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先进武器装备是国家的，利润可以是个人的

    」谢，我自认为我们双方已经是朋友了。」

    奇卡科洛夫一脸失望地盯著谢威，摇了摇头，「作为最早提出轻工业品换重工业品跟技术的人，在我们展现出充分的诚意下，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谢威的回答，确实让奇卡科洛夫非常不满。

    他主动放下身份找谢威私下谈，就是为了加快双方合作的谈判进程。

    谢威如此态度，如何能让奇卡科洛夫不气恼？

    「阁下，我怎么就没诚意了呢？我只是一个小人物。」

    谢威摊开双手，满脸笑容，「无论是我的职务还是我的话语权。刚才我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

    对于奇卡科洛夫的态度，谢威一直都没明白。

    从刚到莫斯科开始，对方作为苏联高层，不顾外交场合主动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再到苏—27谈判前的酒局；然后私下找自己————

    太反常了。

    「谢，如果，如果说我们在苏—27的谈判中继续做出让步，你觉得后续的合作规模能有多大？」

    正当谢威准备结束话题时，奇卡科洛夫一句话，让谢威愣住了。

    他看著奇卡科洛夫满脸的认真，对方不似开玩笑！

    好一阵，谢威才开口，「阁下，这事情太大，我无法给出答复————我需要向上级汇报。」

    后者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的见面到此结束，谢威把奇卡科洛夫送到酒店门口，主动帮著拉开车门，看著伏尔加汽车消失在视线中。

    「你不怕有狙击手直接干掉你？」

    正当谢威看著奇卡科洛夫远去的汽车陷入沉思时，尤利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谢威身边。

    在谢威没发现他时，尤利华主动开口。

    「之前还担心这事情，至少目前不会。苏联人真的很著急了。走吧，我得去向领导汇报。」

    谢威一边说，一边转身向酒店内部走去。

    尤利华见谢威回酒店了，看了看周围，也跟著转身回去。

    谢威回来时，龙耀华跟刘委员等考察团领导正在讨论考察的内容，商讨跟苏联人签订哪些技术、装备项目合作的框架协议。

    「谈完了？」

    龙耀华见谢威进来，示意他自己找位子坐，跟在后面进来的尤利华主动去给谢威泡茶。

    「谈完了。奇卡科洛夫的态度很奇怪————」

    当即，谢威就把跟奇卡科洛夫两人私下谈的详细地向几位领导进行汇报。

    「这么说来，苏联人远比我们想像的更迫切啊。」

    刘委员听完后，一脸唏嘘。

    强大到让世界听到名字都颤抖的帝国，在不知不觉中，经济已经困顿到了如此情况。

    「他问规模能到什么程度？没说他们能放开一些什么吗？」

    龙耀华沉思片刻，才严肃地问谢威。

    谢威摇头。

    「有没有可能，是苏联人故意的？」

    尤利华突然开口问道。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在跟苏联人的合作中，即使现在苏联人非常迫切地想要达成合作协议，握著技术跟装备的苏联人依然是掌握著主动的。

    「装备跟技术是国家的，但是利益可以变成个人的。」

    尤利华一句话，让几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就连谢威看向尤利华的目光也开始不断闪烁。

    这货，从刚到莫斯科看到自己用美元换卢布后，一直都没放弃他内心的那个想法啊？

    「或许，应该通过谢威跟奇卡科洛夫谈谈，进行一些非官方的合作。」

    尤利华开口提议。

    几人都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

    谢威的目光不停地在几位大佬跟尤利华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事情，他不愿意去参与。

    校企办不具备出口资质，跟苏联的业务，也都需要通过航空航天下属的进出□公司去负责。

    让校企办获得进出口许可？

    目前，不合适。

    未来，谢威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谢威见几位领导都在思考，默默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动作，让陷入沉思的几人回过神来。

    「这小子！」

    龙耀华看著谢威离去的背影，苦笑了一声。

    尤利华的提议，让几人都意识到了这或许是更好的合作方式：非官方的合作，双方都是考虑利益。通过各个单位跟苏联相关单位、人员的合作，可以扩大贸易，也不用官方去大规模地组织货物。

