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死死盯着龙戬看了两秒钟，随后又瞟了一眼入口方向。

“别看了，外围的守军差不多已经被我的海狼大队清剿干净了，我搞这么大的动静可不止是为了炸人。”龙戬淡淡地说道，这个地方屏蔽措施相当高级，所以他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向外界传递信号。刚才的爆炸一定程度破坏了屏蔽装置，海狼的士兵利用特定的声波探测仪很容易接收到。

“……乔治……还活着？”沉默几秒钟后霍斯看着龙戬的眼睛问道。

这回轮到龙戬震惊了，即使他脸上没有任何一块肌肉移动，瞳孔也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呵呵，看来是了。”霍斯低笑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排除一切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再扯淡也只能是事实。当年只有他无意间撞见过我和那个人的会面，在那个年代，也只有他和查克知道我是镜像人。否则就凭你，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我。”

“我得承认，你逻辑思维能力确实挺强，几秒钟就找到了正确答案。不过你搞混了一个概念，没他我最多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你这个人，我一定会找到。”龙戬加重了“人”字。

龙戬话音刚落，霍斯突然暴起冲向龙戬侧后方的苏婧珊，龙戬一记撩踢把他踢到了天花板上，掉下来人还没着地，龙戬又一记中扫抽过来再次把他踢到了墙上。事到如今霍斯也只能做这种赌博式的攻击来换取一线生机，他的目标是苏婧珊手中的枪，即使他没有龙戬快，有苏婧珊做缓冲他也有一定几率开枪后撤，利用龙戬挡子弹的空挡逃走。虽然格斗技术跟龙戬有断档的差距，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枪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不过遗憾的是他赌输了，在和苏婧珊的距离这点上，龙戬显然是更近的那一个，那把枪近在咫尺，可龙戬的身影却如天堑般难以逾越。

失败后他似乎认命了，瘫坐在墙根没有再做任何动作。而龙戬也没有继续动手，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什么，约莫半分钟后，龙戬缓缓抬起枪口。

“知道吗？我好像想起你是谁了。”霍斯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龙戬扣动扳机的手指停住了。

“居然是你？你没死。”霍斯看着他，脸上慢慢绽开一个诡异的笑，“我当初其实不怎么看好你，没想到你居然成了我们最大的敌人，还真是讽刺啊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龙戬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但又不敢细想，怕自己走神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霍斯没有回答，突然抓起一块碎石向龙戬抛去，龙戬微微侧头躲过，同时伸手从侧面抓住了碎石，他不敢保证苏婧珊不会被击中，为了防止霍斯有其他动作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方。可霍斯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即使龙戬不伸手，仅在他歪头的那零点几秒，霍斯的头猛地向后撞去，力道之大仿佛墙都动了一下。龙戬立刻上前查看，三代超级士兵强大的生命力使他没有立刻生机断绝，但半个脑袋已经磕碎，神经中枢彻底被破坏，以目前的医疗技术绝对救不回来。

这个活了近一百四十岁的一代名将，以这种离谱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很多人包括龙戬自己都没想过，超级力量还可以这么用。

入口的碎石被移开，血灵、蓝鲨和海狼的士兵终于冲了进来。

“这哪位？”蓝鲨看着那具依旧保持狞笑的尸体问道。

“维托·霍斯。”龙戬轻声回答。

“谁？！”蓝鲨眼角抽搐了一下，正规军出身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霍斯是谁，可即便知道邪教的邪门儿之处他依旧无法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控制厄勒翰，发动中南战争，挑起各国边境战争，圣仁的畸变，迄今为止邪教所有能影响世界阴谋全部出自此人之手。”龙戬的语气有些沉重，看向尸体的目光也十分阴郁。

在查克基地里的资料中查到，霍斯不仅发动了中南战争，而且亲手策划了惨绝人寰的克里城之战。然而资料里并没有提到他这么做的原因，虽然他一向赶尽杀绝可以那座小城的战略地位根本没必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迄今为止克里城之战依旧是中南战争最大的悬案，血影只知道那里曾经确实有个绝天基地，但规模很小，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废弃了，晚上在街上游荡的畸变人只是一些被运送的“兵力”用作攻城。看起来挺合理，在晚上这些能跟随改变自身体温的灰皮怪物确实不容易被发现，即便被发现最多也就引起恐慌，人们压根儿想不到它们的真实用处。但稍微细想就能发现问题，当地虽民风彪悍，可见到这玩意儿依旧吓得关门闭窗，所以如果想攻城利用这些怪物从内部突破是最简单的办法，为什么要运到城外还要填上那么多人命？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苏婧珊问道。

“以后会知道的。”这句话是在回应苏婧珊，也是在回应他自己，无论有什么猜测现在都无法证实，这些谜团也只是暂时的，等他找到邪教真正的幕后黑手，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老虎小队当年的血仇在此刻基本算是了了。

不过霍斯最后的选择倒是让龙戬稍微高看了他一些，但不多。最初不急着杀他是因为龙戬曾经以为他是怕死才加入邪教，没准威逼一下可以撬点情报出来。可就他困兽犹斗的那几下来看似乎不是这样，结合他曾经做过的事情来看，也许他执着于永生单纯只是没折腾够。上世纪后半段A国挑起的所有局部战争几乎都是他策划的，霍斯是真正的战争狂人，他曾经说过:“没有战争世界将陷入虚无主义”，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只是个参谋长没有实际兵权。A国挑起战争是为了利益，而他那赶尽杀绝的作风政府自然不会喜欢，要不是功勋卓著他早被踹了。

