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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岁除之夜,海疆灯火


第425章  岁除之夜,海疆灯火

    1860年2月16日,这一天是农历庚申年,除夕。

    也即岁除。

    一年之末,万物更始之交。

    古老的华夏大地上,从北到南,无论贫富贵贱,战乱安宁,此刻都尽可能停下脚步,掸去旧尘,期盼新年。

    贴年红、祭祖先、备团圆饭、守岁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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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绵延千年的习俗,是这片土地在苦难与希望中生生不息的脉搏。

    在远离大陆的岛,新设的台北府。

    这个用水泥、钢铁、蒸汽机与传统闽南匠艺共同构筑的新城里,年味同样浓郁,却又带著些许不同的气象。

    没有福州那样高大的老牌坊,没有泉州那样繁复的宗祠。

    但崭新平整的街道两旁,一栋栋灰白色的二三层水泥楼房窗明几净,许多人家门口贴上了用简体字印刷的红色春联。    内容不是什么「天增岁月人增寿」,而是一篇篇「劳动创造新世界,军民共建好家园」这类新语。

    孩童们穿著虽不华丽但整洁的棉袄,在街巷中追逐嬉戏,手中挥舞著小巧的纸质灯笼。

    空气中弥漫著食物的香气,不仅仅是传统的鸡鸭鱼肉,更有从福建运来的海产干货,以及本地新开垦田地收获的稻米、蔬菜。

    物资供应站前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凭户籍册和「光复券」,每户都能领到定额的米、油、糖。

    甚至还有一小包产自福建的茶叶,足够让这个除夕的餐桌丰盛许多。

    许多光复军的中高级官员及其家眷,此刻就住在这片新城分配的、带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的「单元房」里。

    对习惯了福州庭院或租界西式小楼的他们而言,这种集中居住、共用上下水的「筒子楼」起初颇感新奇甚至不适。

    但住上几日,便觉出方便与整洁来。

    更重要的是,家人团聚在此,安全无虞。  

    统帅力排众议,将此次「跨海新年」的庆典设在台北,用意深远。

    这不仅是庆贺光复军彻底收复后的第一个春节,更是向所有人,向官员、士兵、

    移民、乃至对岸观望者,展示的建设成果,宣示对这片土地不容置疑的主权与治理决    心。

    除夕庆典没有进行「团拜」也没有选择「赐宴」,而是在新落成的「台北公共广场」上,举办了一场面向所有居民的「迎新游园会」。

    广场周围挂满了彩色纸灯和标语,临时搭建的戏台上,有从福建请来的戏班表演高甲戏、芗剧,也有光复军文工团自编自演的宣传戏剧。

    讲述开山修路、移民垦荒、斗地主、反击生番袭扰的故事。

    广场一侧,支起了十几口大锅,免费供应热腾腾的「太平燕」(扁食汤)和甜糯的「年糕」,无论军民百姓,皆可领取一碗。

    孩童的欢笑、食物的香气、戏台上的锣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混杂著希望与不确定的兴奋感,构成了这个特殊除夕夜的底色。

    尽管山前通往山后的三条主要公路,仍在崇山峻岭间艰难推进。

    尽管中央山脉深处仍有「生番」部族对光复军的统治,仍然心存疑虑甚至武装抗拒。

    但过去的几个月,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在首任台北府长怀荣及其团队的推动下,一套融合了坚定原则与灵活手腕的治理策略迅速见效。

    在尊重土著部族的土地所有权与传统习俗,通过公平的「以物易物」,建立贸易点。

    派遣通晓土著语言的「联络员」,建立巡回「赤脚医生」队和卫生所。    用金鸡纳霜(奎宁)治疗疟疾、用简单的消毒和接生技术降低死亡率,迅速赢得了许多部族平民的好感。