    问题是，这种业务一旦展开，双方的倒爷合作，很可能就会有大量劣质产品出现。

    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从最初，谢威就强调跟苏联交易的货物必须严格保证质量，哪怕利润低一些。

    「谢威不愿意，就在于非官方的交易中，国内出口的产品质量得不到控制。

    那样确实会给整个国家的产品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毕竟，现在国内很多劣质产品充斥市场————」

    随著改革开放持续深入，国内个体工商户迅速增加，私人小老板也跟著多了起来————

    「我去跟他谈谈。」

    尤利华从看到谢威用美元换卢布的事情后，一直在琢磨如何能利用苏联的这种情况获得更大利益。

    谢威无疑是最关键的人物。

    「也好。」

    龙耀华点了点头，示意尤利华去找谢威。

    告辞了领导，尤利华快步走到谢威所在的房间，见谢威回来后，皱眉不展地坐在沙发上抽烟。

    「愁啥呢？」

    尤利华坐到谢威对面，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点都不见外。

    「跟苏联的交易，需要循序渐进。我们没有足够的经费，虽然组织生产所需的经费远比直接支付外汇少，可那也得有经费组织生产。规模太大，所需经费难以解决，反而会影响现在的项目————」

    知道尤利华的想法，谢威也不绕圈子。

    「额，我们自己搞，能控制规模。」

    尤利华看著谢威，一脸忐忑。

    「官方合作，那可以控制。如果非官方呢？利润越高，参与进来的人越多，到时候能控制吗？」

    谢威叹了口气。

    苏联解体后，整个国家的经济崩盘。

    中苏之间的贸易规模，在苏联解体后其实不小，只不过很多都是民间组织的贸易，规模不小。

    没有官方的管理，为了利益，很多倒爷直接以次充好，甚至最终导致了未来几十年中国产品在整个大毛境内名声都不好。

    如果一开始就出现这情况，对谢威后续的计划会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难道就这样放过？」

    「不，我觉得可以通过官方监管、由单位组织————」

    谢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必须控制跟苏联交易产品的质量跟规模。

    「所以，必须严格打击在这边的非正常的非官方贸易，对吧？」

    谢威愣神了片刻，才理解尤利华口中「非正常非官方贸易」，不就是————

    「对。」

    「那我明白了。」

    尤利华见谢威不是抵制，就松了一口气，「我觉得你需要重新跟奇卡科洛夫谈谈。」

    他看向谢威的眼神里，透露著许多不明的意味。

    「肯定要谈的。」

    谢威点头。

    「」

    奇卡科洛夫找自己的目的，谢威其实还是比较明白的：技术装备都是国家的，可利润，可以是个人的。

    「对了。我们提出过进行海军装备跟技术方面的合作，不管是引进技术装备，还是引进战舰，他们都否决了————」

    尤利华突然说道。

    「956型？」

    「嗯，956型。」

    「虽然这是最符合我们需求的，各种系统也能给国内设计制造单位很大的参考、借鉴，苏联人肯定不会出口的。」

    谢威一点都不意外。

    老毛子不倒下，想要引进8000吨级的飞弹驱逐舰，根本没有可能。

    956型飞弹驱逐舰，在老毛子倒下后几十年，都是大毛家海军的主力战舰。

    在目前的苏联红海军中，也是除了航母跟基洛夫级核动力飞弹巡洋舰外的最大、最先进驱逐舰。

    唯一缺陷就是反潜能力薄弱，为此苏联专门设计了专门用于防空跟反潜的1155型无畏级飞弹驱逐舰，跟专门用于反舰的956型飞弹驱逐舰搭配使用，形成「1+1>2」的效果。

    根本原因在于苏联电子工业落后，雷达跟火控系统等体积庞大，从而导致即使舰体庞大，战舰的功能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最终只能采取设计、建造专业性战舰。

