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还是辣个铁血皇汉的大舅哥

    宇文洛生被尔朱荣下令处死后。

    宇文泰一开始是跟著同为武川派的贺拔胜、贺拔岳俩兄弟手底下混，后面成了尔朱荣心腹。

    当初大名鼎鼎的洛生王」在葛荣麾下也相当有威望。

    也正是如此————

    尔朱荣不允许出现第二个高羽」，故而将其定为首恶，于城外诛杀。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尔朱荣完全可以学元子攸那样扶持宇文洛生来跟高羽打擂台，自己来当裁判，他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怕————

    武川、怀朔看似是两个派系，但实则有高羽这个可以充当沟通桥梁的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很有可能汇聚成一股势力。

    尤其是宇文洛生对高羽十分信服，特意带兵来洛阳跟南梁北伐大军汇合，也是奔著城破之后将高羽带走的想法。

    故而，有这种想法的宇文洛生必死，尔朱荣要强行将武川、怀朔两个派系合并的可能给打消掉。

    说真的————

    高羽都许久没有见过宇文泰。

    毕竟这个时空的世界线已经彻底变动，总不能尔朱荣身死之后，赵贵还能说服其他几个尔朱氏子弟一起尊奉宇文泰为主吧？

    即便尔朱天光这些人都能同意。

    那宇文泰也是光杆司令。

    李弼、王思政、韦孝宽、赫连达、于谨————这些他仰仗的勇猛之将都在高羽摩下效力呢。

    苏绰也还被扣押著。

    所以高羽才让蔡佑回去传话。

    「万景，你坐镇河南数年，若你离开河南，何人能镇守此处，震慑南朝？区区黑獭还不值得你出手吧。」

    侯景闻言大笑不止，「听丞相之言，如仙乐绕耳，令人沉醉。」

    入关中这一战，必然是高羽亲自动手，就算不去前线厮杀，也得是他为主师带兵出征。

    因为这份功劳一到手。

    已经是齐王、加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他，便是封无可封」的境地，那可不就只能是元善见退位让贤么。

    这亦属于是灭国」之功。

    「难得见面，来来来，饮酒，饮酒！」

    怀朔出来的老兄弟们，似比卢骨这些人————都已经战死沙场了。

    司马子如、贾显智、孙腾他们都不能算做老人」这个行列，他们是高欢娶了娄昭君之后才结交的一批人。

    真正的老人相识于微末，为了生存，一同出城劫掠柔然人部落。

    而这群人已经所剩无几。

    几杯酒下肚后，侯景颇为感慨，「可惜比卢骨这厮不在，不然————」

    话没说完，高欢不由神情一黯，比卢骨正是在关键的河北之战中，为了保护他而身死。

    默然了片刻，高欢举起酒杯，「待到天下大定，我再去比卢骨坟前向其赔罪。」

    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起出来干事业，总有人命不够硬，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又过数日，羊侃也到了洛阳。

    大舅哥这些年一直在徐州坐镇，帮高羽好好的守著大本营，防止被人偷家。

    身为铁血皇汉的他，见面还是忍不住数落了高羽两句。

    「二郎，光复洛阳，诛杀尔朱荣，这等功劳已经足以————何必还尊奉鲜卑元氏为帝？

    你完全可以让其禅位于你，此乃无数汉家儿郎所想，你取代元氏，乃是众望所归啊！」

    羊侃就是嫌高羽动作太慢了，应该果断登基称帝才是。

    以高羽的功劳，威望都足以如此行事。

    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也不会有任何人从中作梗，乃是大势所趋。

    「祖忻，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残存的尔朱氏余孽根本不足为惧，我若要收复并州、

    关中，随时都可发兵————只不过士兵常年征战，疲敝不堪，又恰逢秋收时节，我不愿急著动刀兵罢了。」

    高羽笑著解释道。

    ————

    他没想到大舅哥到了这个岁数，还是这般铁血。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改变吧。

    对尔朱兆等人的态度有所缓和，但对于光复中原，北方重新出一个汉人皇帝所建立的政权这件事情上，大舅哥总是这么急不可耐。

    「不不不————」

    羊侃摇头道，「二郎，这便是你错了！」

    「若是为鲜卑元氏效力，那确实常年征战，将士们疲敝，若一意孤行，继续征战，恐引起将士们不满。」

    「然————若是为了光复我汉家儿郎的江山而战！便是征战再频繁，军旅生涯再苦再累，将士们也不会有所怨言！」

    「汉家儿郎们期盼这一天，已经多久了？好不容易有你的出现，让汉家儿郎们看到光复中原故土的希望————」

    高羽哑然失笑，「事已至此，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罢了，不必这般著急。」

    「你啊————有时候就是太善，也罢，终究元氏孝庄皇帝于你有提携之恩，就当是报恩了，如此也不辱没你的名声。」  

    羊侃无奈的摇摇头，「也是，或许众人更希望你如此，也是好事一桩。」

    谁会希望自己的君主是一个刻薄寡人的人呢？

    虽然————

    从帝王的角度来说。

    刻薄寡恩对一个帝王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优良的品质。

    但站在臣子的角度来说，更希望自己的君主是如汉高祖，汉光武帝，汉昭烈帝那般有人情味的人，而不是一个刻薄寡恩的政治机器。

    高羽麾下那么多人，各个都忠心耿耿，很大一部分程度也是因为————

    从他们跟高羽接触的过程来推断，帮助高羽成事之后，无需担心。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走，阿泽得知你要来，这几日可是高兴的不行。」

    娘亲舅大。

    羊侃可以说是日后高泽最大的仰仗跟助力。

    大舅哥对自己的亲外甥也十分疼爱，不然高泽小小年纪，哪里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纯粹就是大舅哥对他过于溺爱，才会那么盼望跟大舅哥见面。

    带著羊侃回到自己的府邸内。

    高羽早就令人回去传消息，故而刚一进门，高泽就已经在此处等候，兴奋的大笑著冲了过来。

    「舅父！」

    「哈哈哈，阿泽！」

    羊侃蹲下将他抱了起来，上下打量著，「好！身子骨壮实，将来定然能如你阿父那般勇武！马上定乾坤！」

    「阿泽，你可得勤加研习武艺，你阿父乃是马上取得天下，你可不能辱没了他的名声。」

    「阿兄！」

    羊苌楚很是无奈。

    「我汉家儿郎即便是无需上阵杀敌，亦要武艺精通！」

    羊苌楚看了看羊侃，又看了看高羽。

    这一直是她心中所担心的。

    毕竟自古以来，越是如高羽这般自身英明神武的人，就越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自己。

    多少接班人就毁在一句。

    子不类父上面？

    但高羽的勇武根本不具备可复制性。

    多少年才能出一个霸王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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