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默言刚走出去，会议室就传来奥米尼斯的声音:“军团长，国土安全局发来信息，邀请您去C国前军指挥部参加会议，建议带上虞君妍女士。”

“嗯？什么意思？带她干什么？”龙戬下意识发问。

“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原话。”奥米尼斯的声音如湖水般平静。

“行，血灵方盛，我们走。”

“是！”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指挥部，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高级指挥人员几乎全部参加这次会议，军方有玉氏兄弟，怒龙突击队大队长应龙，前线所有集团军司令，以及虽然退役但仍以私人身份参加战争的潜龙。国安局只来了局长王庆霖，龙戬进来时桌前留着四个空位，其中一个跟玉天明并排，虽然没明说，但龙戬要带谁来并不难猜。

从龙戬进门的那一刻起，一名中将的目光始终就停留在他身上，甚至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其包含情绪之复杂。连习惯被人盯着的龙戬都觉得有些不自在，行进间他低声问了句“这谁啊？”。

“欧阳穹烈。”陆方盛也低声回答。

“哦，我都忘了这茬事儿了，难怪呢。”

“丫头，你坐这儿。阿振，你去那边。”没等一行人落座，玉天明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第一个座位，招呼虞君妍过来。

虞君妍有些错愕，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她坐那里就表示玉元振得坐到对面第三个座位，在陆方盛后面。她从小家教严格，深谙会议礼仪，她坐那里实在不合规矩。

“没事，我的军事会议从不讲究座次，谁发言多谁靠前。”玉天明看出了虞君妍心中所想，补充道。

见龙戬点头示意后虞君妍紧走几步，向玉天明欠身行礼后落座。陆方盛见状轻轻笑了一下，想起当初中南战争结束后血影也因为这事儿起过风波，除了龙戬坐首座其他兄弟也是一个劲儿谦让。最后经商讨后决定，除了固定的几位:贴身助理血灵，部署执行方案的陆方盛，介绍其他情况的左默言以外，其他人也是按照本次会议发言多少排序，根据任务的性质和侧重点谁要说多少话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不过因为自身能力以及军团指挥两个因素，众人还是潜移默化把前排让给了侯震。这样一来还是老成员坐在前面，但也没人说什么，每个人对自己的能力都有清晰的认知，老成员们是血影真正意义上的缔造者，是他们培养了龙戬，而新成员们却是龙戬培养出来的。

“好了人齐了，老王，说一下情况吧。”玉天明说道。

“诸位，一个多月前，在海鲨突击队追击那伙儿邪教士兵前一天，我们的情报人员在境外某邪教基地发现了一种人工培养的植物，出于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样本送到了边境的军医院。起初情报人员和医院的研究人员都认为该植物跟‘枢’有关，但近期排除了这个可能。我们出于刻板印象走了弯路，朝‘枢’的方向探索无果后对它本身进行了简单的研究，发现其繁殖能力极强，且花粉对人的感官具有极高的刺激性，且如果长期吸食花粉会成瘾。”王庆霖说着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虞君妍。

“所以呢，邪教是要研究兴奋剂吗？不可能吧。”龙戬语气有些随意的说道。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目前为止对这种植物的研究仅限于此，但能确定，它是个半成品。成品应该还没有培育出来，所以邪教到底想干什么还不清楚。而查克去往那一处边境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也只能是为了这个。”王庆霖回答。

“如果它真那么重要，查克为什么一直等到澄明岛那支部队覆灭才去边境？”陆方盛问。

“很简单，因为医院里有内奸，研究进程邪教一清二楚。查克派人来不是因为那支部队被灭，而是研究方向变了。他退兵也只是为了迷惑我们，昨天午夜，医院受到大批畸变的动物攻击，那个内奸趁乱摧毁了所有相关资料和植物样本，然后自尽了。”说到这儿王庆霖有些懊恼。

“资料不能复原？”陆方盛又问。

“那个内奸是医院的副院长，在他当初的建议下，为防邪教入侵系统，资料做成了纸质版本。”

“那这些资料哪来的？”

“我拍的。”潜龙说道，“查克撤兵的时候我觉得不太对劲，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我偷偷给部分资料拍了照片。”

“防住了畸变人没防住动物，这招确实毒辣，不愧是现代特种作战的先驱者，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龙戬轻呼一口气说道，查克这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个内奸只摧毁了资料吗？没有杀研究人员？”血灵就是这样，一般不说话，一说就是关键问题。

“没有，原因我不敢确定，不过有个大概的猜测，研究方向刚刚确定，说实话之前针对该植物的研究资料有价值的很少，那个内奸全部摧毁恐怕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在看了潜龙拍的照片后觉得这种植物有些眼熟，它很像我年轻那会儿见过的一种毒草。而且我记得它的原产地是——”王庆霖说到这儿目光转向了自己右手边。

