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形式真叫多种多样，藩妖国从没想过人家能玩出那么多花样。

    这时原本的问题也曝露出来了，就是藩妖国当初扩张太急、手伸太长。单仅咢陵一国，过去三年间就攻伐了十个小国和宗门地区，还在许多地方煽风点烟，挑唆当地矛盾。现在各地反抗如燎原之火，令它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但它攻伐的这些小国多数未经贝迦王廷报批，劫掠所得也只是少量分予灵虚城，因此面临着与当日的泊浪国同样的窘境：

    灵虚城根本懒得管。

    而这些藩妖国的所作所为，除了充实与发展自身之外，还要给天魔创造大量魇气。

    诸神大规模降临，换算成刑龙柱里的魇气，简直不可估算。这本该是灵虚城的份内之职，但妖帝对此不甚积极，因而天魔只能驱动藩妖国去做。

    眼下藩妖国对外征战的遇挫和回缩，也就直接影响了天魔获取魇气的数量和速度。

    牟国王国师形容灵虚城对苍晏的态度是，大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但最后被砍伤的不是苍晏，反而是自己的藩妖国！

    人间的混乱程度，就快赶上天界了。

    不过三个大国之间的互相角力，却给申国创造出了一点空间。

    贝迦忙于多国事务，往西边一瞥：行，申国和拔陵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天魔那里还交代得过去。

    申国和拔陵实际承压减小，战争的规模和烈度也降了下来。

    苍晏虽然没有直接出兵援助申国，但同样达到了帮它缓和下来的效果。贺淳华也是老练的战略家，知道九幽大帝这是从侧面击缶，暗中替申国解难。

    申国和九幽大帝的关系，太特殊了。苍晏如果直接出兵申国，反而容易被贝迦抓住把柄，猛力强攻，也就破坏了眼下“斗而不破”的大环境。

    其实，灵虚城有人也关注到了这一点。

    夏宫国师与青宫国师一起面圣时，就提到申拔之战的烈度最近显著下降，申国继续进攻拔陵的脚步也放缓了。

    灵虚圣尊三令五申，贝迦要加大魇气的供应。灵虚城作为表率，至少要完成自己应尽的最低额度。

    而逼迫申拔斗殴，贝迦费力小但效果好，又能凑供天神所需的魇气。

    宝殿之中，妖帝缓缓摇头：“申国原是奈落天的人间势力，但奈落天最近屡被圣尊追击，已经无暇顾及申国。申王贺淳华积极向外寻求新的保护伞。”

    夏宫国师微讶：“难道申国也傍上了灵虚众神？”

    灵虚众看得上申国吗？

    这帮子天神向来很少在贝迦周围纳新，否则贝迦束手束脚，不方便行事。

    最古怪的是，申王可是九幽大帝的生身父亲，而后者正是反抗天魔最坚决的势力代表。

    “非也。”妖帝看了看边上的青宫国师。

    聂小楼会意，接话道：“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贺淳华可能正在接触刹利天的其他神明。”

    “原来还是从刹利天去找？”夏宫国师呼了口气，“那么令他们继续攻伐会有什么问题？”

    “阖卢天神特地前来知会，让贝迦眼下不必理睬申拔之战。”

    “阖卢天神？”夏宫国师一怔：“这事跟阖卢天神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聂小楼低声道，“阖卢天会为了这种事特地找灵虚城交代，我们也很惊讶。”

    夏宫国师回忆了一下：“阖卢天是不是跟烟霞湾那件事……”

    天宫万神殿中当然供有阖卢天的神牌，但阖卢天很少亲自出面与贝迦王廷交涉。

    灵虚众的多数天神，通常都不会直接与贝迦官方对话。

    天神也有自己的规矩要守。

    “是！”聂小楼打断了他，“帝君推断，或许灵虚众与刹利天之间又有些往来，因而暂时不需要对申国强力施压。”

    夏宫国师恍然：“祂们拉拢了刹利天的部分神明？”

    “如果刹利天的其他天神接手奈落天的势力范围——包括申国——而后又与灵虚众达成某些协定，那就有可能暂时保住申国。”聂小楼摇头，“刹利天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正相反，它比灵虚众要散漫得多。”

    这也是天界为什么始终由灵虚众统治的原因之一。

    天上的关系，也是越发混乱了，这让人间的追随者更加无所适从。夏宫国师呼出一口气：“最近，几个藩妖王没少去众神那里告状吧？我听说咢陵王刚刚得了迦娄天的嘉奖，这两天正忙着炫耀。呵，上一次有藩妖王单独得到正神嘉奖，是什么时候的事？”

    天宫宣召帝君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但摘星楼内的对话，连他们这些权臣都不能旁听，只知道帝君离开摘星楼后总有一些不愉快。

    “大几十年前了。天神对于灵虚城与苍晏的关系不满，认为帝君应该对苍晏扶助的小国额外地严厉惩戒，让它们知道谁才真正值得敬畏。”想起苍晏最近因为对抗贝迦而再度声望大涨，夏宫国师语气中透出不满，“苍晏这一手离间计的痕迹太过明显，九幽大帝获取了声望，却让帝君平白承担了天神的苛责！”

    苍晏专斩那几个藩妖国伸出去的手脚，表面上却对灵虚城更加亲热，这种离间分化的伎俩，灵虚城怎么会看不出来？

    “九幽使的是阳谋，就算我们都瞧出来又如何？跟苍晏完全撕破脸，对灵虚城有百害而无一利；反而苍晏所为，对我们未必没有好处。”

    在场的都是人精，聂小楼也没必要把话挑明。

    苍晏四处借皮出击，阻断天魔获取魇气，会影响灵虚圣尊的诸神降临计划；

    苍晏和牟国的军事行动，比如狙杀泊浪王、歼灭藩妖国的爪牙和军力，会削弱支持天宫的藩妖国实力。

    这些对灵虚城有坏处么？

    妖帝不说喜闻乐见，至少要暗中给九幽点一个赞。

    正是因为帝君的纵容和默许，苍晏才有蹦跶的空间。世人愚昧，却只知称颂九幽大帝的英明神武。

    妖帝忽然问夏宫国师：“关于‘牵肠’的解药，宝象王可有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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