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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3章 惊吓


这地方的收容站坐落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离主干道很远,顺着坑洼土路往里走很远才看见。

收容站四周空荡荡的,遍地荒草,院墙砌得很高,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门,旁边只开了一道窄窄的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神色冷淡。

杨明把车子停在路边,带着康晓丽走到侧门,跟值守的人说明来意,那人把他们领进旁边一间狭小的值班室。

屋里光线昏暗,一张旧木桌上摊着本厚厚的花名册,值班的人拿起来,一页一页慢慢翻,对着名字核对,翻了好半天,才抬眼看向他们:“是不是叫赵建峰?”

杨明连忙点头:“是,就是他。”

那人把本子合上,语气平淡道:“交钱,一共三百二十块。”

杨明皱眉道:“什么钱?”

那人抬了抬下巴,慢悠悠报出一堆名目:“这几天的伙食费,还有站内看管管理费,另外还有登记、建档杂费。人关在我们这里,吃住都要开销,这笔钱是规定要交的。不交钱,人不能领走,等着统一遣送回老家。”

康晓丽站在杨明身后,听见这个数字,身子轻轻一抖,紧张地捏紧了衣角。

杨明打开随身的包,扫了一眼,里面装的都是港币。他抬头看向值班人员:“港币可以吗?”

那人原本公事公办的冷淡神情瞬间一变,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可以可以,港币最好使,我们这边更乐意收。”

杨明把钱递过去。对方接过翻了翻,顺口说道:“没零钱退你,多出来的就当小费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港商老板,不差这点钱。”

杨明懒得跟他计较这些蝇头小利,神色平静道:“钱已经交了,现在可以把人放出来了吧?”

值班的人不再拖沓,朝着门外值守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随意吩咐道:“去,把那个赵建峰带出来,办手续放人。”

杨明和康晓丽在值班室里等了好一阵子,才听见外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方才那个值班人员领着赵建峰走了进来。

才短短几天不见,赵建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头发乱糟糟黏在脑袋上,沾满灰尘,脸上灰扑扑的,有好几处新鲜的擦伤,颧骨边上还有一块泛青的瘀痕。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脊背微微佝偻着,眼神涣散,整个人蔫头耷脑,脚步虚浮,看着又憔悴又狼狈,完全没有之前出门找活时那股精气神。

康晓丽身子猛地一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快步扑上去,一把握住赵建峰冰凉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建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们是不是打你了?你有没有事啊?”

赵建峰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呆呆看着康晓丽不言语。

杨明眉头紧紧拧起,转头看向边上的值班人员:“人进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副样子?你们在里面对他做了什么?”

值班人员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之色,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回了一句:“里面人多,乱糟糟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我们可没动手打他。”

正在这时,赵建峰过来轻轻拉了拉杨明的衣角。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小声嘟囔:“杨大哥,别跟他们争执,咱们赶紧走。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看着他满脸伤痕和畏缩的样子,杨明转头看向一旁满不在乎的值班人员,语气冰冷道:“今天我花钱把人领走,不代表你们做得对。做事守点规矩,别太过分。欺负外来务工的老实人,早晚要出事。”

值班人员脸色一变,却也不多嘴,只是别过脸装作没听见。

杨明不再跟他们废话,带着赵建峰和康晓丽转身走出收容站,上车发动车子,没有急着追问赵建峰在里面的遭遇,直接把车子开到路边一家干净的小饭店门口停稳。

杨明带着两人走进店里,回头对状态极差的赵建峰温声开口:“店里有洗手的地方,你先去好好洗把脸、收拾干净。我这就给你点菜,你饿了这么久,先好好吃顿热饭再说。”

赵建峰洗了脸走回来,在桌边坐下,身子还止不住轻轻发抖。康晓丽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不停宽慰他:“没事了建峰,咱们已经出来,不用再怕了,这里没人能欺负你。先安心坐好,吃点热饭,有我在,还有杨大哥帮咱们,不会再有事情。”

不多时饭菜端上桌。他不像先前康晓丽那样饿得大口扒饭,只是捧着碗,小口小口慢慢往嘴里送,吃得很慢。吃两口,就抬眼慌慌张张瞟一下杨明,眼神里带着挥不去的胆怯。

杨明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自琢磨。看样子他在收容站里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不然短短几天,一个年轻人不会变成这副惶惶不安、一点动静都担不住的样子。

赵建峰这顿饭吃得很慢,磨了许久,才哆哆嗦嗦把碗里的东西吃完。杨明看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知道眼下不是问话的时候,就不再提收容站里的事,带着两人走出饭店,坐上车子。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我给你们开个房间,建峰先去洗个澡,别的事情,等缓过来再说。”

他没有等两人答复,直接调转方向,往口岸城市开去,找了一家装修气派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进了房间,他先吩咐赵建峰去洗澡。

紧跟着,他抽出一沓钱递到康晓丽手里:“你下楼去给建峰买两套换洗衣物,你自己也挑两套。”

康晓丽下意识想推回去,可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裳,确实没有别的办法,脸颊一红,伸手把钱接下来,小声说了句:“谢谢杨大哥。”

看着赵建峰走进浴室,她转身下楼,去街上置办衣服。

杨明转身烧了一壶开水,刚泡上茶,赵建峰就裹着浴巾出来。他扫了一眼屋子,见只有杨明一个人,才放低声音道:“杨大哥,您身上带烟了吗?

刚才晓丽在这儿,有些话我不方便讲,现在她出去了,我正好跟您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明掏出根烟,顺手给他点上:“别急,慢慢捋清楚思路再说。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受了惊吓,你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赵建峰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才开口说道:“杨大哥,不瞒您说,我真的被吓坏了。

您想不到,我在收容站里,跟一个死人挨在一起睡了一整晚。等到第二天我醒过来,才发现那人早就没气了,当时吓得我浑身止不住发抖……”

杨明吃了一惊,抬眼看向他:“你说什么?死人?收容站里面怎么会有死人?你还跟他挨在一起睡了一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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