!”

  “哈哈哈!察哈尔你说错了,咱们可汗大度,怎么也得封个左可敦当当!”

  北荛部落等级森严,大可敦是正妻,左右可敦是一品,再往下才是阏氏和姬妾。这群人嘴上讨论着位分,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把苏清菀当成战利品羞辱。

  苏清菀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越发灿烂,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容婶儿。”她轻声唤道。

  “奴婢在!”容婶儿早就按捺不住了。

  “有人嘴巴太臭,若是没刷牙,你就帮他刷刷。”苏清菀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记得,动作利落点,别脏了这地界。”

  “得令!”

  容婶儿狞笑一声,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杀气。她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黑马嘶鸣一声,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般朝着那个嘴最贱的察哈尔冲了过去。

  “放肆!哪里来的老帮菜,敢在我北荛铁骑面前撒野!”

  察哈尔见这老妇人冲来,根本没当回事。他也是北荛的一员猛将,手中的大环刀足有几十斤重,当下冷哼一声,单手提刀,借着马力,一刀朝着容婶儿的头顶劈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想将容婶儿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看来是个没吃饱饭的软脚虾!”

  容婶儿不退反进,手中的双板斧并没有硬接那一刀,而是一个极其刁钻的侧身,避开了刀锋。紧接着,她左手的斧头往上一撩,“当”的一声巨响,直接磕在了大环刀的刀杆上,震得察哈尔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还没等察哈尔反应过来,容婶儿右手的斧头已经带着森然的寒气,直奔他的脖颈而去!

  “好快!”

  察哈尔大惊失色,这老妇人的力气大得吓人,招式更是狠辣,完全不像是大宁朝那种只会花架子的人。他此时再想轻敌已经晚了,只能狼狈地在马背上一个铁板桥,堪堪避过那要命的斧刃。

  “滋啦——”

  斧刃划过他的护肩甲片,带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哟,腰挺软啊,看来平日里没少练这躲命的功夫!”容婶儿一边嘲讽,一边手底下却没停。双斧在她手中舞成了两个风火轮,上下翻飞,招招不离察哈尔的要害。

  “嗡嗡嗡——”

  金属撞击声密如暴雨。

  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个回合。

  察哈尔虽然马术精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但在容婶儿这不要命的打法下,竟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流,心里把拓跋烈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这特么是个普通的随从婆子?这简直就是个人形绞肉机!

  拓跋烈原本看戏的神情终于变了。

  他收起了那副轻浮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公主身边连个买菜做饭的老虔婆都有这等身手。”拓跋烈抚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眼中的兴趣更浓了,“看来传闻不虚。”

  “你才老虔婆,你全家都是老帮菜!”

  容婶儿一边压着察哈尔打,一边还能分心回骂,中气十足,“老婆子我当年砍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玩泥巴呢!”

  苏清菀站在车辕上,看着这场战斗,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她转头看向拓跋烈,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怎么样?拓跋可汗,要不要亲自下场,跟本公主试试身手?本公主保证,下手一定比容婶儿轻点,顶多……打断你三条腿。”

  这话一出,周围的北荛士兵都愣住了。

  三条腿?哪来的三条腿?

  片刻后,有人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古怪又愤怒。

  拓跋烈却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动怒,只是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苏清菀身上游走:“公主这张嘴,比那刀子还利。不过,今日不仅是来比武的。”

  他将手放在胸口,稍微正色了一些,行了个北荛的礼节:“本可汗是真心诚意想请公主去部落做客,喝一杯马奶酒。不知公主肯不肯赏这个脸?”

  说是“请”,但他身后的数百骑兵却齐齐向前逼近了一步,弯刀出鞘,寒光闪闪。

  “不去。”苏清菀回答得干脆利落,“本公主嫌那味儿膻。若是可汗想动武,尽管来,本公主正好缺个练手的沙包。”

  “铿锵!”

  就在这时,战场那边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啊!”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察哈尔惨叫一声,手中的大环刀已经被磕飞,整个人被容婶儿一斧背狠狠砸在背上,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马上摔了下来,啃了一嘴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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