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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0章 得失


中午,杨明在陈瑾这里吃过午饭,准备动身离开。陈瑾伸手拦住他:“急什么,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车子什么时候能提。”

杨明点点头:“行,那你抓紧问。”

陈瑾拿起电话拨通号码,说了几句,挂断之后看向杨明:“最快也要下个礼拜。这事先放一边,我想跟你咨询个事。”

杨明有些疑惑:“什么事?”

陈瑾说道:“这两年我一直在家带孩子,没出去做事,心里总觉得烦躁。等丫头断奶,我打算回内地开一家汽车行,你看这生意能不能做?”

杨明当即开口:“能做,怎么不能做。要是放在京城,机会比别处还要好。现在私人买车风气刚起来,好多单位、做生意的老板,都在找门路拿车。

眼下还没有像样的连锁门店,厂家代理名额稀缺,只要能拿到靠谱车源,不愁销路。

京城那边客商多,信息流通快,新的汽车交易市场也快要成型,客源不愁。

而且这行当不只是卖车,上牌、保险、办手续,里头都有利润。

现在入局的人不多,门槛看着高,真扎进去,抢先把渠道搭起来,后面就好做。

唯一要盯紧的,就是车源来路,还有各种审批手续,别踩了红线。”

陈瑾撇撇嘴:“红线?我的字典里可没这个词。况且我也不打算去京城开车行,想回沪城,那边我人头熟,手续好办。我也不想做国内那些普通车子,想专门做进口豪车生意,你觉得行不行?”

杨明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沪城做进口豪车生意,机会确实是有的。那边做生意的老板扎堆,不少人赚了大钱,就讲究门面排场,愿意砸钱买好车撑场面。

沪城港口便利,对外渠道多,消息也灵,这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

但豪车生意有个难处,就是走量慢,不靠散客,全靠圈子里熟客互相介绍。一单利润看着厚,可资金压得狠,一台车就是一大笔钱。

还有,这类车的报关、入境手续卡得严,口岸查得紧。你人头熟是优势,可利润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

只要车源路子稳,能把圈子铺开,不愁卖。可一旦货源不稳,或者手续出纰漏,栽跟头也比做普通车来得快。”

陈瑾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个你不用操心,只要你觉得这条路可行,我心里就有底。回头我让林静山给你打电话,你跟他讲讲这里面的门道,别让他拦着我。

我要是在沪城做顺了,往后打算让叶欢在京城也开一家,到时候你也不许拦。”

杨明呵呵一笑:“我不拦,只要她能抽得出时间,放手去做就成。”

杨明准备出门时,陈瑾问他:“要不我开车送你吧?下去这一段路程不近。”

杨明摆摆手:“不用,我不打算回去,准备去你前面邻居家里坐一会儿。对了,你跟孙遥征离得不远,平时没什么来往吗?”

陈瑾哼了一声:“那人没意思得很。林静山在家的时候,走动过两回,每次说话都别扭,动不动就冷场,后来我就懒得再搭理他。

说起来,之前他家里住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怎么这段时间不见人影了?不会是他把人家给甩了吧?”

杨明连忙摆手:“你可别乱猜。那姑娘我认识,他俩就是普通朋友,人家已经回了内地,不是孙哥把她抛弃了。”

陈瑾撇撇嘴:“普通关系?你糊弄谁呢。哪有普通朋友在他家里住那么久的?我还好几次看见他俩开车一起出去闲逛呢。别当旁人都看不明白。依我看,这个人不是个好鸟,你跟他打交道,要多留个心眼儿。”

杨明一时无语,朝她摆摆手:“走了,不跟你在这儿闲扯淡了。”

他心里暗自感慨,陈瑾从前可不是这样。早先碰面,她话不多,看着一身傲气,冷淡自持,很少议论旁人是非。

如今生过孩子之后,性子大变,闲下来就爱打听闲话,和从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孙遥征吃过午饭,正躺在院子遮阳伞下躺椅上休息。见杨明过来,他起身搬来另一张躺椅,并排放在旁边,朝杨明示意:“来,躺一会儿。”

杨明顺势躺下,海风悠悠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气。抬眼就是开阔的海面,波光跟着日光晃荡,远处几艘小船浮在水上,慢悠悠飘着。

周遭安安静静,没有闹市的嘈杂,就这么躺着,晒着不灼人的太阳,听海浪一阵一阵拍岸,浑身都松快下来。

杨明侧头看向孙遥征:“孙哥,日子这么清闲,是不是慢慢就没了往前闯的劲头?我瞧你精神头跟从前不一样。你以前做事风风火火,现在反倒一身慵懒劲儿。”

孙遥征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这种日子安稳不用操心,舒服久了,人就懒了。紧绷了多少年的那根弦,一旦松下来,就不想再绷紧。

以前眼里全是生意、机会,想着往前拼,现在躺着吹吹海风,就觉得别的都无所谓。舒服是真舒服,可也把人的锐气一点点都磨没了。”

杨明呵呵一笑:“是真磨没了,还是装出来的?要是真没了心气儿,那可就提前过上老年日子,再没别的愿望,只能靠着回忆打发时间。你敢说你真是这样?”

孙遥征也笑了一声:“怎么不是。我现在这状态,跟退休养老的老头没多大区别。说实话,闲得发慌的时候,确实总翻着旧事回想。从前那些得失,有的想起来心里还会不平,有的又觉得知足。日子就是这样,心静之处,就是归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杨明开口问他:“那你回头琢磨以前那些得失,觉得哪一桩收获最大,又有哪件事,让你心里一直遗憾?”

孙遥征静静想了片刻:“要说得失,总的算下来,我得到的其实更多。可遗憾的事也有,这事还跟你有关系。”

杨明不由得一愣:“跟我有关?你说说看,要是真因我而起,看看我能不能想办法给你补上。”

孙遥征淡淡一笑:“想弥补当然是有法子的,可就凭你那吝啬性子,就算能补,也不会给我。我这辈子最亏的一件事,就是前些年手里那一大堆上好老物件,最后一股脑低价转给了你。

每次想起这事,心里就堵得难受。那时候我还沾沾自喜,觉得换到不少外汇,赚了一大笔。哪想到如今的行情,比当初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穿了,那会儿我就跟个大傻子似的,主动捧着东西找你出手,你用一点零碎价钱收下,我还自以为占了便宜。”

杨明马上接话:“孙哥,话不能这么讲。当初的价钱怎么能和现在放在一块比?那时候的钱值钱,现在的钱越来越虚,通胀摆在这儿呢。

要是按币值折算下来,你当初卖给我的那些东西,其实涨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吓人。

再说那时候古玩行情起伏不定,说跌就跌。你拿着一大堆货,既要担行情风险,还要费心保管。

当时换成现钱落袋为安,其实不算吃亏。换了别的人,那时候未必敢一口气收下这么一大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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