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复制的瑕疵

    梁进那一剑将李雪晴斩杀之后，动作没有停。

    甚至在她尸体尚未触地之前，他的身形已然转向，脚下步伐如踏星斗，瞬息间掠至倪笙面前。

    阴骨儡在他意念操控下从两侧夹击，黑色利爪撕裂空气。

    倪笙本就重伤在身，此刻腹背受敌，苍老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绝望的狰狞。

    她勉强抬起枯瘦的手臂想要格挡，可梁进的剑比她更快。

    游龙剑在昏暗中划过一道银亮的轨迹，如同夜空中猝然撕裂的闪电。

    剑锋过处，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倪笙的头颅高高抛起，一头长发在气浪中散开如一团枯草。

    一道血箭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空中绽放成一朵转瞬即逝的血花。

    那颗头颅翻滚著砸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苍老的面容朝上，浑浊的眼睛还睁著，倒映著梁进缓缓落下的身影。

    然后，那具无头的尸体才缓缓跪下，向前扑倒。

    梁进步履落地，靴底踏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肉壁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抬起剑，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金川，以及瘫坐在地的另一个倪笙。

    「到你们两个了。」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每个字都像敲在心脏上的重锤。

    梁进正要迈步，忽然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身。

    然后，他看见了。

    李雪晴和倪笙的尸体————不，是那两具曾经是尸体的东西，正在发生某种无法理解的变化。

    先从伤口开始。

    被斩断的脖颈处，血肉不再流血，反而开始蠕动、分解，化作无数极细的黑线。

    那些黑线细如发丝，它们从创口涌出，如同千万条黑色的蚯蚓从泥土中钻出不仅仅是伤口一全身的皮肤、肌肉、骨骼、毛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黑线。

    梁进瞳孔收缩，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更诡异的是，连她们身上的衣物、饰品也在同步变化。

    衣物开始失去颜色和质感，纤维一根根分离、变黑、化作同样的细线。

    发间的银簪在梁进注视下渐渐「融化」，金属的质感消失，变成一簇扭动的黑丝。

    「这不可能————」

    金川的声音在颤抖。

    那些黑线密密麻麻，数以千万计，它们在肉壁蠕动、缠绕、汇聚，然后————

    肉壁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黑线毫无阻碍地「融入」其中，仿佛那不是融入，而是回家。

    不过十息功夫，两具尸体彻底化为无数黑线融入神蚓肉壁，连同她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彻底消失。

    地面上于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仿佛李雪晴和倪笙从未存在过。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空间。

    只有神蚓肉壁缓慢而规律的蠕动，像是某种庞大生物的呼吸，低沉而绵长。

    梁进站在那里，手中的游龙剑依旧平举。

    他盯著黑线消失的那片肉壁，久久没有动作。

    喉咙有些发干，他吞咽了一下，却觉得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她们原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真不是别人假冒易容的。」

    顿了顿，他缓缓吐出后面半句：「而是————真的复制人。」

    饶是梁进见过无数奇门异术；饶是他从巫灵口中听过无数次关于神兽的传说，知道那些古老存在拥有世人难以想像的力量。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一可当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真切发生在眼前时，他还是感到了深入骨髓的震撼。

    这不只是易容，不只是伪装。

    这是从血肉到骨骼、从衣物到饰品、从武功到记忆的完全复制。

    那些黑线————梁进的目光扫过四周，神蚓的肉壁在昏暗中缓缓蠕动，表面覆盖著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肉壁本身可能就是由无数这样的黑线交织而成。

    每一个进入神蚓体内的人，他们的身体、思想、记忆，是否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里的诡异力量「扫描」、「读取」，然后储存、复制？

    人在这种力量面前，就犹如透明的一样的。

    这简直————可怕到逆天！

    最可怕的是—

    「这还是在神蚓沉睡的情况下。」

    梁进低声自语。

    如果这头沉睡在暗无天日地底的神蚓真的苏醒————

    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梁进已经无法想像。

    难怪在远古时候，饶是人族在神兽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饶是巫灵口中所说的那些人族之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已经修炼出元神，堪称强大无比的「神巫」，也从未想过将神兽消灭，而是只希冀于以毕生智慧和力量企图让神兽继续沉睡。  