这件事结束后，C国高层还是血影内部都对霍斯的评价惊人的一致:他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版本的龙戬。霍斯从小就立志要做最好的军人，他家境平平，也没有当兵的亲人，更没有出生在战乱年代。只是看了几本历史和军事的相关书籍他就认定了自己应该走什么样的路，为此他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清醒的头脑和坚韧的意志。在逐梦的道路上他比龙戬幸运太多，毕竟念军校不要太多学费。那几十年是人类迈向新时代的关口，日益发达的交通技术不止方便了出行和各国的交流，也膨胀了人类的野心。理念的冲突，资源的争夺，阶级的对立，种种原因让整颗星球被战火烧的通红，士兵机械地扣着扳机，军官们麻木地接受着上层的指令，将军们没日没夜地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在沙盘上指指点点，而底层的平民只关心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睛。

可霍斯却认为这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绝佳平台，他总是保持着近乎神经质的笑容，哪怕是在中弹的时候，别说敌人连战友都觉得不寒而栗。他总是保持着旺盛的精力，一次次地撕开敌人的防线，为了胜利他不择手段，尤其喜欢在精神层面彻底摧垮敌人。西方的价值观和C国不一样，而且那个时代A国确实需要他这样的人，所以他那些做法也没遭到太多非议，至少在指挥阶层如此。时代和胜利让他的升迁速度没比玉天明慢多少，而代价是，他离掌控整个战局的那只手总有一道鸿沟跨不过去。对此他虽有不满但也不是那么在意，只要能让他策划战术指挥军队，权力稍微小点也没什么。

然而随着战火平息，霍斯开始陷入深深的焦虑和空虚，全面战争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伤害太大了，可那恰恰就是霍斯所期望的。他也从来不满足那些局部小冲突，他一直渴望大战再次来临，为此他一直不退役，一年又一年，一些不了解情况的新兵还以为他有奉献精神呢。他自己也不着急，耐心的等待，操之过急的人是打不好仗的，实在受不了了就亲自指挥一下小战争过过瘾。可当身体日渐老化时他终于慌了，开始不择手段的延寿，不过受到时代科技限制，他最终居然开始指望玄学。

丹药中毒出院后，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快死的人找到了他，那个人只说了两句有意义的话。第一句:“我能让你活下去，你可以质疑，但时间会证实一切。”第二句:“将军阁下，你想要战争对吗？只要你有耐心，将来我会给你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

同样的为战而战，“战”字的不同解释造就了两个道不同却在某些方面无比相似的人。

“杀了这个人，邪教之后也许就好对付一些了。”苏婧珊喃喃自语。

“并没有。”龙戬淡淡地说道。

“啊？”

“邪教的路其实已经走完一大半了，霍斯已经把战略定好了，后面的人照着走就行。甚至他死了邪教都不会太在乎，我要是邪教首领我会很头疼这个人，如果他们所谓的新世界真的建成了那我去哪儿找仗给他打？到那时他就是个巨大的隐患，当然前提是我失败。可反过来想，没有他邪教的行动将变得不可预测，他们不怕消耗人命。对于底层的执行者来说，这反而让行动更加困难。战争会更快结束，可我们要付出的牺牲只会比之前更多。”龙戬回头看了看那些房间的入口，前不久海狼的士兵刚进去搜索。

长夜将尽，可黎明前的黑暗依旧可怕。

“恭喜啊。”见气氛有些沉闷，龙戬话锋一转。

“啊？”苏婧珊有些疑惑，可环顾四周，发现这句话只能是对自己说的。

“这里相当于邪教的参谋本部，为了不被发现规模很小，可里面的人分量都很重。那个人应该是霍斯的副手，从行动能力来看是一名三代超级士兵，你是继血灵之后第二个杀死他们的普通人。”龙戬指了指那具被苏婧珊打碎膝盖的尸体，虽然这套打法也是龙戬教她的。

“哦，那你要给我颁个奖吗？”苏婧珊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可以，奖品你随便提。你对我要是一直保持这种态度而不是整天试探我没准我们还能做朋友。”龙戬笑了笑，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这次谢谢了，抱歉让你孤身闯敌营，主要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也不算孤身，这不你在旁边嘛，虽然我事先不知道，我以为真中埋伏了呢。”苏婧珊摸了摸自己被揉的头发，其实她不喜欢被教官以外的人摸头，但这次她居然没有不适感。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就这一瞬间苏婧珊就想到了一些她过去没想明白的事。

“说的就是你自认为孤身啊，我收回以前那句话，作为一名特工你是优秀的。”龙戬破天荒的夸了她一句。

“其实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孤身闯敌营我是经历过的，还差点死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肯定。”苏婧珊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心理，要说完全不紧张那是假的，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主要不清楚具体任务目标，龙戬只让她潜入，没说潜入后做什么，这种悬着的感觉最熬人。

“确实不错。”血灵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苏婧珊下意识微微扭头，只不过血灵没有看她，径直走向龙戬并递给他一部平板。

“呵呵，人数比我想象中的少一点。”龙戬粗略扫了一眼后冷笑一声。

“这是什么？”苏婧珊随口问道，既然龙戬当着她的面看，想必这玩意儿不用保密，至少在此时此地。

“邪教真正的，幽灵部队！”龙戬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通知方盛，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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