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神谕

    鲍尔斯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涨红著脸直起腰，重新板起面孔，眼神也努力挤出冷厉的寒光，「受死吧，你们这些肮脏的绿皮渣滓！」

    他猛地扬起手臂！空气中，二十枚惨白色的骨矛迅速凝聚成形，一枚接一枚凭空具现！尖锐的矛尖闪烁著幽冷的寒芒，如同毒蛇般齐刷刷地对准了地上瘫软成一团的地精权贵们！

    死亡的恐惧瞬间扼住了所有地精的喉咙，惊惶的哭嚎、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

    「等等，这个场面！」苏冥看著这幅场景，觉得异常眼熟。

    「我设计的！」紫堇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怎么样，很不错吧！」

    」

    ，，****

    议事厅内，二十枚悬浮的骨矛正要激射而出，一道刺目的光束骤然从穹顶射下，横扫而过。噼啪爆响声中，所有的骨矛被还原成光屑，在空中簌簌碎散！

    鲍尔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红色。

    「谁？！」他惊怒交加地咆哮，目光在厅内慌乱扫视。

    又是一道光束落下，在他脚边型出一道焦黑的深痕。昂贵的地毯被点燃，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跪下，愚昧的凡人！」穹顶的神像发出了威严的轰鸣，它额头上那个蓝色的圆孔，此刻正绽放著刺眼蓝光，方才的光束正是源自此处！

    「你又是什么鬼东西！」鲍尔斯嘶声力竭地吼道，「为什么没有一丝魔力波动？！」

    回应他的，是神像射出的第三道光！

    光芒瞬息即至，狼狠轰在鲍尔斯身上！他体表的魔法护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分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议事厅厚重的橡木大门，砸在走廊的墙壁上，才缓缓滑落在地。

    「神之威能，岂容尔等凡俗鼠辈妄加揣测！」神像的声音带著碾压的威严，「吾乃守护之神！」

    「啊！是守护神显圣了！是来拯救我们的！」一位刚才求饶声最响亮的地精长老，涕泪横流地尖叫起来，「地精一族————命不该绝啊！」

    大门外，背对著厅内地精的走廊里，苏冥靠著墙壁，握拳一晃，用口型无声地为鲍尔斯鼓劲：「不错！继续加油！」

    棒读、表情僵硬这些，影响鲍尔斯演出热情的评价，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瘫坐在走廊地上的鲍尔斯，看著两侧同僚们投来的各式各样目光，一时间差点出戏。

    他咬咬牙，从地上站起，带著因为憋笑而显得极其怪异的表情，扑回议事厅内。鲍尔斯高高举起法杖，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魔力开始汇聚！

    恼羞成怒的亡灵法师，显然打算将这个碍事的神像连同地上那群聒噪的地精，一并彻底抹除！

    地精们惊恐万状，却见那神像发出一声怒哼！它双臂舞动，做出一组蓄积力量的奇异动作，然后左臂竖直，右臂水平搭于左腕之上，在身前交叉成巨大的十字形，咸鸭蛋式的双眸也骤然亮起。

    一道金红交织、蕴含著毁灭能量的炽热光流，自其右手背猛然喷薄而出！

    「奥特曼惩戒！」

    噗嗤！

    鲍尔斯再次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门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冥无奈地挥挥手。两名成员立刻上前，扮作救援人员，将这个已经笑场的不敬业演员迅速拖走。

    他自己则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板起脸颊，踏入了气氛诡异的议事厅。

    是骨王！厅内的地精们爆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

    正是这个恐惧的存在，率领著那些恶魔般的构装体军队从天而降，瞬息之间攻陷了金闪堡垒，肆意屠戮地精战士，将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打落尘埃，沦为阶下囚！

    「奥特曼是吧？」苏冥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用力的弧度，「你再攻击一下试试看？」