    若是神兽真的苏醒，哪怕只是苏醒一头，恐怕对于这人世间来说也是一场难以形容的浩劫。

    「锵——！」

    游龙剑的锐响打破了寂静。

    梁进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冲向黑线融入肉壁的位置。

    游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剑尖朝著那片肉壁狠狠刺下！

    剑锋触及肉壁的瞬间，梁进感觉到了一种极其怪异的阻力。

    那不是刺入岩石的坚硬，也不是刺入皮革的韧性，而是一种————粘稠而深邃的「拒绝」。

    肉壁表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碗状的深坑，可无论梁进如何催动内力，剑尖就是无法刺穿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

    它像是最坚韧的橡胶，又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在受到攻击时自主调整著密度与弹性。

    梁进咬牙，手臂肌肉贲起，青筋在皮肤下跳动。

    游龙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一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曾经斩断过精钢锁链、刺穿过重甲，此刻却在一层柔软的肉壁前束手无策。

    剑尖下的肉壁微微搏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梁进收剑后退，盯著那片完好无损的肉壁，胸口起伏。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意念沉入丹田。

    一股炽热而狂暴的力量开始在经脉中奔涌，那是雷击果的神力，是另一种神兽力量的碎片。

    细微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发出啪轻响，蓝白色的电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可就在他即将将雷击果神力轰向肉壁的刹那，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如果————如果雷击果的神力真的能伤到神蚓呢？

    如果这种伤害足够强烈，强烈到穿透沉眠的屏障，将这头古老的存在惊醒呢？

    禋曦会掌握著关于神蚓最详细的记载，他们一定尝试过无数方法想要唤醒或控制这头神兽。

    可神蚓至今仍在沉睡，这说明寻常的武力乃至毒药蛊术，都无法让其苏醒。

    但雷击果的神力不一样。

    它本身也是神兽的力量。

    尤其，它还能压制其它神力。

    梁进刚才轰击的，也仅仅是两个神蚓黑线制造出的复制人，若是梁进直接轰击在神蚓的躯体上，实在祸福难料。

    最终梁进缓缓放下左手，掌心的电弧逐渐熄灭。

    不能冒险。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帮李雪晴找到师父的遗骸，而不是来调查神蚓的。

    尤其在见识过神蚓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之后，梁进更加确定，好奇心会害死猫O

    这个时候节外生枝，难免制造出更多的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转身走回金川和倪笙面前。

    两人还处在刚才那幕带来的震撼中。

    金川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抖。

    倪笙虽然看不见，但其它感官让她「感受」到了发生的一切，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宋、宋寨主————」

    金川的声音干涩：「你能杀了那两个鬼东西，就说明你跟它们不是一伙的。但我们也跟它们没关系啊，否则它们刚才为什么要杀我们？

    梁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金川和倪笙之间来回扫视，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皮肉看透内里。

    游龙剑依旧握在手中，剑身流动著冰冷的光泽。

    过了三息，梁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不是，得我验证了才知道。」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与肉壁接触发出轻微的黏著声。

    「你们最好别乱动也别反抗，否则休怪我手中剑无情。」

    话音未落，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太多雷击果神力一仅仅是一丝用于试探。

    蓝白色的电弧在掌心凝聚，跳跃著、伸展著，像是有生命的细小毒蛇。

    梁进手腕一振，那道电弧脱手而出，精准地轰在了金川裸露的左臂上。

    「啊——！」

    金川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抽搐。

    电弧在他皮肤表面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游走。

    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他的左臂上瞬间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灼伤创□，皮肤焦黑翻卷，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梁进紧紧盯著那个伤口。

    没有黑线。

    没有分解。

    没有诡异的变化。

    更没有之前复制人遭受雷击果神力轰击时那种犹如暴击般的克制伤害。

    只有正常的、人类的皮肉被电击灼伤后的惨状。

    梁进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点了点头：「看来你没问题。」

    他的视线转向倪笙。

    这个瞎眼的老妪坐在地上，微微仰著头，仿佛在用空茫的眼窝「看」向梁进。

    「到你了。」  

    又是一道电弧射出。

    倪笙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右肩处的衣物被电弧烧出一个破洞，下面的皮肤同样焦黑灼伤。