    956型飞弹驱逐舰，配备射程120公里、时速3马赫的P—270蚊子超音速反舰飞弹、双联装130毫米舰炮，任何一样，都足够先进。

    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卖？

    而且956型的缺陷也明显，一旦卖了，就可能让西方了解到。

    「如同你说的，海军确实需要一款大型战舰用来学习。」

    「欲速则不达。就是现在，也有太多技术跟装备人家愿意出口，我们也没钱」

    O

    谢威不想跟尤利华继续在这上面纠缠，「先保持关系，加大合作力度，到了一定程度，只要我们能拿出钱，终究是能买到想要的。毕竟，武器装备是国家的，利益是个人的————」

    对于谢威再次强调的话，尤利华瞬间瞪大了眼睛。

    理解了。

    可他有些不敢相信，到头来，这些苏联人真的会如此么？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苏联，只剩下两年多的寿命了。  

    而谢威希望扩大合作的领域就是为了接触到更多的苏联人。

    第二天，谢威通过苏联安排的联络员主动找奇卡科洛夫，后者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到了酒店。

    两人在房间里关著门讨论了半天，具体聊了什么内容，也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在奇卡科洛夫跟谢威私下交谈后的第三天，陷入僵局的苏—27谈判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在中方采购40架，放弃生产技术，支付7亿美元外汇、减少配套的飞弹等条件下，苏联接受了每架2800万美元的价格。

    「」

    「苏—27这么先进，放弃生产技术可不是一件好事。」

    林首长很失落。

    他也清楚，苏联人在生产技术转让上一点都不愿意做出让步。

    在他们看来，自己无法生产的先进装备，总是少那么点意思。

    买不如仿制，仿制终极不如自研。

    「空军不可能只装备36架。下一批次的谈判，说不定就能成了。」

    谢威安慰著，「再说了，苏—27如果国内无法生产，全部靠买，根本不现实。

    等战机回去了，就让601那边安排人进行测绘呗————」

    一旁的刘委员跟龙耀华等人看著谢威，神色复杂。

    在考察团行程即将结束时，苏—27的引进谈判工作也结束了，这本是一件高兴的事。

    可谢威这话，让他们意识到从一开始谢威就没放弃谋求苏—27的生产技术。

    「额，我不是说咱们必须仿制苏—27，而是通过对苏—27的研究来积累先进重型战机的各种技术经验————」

    谢威尴尬地解释著。

    几人的神态反应，没人相信他的说辞。

    就为了学习么？

    「第一批苏—27在8个月后交付，我们需要尽快回去选拔种子教官到苏联接受培训————」

    见谢威尴尬，龙耀华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是当然。其实选拔在之前就已经进行了————只不过很多飞行员的俄语水平————」

    林首长有些担忧，「还有，苏联人在合作中，也不包括长期售后服务，后勤维护团队的压力很大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联人官方本身就不愿意出售苏—27，中方给的价格又低，他们自然不可能在这价格里面包含后面的售后服务。

    在武器装备服役过程中，售后服务的价格甚至有可能超过装备本身。

    「只要他们提供技术资料就好。到时候，终究要拆一两架的————」

    谢威倒是无所谓。

    他原本世界的历史上，这些同样不包含在内。

    在签订合同后，苏联方面再次举行晚宴欢送中方考察团跟谈判团成员。

    「谢，明天就将会有三架图—154客机跟你们一起回去，第一批发动机在未来三个月内也将会通过铁路运输到口岸————」

    奇卡科洛夫提醒谢威。

    「阁下，放心吧。我们第一批支付的物资已经在口岸等著了。以后所有的贸易，都将会跟伊万·诺维奇同志对接。」

    谢威平静地说道。

    他刻意强调了「所有的贸易」。

    「这样就最好，能避免各种轻工业产品无序进入市场————」

    谢威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

    中苏之间的贸易，很大程度都将会是以物易物，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至于中方支付的轻工业产品由苏联哪个单位或是哪些个人负责，那就是苏联自己的事情了。

    「阁下，请放心，我们将会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按质按量按时交付！」

    在即将上飞机时，谢威再次认真地对奇卡科洛夫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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