    至于那些少数顽固劫掠汉人村社、袭击筑路队、拒绝任何接触的极端部族,则果断出动经过山地作战训练的「屯垦兵」或「番务队」。

    以精良的火器和严明的纪律进行坚决的打击,立威止乱。

    这一手糖一手大棒的措施,让整个有了一个全新的面貌。

    而与此同时,近百万从闽南、粤东招募而来的移民。

    在「授田令」和「工赈」政策的吸引下,源源不断渡海而来,填补了垦荒、筑路、开矿、建厂所需的巨量人力缺口。

    来自福建公考的数百名「实习生」和正式官员,则在怀荣等老吏带领下,真正深入村社、田头、工地,丈量土地、登记户籍、调解纠纷、组织生产、扫盲识字————

    他们将光复军那套在福建初步成型的基层组织与动员模式,因地制宜地移植到。

    短短数月,西部沿海平原及部分丘陵地带,社会秩序基本安定,生产初步恢复。

    一种新的、迥异于清廷「消极治台」模式的统治权威,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刘学义蹲在「台中公学」临时校舍旁新开垦的菜地里,小心翼翼地给几垄过冬的青菜浇完最后一遍水,又检查了防寒的稻草覆盖是否严实。

    这才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望向西边渐渐沉入海平面的落日余晖。    腊月的海风带著寒意,吹在他因长期户外劳作而变得黝黑粗糙的脸上。

    他是去年光复军公考的第三百零一名。

    这是一个尴尬的名次。

    按照最初的录用计划,笔试面试综合排名前三百者,有资格选择进入军队系统,作为「见习参谋」或「政工干事」随军锻炼。

    一开始,大多数人害怕死亡,害怕战争,都不想从军。

    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名额到底有多宝贵。

    拔尖者如张之洞,以笔面第一的成绩,分配到了第四师随军。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写出了一篇,震动天下的文章。

    而又在半个多月前,突然被任命浙东安抚使。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张之洞干的出色,必然会在未来成为光复军倚重的封疆大吏。

    张之洞才多少岁?

    过了年也才二十四而已。    二十四的封疆大吏,闻所未闻。

    也正是因此。

    现在已经没人再喊苦喊累了。

    而刘学义呢,这位第三百零一名。

    这些日子,同侪中不乏为他扼腕叹息者。

    「刘兄,太可惜了!就差一名啊!」

    「听说后面有几个人体检或审查没过,会递补,但————唉!」

    「学义,你文章实务都不差,就是面试时太————实诚了。若是机变些,何至于此?」

    面对这些或真诚或试探的言语,刘学义大多只是憨厚地笑笑,并不多言。

    依旧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读书、练字、然后扛起锄头跟著移民队伍下田,或是去工地帮忙搬运建材。

    他做事扎实,不惜力气,分配的工作从不挑拣,学什么都快,遇到不懂的便虚心求教,无论是老农、工匠,还是光复军派来的技术员。

    久而久之,一起公考来台的同期生们,便送了他一个外号「老黄牛」。    这外号起初并无恶意,但听久了,难免让人品出一丝「木讷」、「只知埋头苦干不知擡头看路」的意味。