    墙壁之后，紫堇扬起手。一道纯粹而神圣的金色光芒霎时间从天而降，将穹顶的「奥特曼神」完全笼罩！

    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奥特曼神」，动作骤然停滞。

    「是创世神的禁制————吾————无法干预凡界的战争。」神像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而遥远，带著一丝被迫的无奈。

    它作势就要解除降临。

    「等等！守护神大人请等等！」地精们瞬间慌了神，哭喊声再次响成一片。

    「伟大的守护神！」尼轮克王慌忙带头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其余地精高层也稀里哗啦跪倒一片，「恳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您的子民，救我们脱离这水火炼狱啊！」

    「奥特曼」的面容上露出了极其不忍和挣扎的神色，「吾————明白了。」它仿佛经历了巨大的内心斗争，终于艰难地做出决定，「为此，吾将付出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而汝等，必须毫无保留地遵从吾的一切神谕！否则神罚降临，万劫不复！」

    身为地精，尼轮克王面对「必须」二字，本能地流露出一丝犹豫，张口准备讨价还价。身后已有心急如焚的长老爬上前，低声劝说尼轮克王先应承下来，渡过当下的燃眉之急再说。

    「尔等愚顽不灵的信徒！吾不惜付出此等神陨之代价相救，尔等竟敢心存疑虑！」奥特曼神像突然爆发出雷霆般的暴怒，蓝色的光眼仿佛要再次喷出怒火！  

    墙外，灵媒师安娜丽丝双手紧紧合十，手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尼轮克王和一众地精高层骤然浑身一颤，仿佛灵魂深处被一道神圣的洪流冲刷而过！所有的不敬、怀疑和算计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殆尽。心中只剩下被彻底净化的、纯粹无比的虔诚，如同被最清澈的圣水涤荡过心灵的每一个角落。

    「吾等————但凭守护神做主！绝无二心！」尼轮克王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颤抖与狂热。

    苏冥暗自松了一口气。一直强行操控意志的话，迟早会引起怀疑。但披上「神」和「神谕」这层外衣，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极具迷惑性和忽悠力了。

    「放过地精一族，倒也不是不行！」他这才淡淡开口，「地精不是最崇尚公平交易吗？那么你们准备用多少代价，来换自己的性命呢？」

    ****

    沃登种植园。

    瑞修里、洁露丝与银面三人踏步闯入。几天前的秘密调查中，银面已经锁定了此处。

    种植园外围活动的都是普通农夫，三人只是出手将他们击晕放倒。

    「怎么一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银面微微皱眉，再次挥手打晕一个惊慌的农妇。

    「恐怕我们来迟一步。」洁露丝轻叹一声，「珍妮特他们，已经逃之夭夭。

    「」

    果然，当核心区域那栋气派的主屋出现在视野中时，门口台阶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只有侍者和侍女们的尸体。他们无一例外，脖颈被利刃割开，深红的血液早已凝固在衣襟和冰冷的地面上。

    「看来珍妮特是抛弃了这些人，又怕走漏风声，所以临走前进行了灭口。」瑞修里扫视著那排失去生息的躯体，闭目略一感应，「灵魂————也都被撕得粉碎，手段够绝！」

    就在瑞修里准备上前时，洁露丝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一具本应死透的女侍尸体，竟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从血泊中立了起来！她脖颈处是触目惊心的干涸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将她的头发黏结成块状。

    她张开嘴，吐出凝结的血块和变形扭曲的嘶哑声音：「告诉骨王和栗鸮————

    洗干净脖子————等著！」

    话音未落，大片熊熊烈焰猛地从她脚下腾起，如同贪婪的火蛇，瞬间将整栋主屋吞噬、包裹！

    瑞修里瞥了银面一眼，「你带路之前，可没说珍妮特是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敌人哪有不让人讨厌的。」银面语气平淡道。

    洁露丝的目光却转向了四周。种植园的果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芒果，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芒果熟了。」她提议道，「我们摘点带回去吧。」

