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8章 分不出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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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回到住处,躺在床上,一时也没有睡意,心里在掂量该带什么物件去香江。
他清楚香江那边拍卖圈子的行情,不少藏家愿意出高价收硬货,成交价比内地高出很多。
他心里琢磨了几件不是孤品的东西,准备带过去。其中有件宋代定窑白釉刻花玉壶春瓶、明宣德青花岁寒三友纹大碗、和一件汉代和田出廓龙凤玉璧,还有一卷黄公望《溪山雨意图》山水长卷。
这卷黄公望山水,是当时托缪崇勋做的高仿,仿造的功夫很到家,寻常行家根本看不出破绽,所以杨明才一直留着舍不得出手。
今非昔比,保险库里藏品已经快要放不下,也需挑几样不怎么珍贵的出手,正好把这件仿品也一并带过去试一试水。
第二天一早,杨明开车先去东城地下保险库,把挑好的几件东西都搬上车,接着直奔拍卖行,进钱见宸办公室,让他开几套艺术品手续鉴定,方便把东西带出去。
钱见宸一看见这几件物品,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盯着那卷黄公望《溪山雨意图》,大声说道“这可都是国宝,你怎么打算往外带?
咱们本身就有拍卖行,你真想出手,我帮你找靠谱买家,卖出个好价钱。这几件东西,说啥都不能往外带。”
杨明往沙发上一坐,跷起二郎腿:“您别把话说这么满,先仔细看看这画,能不能瞧出毛病,等看清楚了咱们再说。”
钱见宸一愣,俯身铺开这卷《溪山雨意图》,凑上去细细端详。这画纸墨、笔法都仿得天衣无缝,他盯着看了半晌,一点破绽都找不出来。
他琢磨了阵子,伸手指着画卷疑惑道:“难道你觉得这幅画有问题吗?可我看这画上黄公望自题款在,后面还有王国器写的菩萨蛮,倪瓒的跋也在。
鉴藏印也齐全,项元汴的藏印、文彭篆书题的引首,还有安岐那方‘仪周珍藏’,乾隆‘石渠宝笈’、‘三希堂精鉴玺’全都有,从元到明再入清内府,传承清清楚楚,这画看着没问题啊?”
杨明一拍膝盖:“得,既然您都瞧不出这画有问题,那我心里也就踏实了。实话告诉您,这幅画是仿品。你看不出来不稀奇,这是高手匠人按着古法仿造出来的。
画纸专门寻来同期的老纸,墨用的是陈年松烟墨,临画时才研开,颜料也都是古时天然矿料。笔法反复临摹,吃透黄公望笔墨气韵。
上面这些题跋,对照原迹一字一字临写,每一笔笔势、气息都贴合原作笔意。
那些鉴藏印章,是复刻古印,印泥是存放多年的朱砂老印泥。盖完印之后,整幅画卷慢慢养旧,纸面上的包浆、自然折痕,还有淡淡的旧水渍,都是养出来的,不是药水速成做旧。
说实话,要不是我清楚这幅画的底细,就算换我来瞧,也分不出真假。”
钱见宸听完,眉头一皱,又俯下身趴在画上,逐处细细观摩,一心想找出仿造的蛛丝马迹。
可看了半天,终究没找出不对劲的地方。他不由得长叹一声,开口说道:“这幅《溪山雨意图》真迹,如今藏在博物馆。
你把这卷仿品拿到香江,要是碰上知根知底行家,人家知道原作在哪,当场就能戳破,到时候可要惹人笑话。”
杨明笑眯眯盯着他:“钱叔,您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远的不说,就这两年,流到香江的馆藏东西有多少,您心里还不清楚吗?估摸着您都经手过这类外流物件。
我拿着这卷仿品去香江,对外说这一幅才是真迹,博物馆里那幅是赝品,您说会不会有人信?”
钱见宸顿时语塞。杨明说的不假,这两年不少馆藏品流往境外的数量,根本说不清。他自己确实经手过好几件馆藏物品流出的鉴定手续。从这方面来说,古物的真假,很多时候已不是靠器物出处来定。
他琢磨片刻,指着那几件瓷器和古玉说道:“行,你要说这幅画是仿品,那这几件么说?”
杨明摆摆手:“您没必要心疼这些东西,这些都不是孤品。我保险库里还有好几件同类型器物。你要是真想上拍,等我从香江回来,从保险库里拿一些出来就是。”
钱见宸听完,不再揪着这事不放,长叹了口气,动手给这批物件开出鉴定为艺术品的手续。
他把写好,盖上公章的手续递到杨明手上:“拿好了。咱们拍卖行,这类证明极少往外开,谁能想到,到头来反倒成了专门给你这个老板走手续的地方。”
等杨明接过手续,钱见宸又叮嘱他:“你可得小心点,现在机场海关配有文物局专职鉴定人员,查得很紧。古书画、官窑瓷器、高古玉都是重点盯防品类,就算拿着这份手续,走机场出境也容易被扣。”
杨明呵呵一笑:“您放心,我这次不走机场。我打算坐火车南下,从陆路口岸出境。那边客流量大,人手跟不上,只是随机抽查,做不到人人开箱细查。
我开这套手续,就是有备无患,真要是抽到我,把手续拿出来,基本上就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给李莉那边留后手、以防万一,杨明原本是没打算把这几件瓷器和高古玉带出去的。
正是抱着这份兜底的心思,他才不得已,把这几件并非孤品的器物,连同那幅高仿《溪山雨意图》一道带上。
他心里一直在反复掂量其中得失。眼下内地收藏市场还没大涨,这几件东西放在国内出手,卖不上什么大价钱。
可假以时日,等国内行情彻底涨起来,它们能卖到的价钱,甚至会比香江那边还要高上一截。只是眼下变数太多,他已顾不上盘算这份长远的收益。
既然要动身出去,几个女友都得挨个安抚好。他第一个去找的是庄佳慧。
这段时间庄佳慧一直在忙电脑城后边空地盖住宅楼的项目,设计图纸已选定。施工单位也换了,不再用她姐夫原先那个省的建筑公司。
她姐夫已经调回京城,跟那边的人闹得很不愉快,自然没法继续合作。这次她找的,是当初给杨明承建酒店大楼那家建筑公司。
杨明到了庄佳慧办公室,她此刻正趴在办公桌上出神。瞧见他进门,只是懒洋洋打了个招呼。
杨明皱眉道:“今儿你这状态可不好,出了什么事?”
庄佳慧直起身子,一脸沮丧:“还不是项目闹的,眼看就要开工,可资金却一时凑不齐,我正寻思要不要把工期往后推一推。”
杨明乐呵呵说道:“盖这种住宅楼,怎么还会缺资金?”
庄佳慧白了他一眼:“公司账目你又不是不清楚,刚把电脑城建好,绝大部分资金都砸了进去。眼下账上的钱只够维持公司正常运转,哪里还有富余资金拿来盖楼。
开发区那边还隔三差五打电话催,催得我心里烦躁,可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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