    她抬手捂住伤口，枯瘦的手指在焦痕边缘轻轻触摸，然后缓缓放下手。

    伤口只是灼伤，没有异变。

    只是正常的伤势。

    梁进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从【道具栏】中取出两个小瓷瓶，扔给两人：「这是疗伤药，服用了抓紧疗伤。顺便告诉我，在我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川接住瓷瓶，却犹豫著没有打开。他十分警惕，可不愿乱服用别人的东西。

    他讪讪地笑了笑，将瓷瓶递还回来：「宋寨主的好意心领了，我的只是一点小伤，自己也有药，就不浪费您的灵药了。」

    说著，他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暗绿色的药粉。

    他将药粉撒在灼伤处，立刻发出一阵嘶嘶声，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扭曲。

    梁进也不勉强，收回瓷瓶。

    倪笙则不同。

    她摸索著拔掉瓶塞，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瓶中疗伤药倒入口中，咽了下去。

    药一入腹，她立刻盘膝坐好，双手置于膝上，开始运功催化药力。

    不过十息功夫，她肩上的灼伤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这时，金川已经上好了药，开始讲述：「当时宋寨主突然带著赵姑娘离开后，没过多久，盗圣就回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可他————他不对劲。一回来就出手杀人，老孙头离他最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掌拍死。然后他就要追杀我们，大家四散逃命————」

    梁进打断他：「盗圣轻功盖世，若是存心杀人，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金川急忙摆手：「宋寨主有所不知，当时是贺城主和木姑娘两人联手缠住了盗圣，我们才————」

    梁进的眼神冷了下来：「贺千峰和李雪晴联手，就能缠住盗圣？」

    「金川，你在骗我。」

    一品武者和二品武者之间，实力可以说是断崖式领先。

    李雪晴虽然在二品无敌，贺千峰也拥有天城的高深武功，可两人即便联手对付盗圣也没有胜算。

    更何况，还是盗圣要杀人的情况之下，还能让那么多武者逃离。

    这根本不合常理。

    气氛骤然紧绷。

    金川额头冒出冷汗，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倪笙结束了调息，缓缓睁开空茫的眼窝。

    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宋寨主，金寨主没有骗你。」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那个返回的盗圣，是假的！」

    梁进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凌厉如剑：「你也敢妄谈分辨真假？」

    连刚才的李雪晴，倪笙都没能认出是假的，此时却说她能确定盗圣是假？

    这话，未免难以让人信服。

    倪笙并不在意梁进的质疑，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解释道：「刚才那个冒充木姑娘的，还有那个冒充老婆子的人，老婆子确实没有分辨出来。」

    「她们太像了，像到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一气味、声音、呼吸节奏、内力波动，甚至是一些只有本人才知道的小习惯。」

    她顿了顿，空茫的眼窝「望」向梁进：「但盗圣不同。

    梁进追问：「哪里不同？」

    倪笙缓缓道：「感觉。」

    「老婆子虽然眼瞎，但耳朵、鼻子、皮肤，都比常人灵敏十倍。」

    「那个回来的盗圣，他的声音、气息、气味、武功路数，都和真盗圣一模一样。」

    梁进皱眉：「那你怎么确定他是假的？」

    倪笙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恐惧：「因为他的不协调」。

    「一品武者的身体，是经过无数次淬炼、无数次突破后达到的完美平衡。」

    倪笙缓缓解释：「举手投足，发力收力，都圆融如意，不会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不会浪费一丝力气。可那个盗圣————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子穿上了一件过于宽大的铠甲。」

    她抬起手，在空中做了几个缓慢的动作：「他的力量是真的，速度是真的，武功也是真的。但他在运用这些力量时，有一种生涩感。就好像————他刚刚得到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熟悉它。招式之间的衔接有细微的滞涩，发力时会有不必要的肌肉紧绷，落地时的重心调整慢了半拍」