没有人发问，谁都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所以接下来，我们听听我国目前最顶尖的毒理专家，虞君妍女士对这件事的看法。”王庆霖用敬语说道，并比了个“请”的手势。

“嗯……这些资料说实话有价值的只有植物本身的照片，其余没什么研究意义。但邪教的目的我已经猜到了。”虞君妍也没有扭捏，很直接的说道:“根据这株植物的外观和效果，基本可以确定是涧明兰的变种，这种花在溪兰的热带雨林中并不少见，有毒但毒性并不强，花粉能使人出于亢奋状态，只不过需要大量吸食且持续时间并不长。数千年前，古人有把它作为兴奋剂使用的记录，但记载很少。单是这种植物的话，大量繁殖，危害性有，但还不到能影响社会秩序，最多就是让离它近的人睡不着。但如果把它和另外两种毒素配合使用的话就很可怕了。”

“想必这两种毒不太好搞吧。”玉天明说道。

“理论上是，它们只在古籍中出现过，原材料和提炼方式都失传了，可是……邪教已经复原出一种了。”虞君妍轻声说道。

“用在巴克和我身上的那种生物碱？”龙戬问。

“对，它来自一种叫绝息藤的已经灭绝的植物，剧毒，但不痛苦。至于最后一种，叫离觉蕈，是一种毒蘑菇，有极强的致幻效果。只有溪兰出现过，且分布范围极小，它的灭绝是人为的，古代经常有人用它犯下谋杀案，当时的君主为了永绝后患下令摧毁了这种真菌。”

“那三者合一是什么效果？”龙戬问。

“古籍记载:三毒和合，剂得其度，则毒性潜消，不致殒命，唯成瘾弥烈，惑乱神识。一旦停服，辄暴戾狂悖，神智尽丧，凡所作为，惟求复饵而已。涧明兰本就是一种繁殖性很强的植物，且只在白天开花，以邪教的科技，让这种特性变本加厉不是难事。甚至不用在花粉上做文章，用花香就可以，普通人很容易就能闻到。另外就是涧明兰只在白天开花，如果这种植物真的具备三毒合一的效果，就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大批市民白天沉醉在幻觉之中，夜晚集体失去理智，变成凶恶的暴徒，自相残杀。”

“这个场面我小时候好像在某集奥特曼里看到过。”龙戬说出一句极其不合时宜的话。

“传播速度没那么夸张，但效果可怕的多，吸入这种毒的人，对声音和光线很敏感，巨大的声音或者强烈的光线会使他们的攻击性变得更强，他们会竭尽所能扑向声音光线的发源地。古代中这种毒的人会在月圆之夜拼命的奔向月亮，直至力竭而死。”

“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声音比枪炮声更大，夜晚还能发射照明弹。如果邪教成功了，前线的军队就会受到后方居民的攻击，圣仁的悲剧会重演，而且会更加难以控制，更有甚者军队本身也可能会吸入毒素，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将不战自溃。”玉天明替虞君妍说完了后果。

“既然是失传的东西，邪教就一定会想到这一步吗？没有别的可能？”某位集团军司令发问。

“这是最坏的结果，溪兰发生内战时，邪教偷走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毒典。既然能重现一种，那就有第二种的可能。”龙戬瞟了该司令一眼。

“丫头，依你看，邪教复原出那种毒蘑菇的可能性有多大？”玉天明问虞君妍。

“很低，绝息藤虽然灭绝了，但有近亲，而离觉蕈没有，溪兰毒典对它的记载本来就少，还遗失了一部分。”

“那这跟零没区别吧。”玉元振说道。

“也不一定非要——”

“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尤其看待邪教，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情以前都被认为是不可能的。”龙戬突然打断了虞君妍的话，“其实古代大多数毒放在现在都不叫事，唯独溪兰那个地方例外。目前邪教的研究还没成功，也没必要疑神疑鬼，不过近期前线取得了很理想的战果，战线整体前移了110公里，邪教反击不成就该用损招了。虽然这玩意儿还没成型，但不排除邪教使用其他生化武器的可能性。另外，我不是给了你们有关那种虫子的资料吗？条件再困难，也得让部队做好除虫工作。至于这种植物的搜查，我来搞定。”

“那——”