    「成。」瑞修里点头。

    三人很快找到了一株果实最为饱满、香气最浓郁的芒果树。他们摘下品尝，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味道非常令人满意。

    瑞修里和银面动手采摘时，洁露丝却抽出随身的小刀，仔细挑选著健壮的果树枝条切割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瑞修里有些不解。

    「带回去嫁接，以后种著自己吃呗。」洁露丝解释道。

    瑞修里颇感意外。即便是用最成熟的技术嫁接，新树也得两三年才能开始结果收获。

    「你————等得及吗？」他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等不及？」洁露丝反问。

    「我只是以为，事情结束，你就要回星沙那边去。」瑞修里道。

    洁露丝闻言，微微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没再理会他，继续切割著接穗枝条。

    ****

    当苏冥离开议事大厅时，手中已然多了一卷布满符文光泽的羊皮卷轴。

    众人迅速撤离，但安娜丽丝、普里拉德以及一小队精锐的亡灵法师留了下来。他们在金闪堡垒附近，早已物色好了隐秘的潜伏点。这支小队将留在灰岭，负责暗中操控这群地精权贵，包括那个「奥特曼神」的演出。

    「明面上的剧情是，我们末骨狂械虽然成功突袭了金闪堡垒，但未能抓捕地精高层。在源源不断赶来的勤王军团压力下，被迫离开。」苏冥临行前交代，「接下来的外交谈判和扯皮，我们双方配合演好这场戏就行。」

    「明白，会长！」安娜丽丝郑重地点头道。

    按照计划，末骨狂械将继续与地精王国，进行上长达数月的拉锯和谈判。在这些行为的迷惑和掩护之下，他们将悄然完成战争准备，对神约派发起突袭！

    「还有这些。」苏冥又将一个箱子交给他们，指著最上面的一张卷轴，「先从45号钢材开始吧。这个用途最广泛，算得上是万能钢材型号。」

    「好的！」一名末骨狂械成员上前，接过盛满卷轴的箱子。

    一行人在金闪堡垒附近分开。

    议事厅内，地精高层们仍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悲鸣与绝望之中。他们在「守护之神」的担保下，以全体的生命为抵押，签署了那份屈辱的契约一必须在十年内，向末骨狂械和龙族支付总额高达数千万金币的战争赔款！

    他们或许能勉强凑出第一年、第二年的份额，但随著国库和私人储蓄的掏空，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死亡！

    「不如我们毁约！和龙族拼了！」一位地精长老站起身，高呼道。

    但下一刻，这位长老突然双目圆瞪，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此契约已得神力见证，违逆者——死！」穹顶之上，奥特曼神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冷酷。

    一时间，所有的地精权贵们，噤若寒蝉。

    「不过————也并非全无生机。」奥特曼神威严地扬起手臂，光芒中，一本装饰著繁复鎏金花纹的厚重卷轴，如同神赐般徐徐降落在尼轮克王面前。

    后者赶忙双手接过。

    「汝等，可相信钢的力量？」庄严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穹顶下低沉回荡。

    尼轮克王颤抖著双手，迅速展开卷轴。卷轴用的是前所未见的细腻坚韧纸张，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详尽到令人惊叹的内容一那是一种闻所未闻的，神奇钢材的完整生产工艺！

    一位精通机械和冶炼的长老急忙凑上前，细细研读。他的眼神从困惑迅速转为震惊，最终化为狂喜！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这钢材————性能远超世间任何一种！」他手舞足蹈道。

    「汝等照此生产，再以高价售予骨王那群强盗，即可偿付战争赔款！」奥特曼降下神圣的谕令，「吾还将陆续赐下更多神奇材料的炼制法门，助汝等地精一族—再次伟大！」

    生的希望骤然降临！一众地精顿时热泪盈眶，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虔诚无比地深深趴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板。

    这一次，无需安娜丽丝的引导，对伟大守护神的赞颂，自然而然地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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