    「这些破绽极其微小，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老婆子靠声音、气流变化来看」世界，这些不协调在我感知中，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明显。」

    梁进若有所思。

    难道神蚓体内的复制人，并不能真的做到完美无瑕？

    它可以复制身体、记忆、武功，但复制品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掌握这具身体的力量？

    尤其是盗圣这种一品高手，其力量已经修炼到某种极致，复制品想要立刻如臂使指，几乎不可能。  

    这个发现让梁进心中稍安。

    是否还有别的瑕疵？

    梁进陡然想到，刚才那个复制人李雪晴，身上竟然没有千龙神鞭。

    她解释说是被盗圣给偷取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那么她可能同真盗圣交手过。

    而如果她说的是假，那或许————就是复制上的瑕疵！

    有一些东西，是无法真正复制的！

    可惜梁进对千龙神鞭也并不了解，不明白千龙神鞭的奥秘。

    倪笙继续道：「这是这个原因，导致盗圣的招式虽然凶猛，但是却破绽百出，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盗圣该有的实力。」

    「贺城主和木姑娘这样的顶级高手自然也能察觉出一些端倪，也正是如此，他们才能与盗圣周旋缠斗。」

    「可即便如此，两人也撑不了多久一因为那个假盗圣正在快速适应」。

    我感知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破绽越来越少，对力量的掌控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不过一盏茶功夫，贺城主和木姑娘就败象已露，最后只能寻隙逃脱。」

    梁进心中一沉。

    快速适应、快速学习—一这意味著复制品的缺陷只是暂时的。

    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变得和本体一模一样。

    「木姑娘往哪个方向逃了？」

    梁进问。

    金川摇摇头：「当时一片混乱，我们又只顾著逃命，这绕两圈下来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了，更不知道木姑娘逃去哪里了。」

    梁进暗暗蹙眉。

    在这神蚓体内，想要寻找到一个人还真不容易。

    他的本体能使用【千里追踪】的特性，本体查探位置之后由于与分身心意相通，分身自然也就知晓，但这个特性只能显示平面地图。

    但愿这神蚓体内不会上下分层，否则即便到达了李雪晴所在的位置，也未必能真的找到她。

    神蚓肉壁坚不可摧，若是两人被肉壁隔离，想要相会也只能再度绕很长的一段路才能相会。

    倒是盗圣那种用于在神蚓身躯上开洞的药水或许效果不错，可惜梁进没有。

    不到万不得已，梁进实在不愿用雷击果神力来尝试破开肉壁。

    想到这里，梁进忽然心中一动。

    是啊，可以让本体通过【千里追踪】特性来判断对方是否是复制人。

    只要复制人和本体不在一起，那么就很容易分辨。

    可惜刚才梁进没想到复制人可以复制得这么像，尤其那复制人李雪晴居然连记忆都能复制，这才让梁进没想到这一点。

    但如今多了一个判断真假的手段，也让梁进心中跟安了几分。

    梁进沉默片刻，道：「此地凶险异常，我建议你们立刻离开。继续深入，九死一生。」

    金川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之前从尸体上摸来的收获。

    贪婪和恐惧在他眼中交战，最终贪婪占了上风：「宋寨主，我们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里凶险，早有心理准备。」

    「可富贵险中求，这地方这么大，我们小心一点，应该————应该不会有事。」

    倪笙则淡淡道：「老婆子有必须找到的东西，时辰不到，不会离开。」

    「何况宋寨主的疗伤药神效，我现在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更有留下的理由了。」

    说著，她周身气息微微一振，果然已经恢复到了接近全盛的状态。

    金川见状，眼中闪过懊悔一—早知道梁进的药效果这么好，他刚才就不该拒绝。

    梁进看著两人，知道劝不动，也不再浪费口舌。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承担后果的义务。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打斗声。

    紧接著，是密集的、如同爆竹炸响般的啪声，间杂著金属碰撞的锐响和人的怒喝。

    梁进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一是千龙神鞭挥动时特有的音爆声。

    是李雪晴！

    梁进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终于知道她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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