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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0章 三次


秦枫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把背上的剑靠在桌边,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半年时间,够我冲上五纹吗?”这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进门就问了出来。

“不够。”陈老答得干脆,“四纹见心,五纹见骨。到了四纹,你得先把自己的道心摸清楚,弄明白你为什么要往下走。等冲五纹,就得把身上所有的骨头拆开重排一遍,让每一根骨头都认你身上的纹。”

秦枫没接话,他心里清楚,陈老不会在这种事上跟他瞎说。

“骨头全部重排?”他皱了皱眉,他原以为冲五纹只是修为熬到位就行。

“你现在这身骨头,还是普通人的骨头。”老者指了指他的肩膀,“等到了五纹,骨头认了纹,你拿块石头往身上敲一下,响声都跟普通人不一样,脆得像敲铁,硬到能直接把纹器撞碎。”

“正常练下来得多久?”

“天赋顶尖的,最少两年。”陈老说,“普通人,三年往上。”

“我等不了两三年。”

“那就别急着硬冲五纹。”陈老盯着他,“你骨纹上那道没合上的细缝,先补严实了,缝不补上,别的都是白说。”

“怎么补?”

“三样东西,缺一样都不成。”陈老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样,静纹草。每天温养骨纹,别让它乱长。第二样,纹心石。压在胸口,把那道缝死死压住。最后一样,得用你自己的血。”

“用我的血?”

“每三天放一次,抹在骨纹上。”陈老说,“骨纹认主,你天天拿自己的血喂它,它才不会往你皮肉外头钻。”

“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哪是养纹。”秦枫扯了下嘴角,“我这是在身上养了一头吃人的野兽。”

“就是养了一头野兽。”老者没跟他开玩笑,“你这道骨纹,就是靠吃你的血活着。”

秦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

“要喂多久,才能把那道缝彻底补上?”

“整整两个月。”陈老说,“一天都不能断,断一天,前面温养的就全白费。”

“两个月之后,正好是万族纹道大会报名截止的日子。”

“时间我算过了。”陈老说,“所以我才让你现在就开始,一天都别拖。”

他弯下腰,从柜子最底下摸出一个旧布包,推到秦枫面前。

秦枫打开,里面是一束灰白色的草,细得像头发丝,凑近了闻,一股凉丝丝的清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静纹草。”

“你哪儿来的这东西?”

“年轻的时候进山冒险,存下来的。”老者说,“一共三十七株,一天泡三次,一天用一株,刚够撑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用完了怎么办?”

“千纹城有卖。”陈老说,“就是贵得离谱。”

“一株能贵到什么地步?”

“一株五十粒银砂。”

秦枫在心里飞快算了一下,一个月三十株,就得一千五百粒。

两个月下来,光静纹草就要花掉三千粒。

“我身上还有八千多粒,够花。”

“八千多粒只够买草。”老者说,“剩下的钱,不够你折腾,大会报名要交纹契押金三百粒,进城要交门税五十,在千纹城住店,一天二十粒。”

“还得留钱吃饭。”

“还得留钱买命。”陈老的眼神沉下来,“万族纹道大会那种地方,台上比武输了不一定死,可你走出比武场,有的是仇家躲在暗处下黑手,手里没几两银子,死了都没人管。”

这话说到秦枫心里去了,他垂下眼,没出声,银荒大陆的规矩就是这么直白,没钱没实力,连活下去的底气都没有。

他把装静纹草的布包仔细收好,一层一层裹紧,揣进怀里。

“还有最后一条,你必须刻在脑子里。”

“您说。”

“半年之内,这道骨纹最多只能全力催动三次。”陈老伸出手,一根一根数给他听,“第一次催动,骨纹上的缝宽一分,第二次,宽三分。第三次——”

老者顿了一下,眼神里全是严肃。

“第三次催动完,兽骨直接从你皮肉里往外长,你压不住。”

“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你会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蛮力,力气大到你自己都不敢信。”陈老说,“最先变的是手,指甲变硬,指尖直接长出尖刺。再往后,连脸都会慢慢变成兽的样子。”

“之前落星集的瘸腿老头,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说的是普通人刻骨纹,能撑三年。”陈老摇头,“你现在为了赶大会的进度,天天催着修为往上走,你最多只能撑半年。”

“我了解了。”秦枫说,“最多三次。”

“三次。”老者又说了一遍,“一次都不能多。”

出门的时候,石川已经在巷口等了他半天。他身上换了新发的黑铁甲,甲片还硬邦邦的,穿着不合身,肩膀那里支棱着。

“升副尉了?”

“刚升的北门副尉。”石川咧嘴笑得开心,“北段城墙第四垛到第八垛,全归我管。”

“这么大一片防区,你管得过来?”

“管不过来也得管。”石川说,“我爹在北门守了十九年,今天我才第一天接他的班。”

秦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有三件事要交代你。”

“第一,之前往城墙里灌蚀纹粉的,不止矿行第三房一家。”秦枫说,“我只揪出了第三房的人,第一房、第二房的人,你得天天盯着,别让他们再往墙里灌东西。”

“第二,你手下的守军,脚腕上有银链勒出来的旧疤痕的,一个都别留在队里。”

“这些人都是崔九从碎星大陆抓回来,又故意放回银纹城的。”秦枫说,“他在他们的纹里做了记号,他们看见的东西,崔九在千里之外都能看得见。”

石川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城里现在藏了多少这种眼线?”

“不知道。”秦枫说,“所以我才让你查链痕,一个一个清。”

“第三件是什么?”

秦枫沉默了两秒。

“第三,我要是去了万族纹道大会,再也没回来,你别等我。”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大会那种地方,进去几百个修士,最后能活着走出来的没几个。”秦枫说,“我要是真回不来,你就好好守着北门。”

石川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这话不像你秦枫能说出来的。”

“像不像,这话我都得说。”秦枫把剑往背上紧了紧,“总得有个活着的人,告诉后面的人,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转身往街上走,石川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你小子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秦枫没回头,只抬手往后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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