“可以，暂时就先这么定了。”王庆霖刚准备说话也被打断，而这次发言的是玉天明。

此话一出众将有些不明所以，玉天明平时可不这样。

“国安局继续搜查查克的下落，怒龙突击队随时待命。部队暂停进攻，虽然我们推进速度很快，但敌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坚壁清野，接下来主要任务就是稳固防御阵地，做好防虫措施，同时严密监视敌军动向，严防邪教使用生化武器。我们和敌军相距不远，理论上没人会在这种距离发射生化导弹，但不排除邪教会玉石俱焚。针对此种状况，我认为有必要再次对厄勒翰境内的各种发射基地进行一次打击，这方面还得仰仗龙军团长。”玉天明扭头看向龙戬，表情平静而严肃。

“可以，我一小时之内就能安排覆盖式轰炸。”龙戬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目不斜视的盯着正前方。

“下面宣布新的作战命令。”

所有集团军司令齐刷刷起立。

“第六和第九集团军目前所处的位置太过空旷，后撤至城市内。”

“是！”

“第四集团军目前虽然拿下了克尔洛斯城，但位置太过靠前，从整条战线来看已经形成了局部突出，虽然交战时间不长，但克尔洛斯受损严重，重新构建阵地需要的时间太长，鉴于生化武器的威胁，暂时后撤至奥扎巴里克。”

“是！”

“第七集团军因为地形原因进展稍慢，第55、56师于明日凌晨4时撤下，从后方迂回至左翼，出拉纳基山突入赫奇沙布尔城内，55和56师运动后，62、63师于7时佯装败退，撤至57师所在的锡卡高地并死守该处，正面的20军于明日12时前务必突破敌最后一道防线，61师保护20军侧翼，62、63师进城后，58师立刻南下与其会合，三面合围敌第39军和近卫第3军，占领赫奇沙布尔。第三集团军右翼向前推进，务必咬住正面之敌防止他们增援，明日落日前，合围必须完成，留着西面，能不能翻过那座六千米高的勒加布尔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是！”

“散会！”

众将军陆续退了出去，这次欧阳穹烈没有再看龙戬一眼。很快，诺大的会议室只剩玉天明和龙戬等人，玉天明连王庆霖都撵走了。

“打断王局长的话，看来玉兄是跟我想到一块儿了啊。”龙戬略带调侃的对玉天明说道。

“我信的过会上的所有人，只是有些事他们没必要知道，知道了也会分心。”玉天明表情依旧没有波动，“你打什么算盘我大概也猜得出来，查克虽然有点东西，但这么毒的计划恐怕他想不出来。对于你我是放心的，没有人比你更恨邪教，你放手做你的，我目前是帮不上忙，只能口头支持了。”

“足够了。”

会议结束后，龙戬没有回血池，而是去了趟别墅。

“很好，你们都在。”见到别墅的三人后龙戬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们奉命来这儿接受你的调遣，你不下命令我们不会走，即使当了这么多天的无业游民。”苏婧珊平静的说道。

“那就好，小子，你去军部，这段时间你跟着怒龙突击队行动，有你在找查克更容易些。”龙戬拍了拍曾昱的肩膀。

“好。”曾昱点点头，经过这么多事，这个年轻小伙子也不再一惊一乍了。

“博士，前线有点小情况，玉兄说需要你过去一趟，这段时间你受最高指挥部直接调遣。”龙戬又对李仲秋说道。

“好的。”

“好，没异议那就准备出发吧，别在外面等着，近期有的忙。”

“那我呢，我的任务是什么？”两人走后，苏婧珊问龙戬。

“你回国安局就行，下一步行动王庆霖会亲口告诉你。”

“你这次居然这么信任王局长？”

“想多了，我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你多跑点路，这次我还真需要你协助我完成一些事，而且这件事目前可能也只有你做的到。”

苏婧珊没有再发问，问了也白问，龙戬使唤人但不说原因的做法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不会真的能复制出那种毒蘑菇吧？”返程路上，陆方盛试探性的问虞君妍。

“重新培养出来不太可能，我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造出效果类似的毒素，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做到，虽然我从来没想过这么做。”虞君妍微微点头。

“也幸亏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要是心术不正，破坏性比我大。”血灵破天荒的给了虞君妍这么个评价。

虞君妍没有回这句话，她还在想刚刚会上的事。其实龙戬和玉天明是在保护她，虽然在场的都不是恶人，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个单纯的女孩不会想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绝天的计划被各国所知，如果他们再知道虞君妍的能力，一定有一些懦夫会选择牺牲她来永绝后患。

“虽然知道反对没用，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这事儿能成吗？我看着都悬。”陆方盛问龙戬。

“别低估那个人的决心，也别小看一位前国安局特工的能力。”

“我没说他俩，我说你。”

“连你都这个状态，邪教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既然他们有所顾忌，我们就示个弱，索性我就消失一段时间，让他们放心做想做的。”龙戬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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