    刘学义却也不生气。

    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如那些随军的考生聪明。

    张之洞那样的天才,他比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走,一件事一件事做。

    三个月不行,就三年。

    三年不行,就三十年。

    总会有结果的。

    只是夜深人静,躺在集体宿舍的通铺上,听著周围同窗兴奋地议论著《光复新报》上传来的浙江战事、张之洞的惊人擢升、以及其他被派往浙江的同期的消息时。

    他望著漆黑屋顶的眼睛,格外明亮。

    张之洞,那个与他同住一家客栈,曾有过数面之缘、交谈甚欢的直隶青年。

    如今已是名动天下的「浙东安抚使」。    执掌三府二十县,与左宗棠这样的名臣共事,直面洋人炮舰而毫不退缩。

    他的事迹,是此刻在数百名公考出身的青年心中,最耀眼、也最激励人心的传奇

    没有人不羡慕,没有人不渴望。

    但刘学义羡慕的,似乎并非那煊赫的权位,而是张之洞有机会将自己所学所思,用于安民、御侮、建设一方的那种「践行」的快感。

    机遇的转变,发生在上月中旬。

    或许是他「老黄牛」的名声传了出去,或许是某次基层调研时他关于「海防与物产管控」的几句见解被偶然听到。

    刘学义与其他几名同样以「踏实肯干、沉默少言」著称的同期生,突然接到调令,被选入新成立的「沿海巡检缉私队」。

    「你们的任务很明确。」

    负责宣讲的光复军海防部官员语气严肃:「巡查指定海域,重点打击樟脑、硫磺等战

    略物资走私,以及一切鸦片输入!」

    「记住,在你们负责的台中外海,不管挂的是哪国的旗,是商船还是渔船,只要涉嫌违禁,一律有权登临检查、扣押!」

    「这是守护经济命脉,更是捍卫国家利权!」    刘学义在人群中,挺直腰板,用尽力气高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那一刻,他眼中沉寂许久的火焰,似乎重新被点燃。

    在近两月的基层生活,让他比绝大多数同期生都更清晰地认识到这片岛屿对光复军的战略价值。

    这不仅是福建通向大海的跳板,更是樟脑、硫磺、稻米、蔗糖的重要产地,是未来海军的重要基地。

    缉私,锁住的是财富,更是安全。

    除夕这天,轮到刘学义所在的小队执行夜间巡航任务。

    小队八人,乘坐在一艘明轮蒸汽缉私艇上,犁开墨蓝色的海水,在台中梧栖港外约二十里的海域来回游弋。

    艇首悬挂著一盏特制的风灯,灯光在苍茫夜色和海浪反光中,只能照亮前方很小一片区域。

    海面上寒风刺骨,远比陆地上凛冽。

    除了轮机单调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四周一片寂静。

    远处陆地方向,偶有零星的爆竹声和隐约的灯火,提醒著人们今夜是团圆之夜。

    「陈队,这大年三十的,鬼影子都没一个。」    同船的一个绰号「大个」的年轻队员,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搓著手,口中半是抱怨半是闲聊道:「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守岁,那些走私贩子也得过年吧?咱们在这喝西北风?」

    被称为「陈队」的,是缉私队的老手,名叫陈大勇。

    约莫四十岁年纪,面色黝黑,脸上带著常年在海上奔波留下的风霜痕迹。

    他早年跑过船,和洋人、海盗都打过交道,经验丰富。

    听到「大个」的话,他咧了咧嘴,笑著:「你小子,懂个屁!」

    「咱们中国人过年,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过年。」

    「特别是那些眼里只有钱、无法无天的家伙,专挑这种时候,觉得咱们松懈,好干些

    见不得光的勾当!」

    刘学义心头一动,接口问道:「陈队,您是说————洋人?」

    「聪明!」陈大勇赞许地看了刘学义一眼,压低声音,「咱们收到内线密报,那个英国佬必麒麟,你们都知道吧?」

    「他在梧栖港开了个洋行做幌子,暗地里一直在勾结几个胆大包天的生番头人和本地败类,低价收购樟脑。」

    「他打听到咱们过年,以为有机可乘,就定在今夜,用一条伪装过的快船,把他囤了小半年的几百担上等樟脑,偷偷运出外海,接应的大船就在外头等著!」    「必麒麟?」刘学义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那是活跃在中部的英国冒险商人之一,名声颇差,不仅走私,还经常挑拨生番与汉人移民的关系,以谋取私利。

    光复军控制后,曾多次警告他遵守法令,看来此人并未收敛。

    「所以,咱们今晚是来————」刘学义握紧了腰间佩带的转轮手枪,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守株待兔!」陈大勇眼中寒光一闪,「这王八蛋狡猾得很,几次都让他溜了。」

    「今晚,务必人赃并获!让他知道,在咱们光复军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

    !

    」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海上的夜,深邃而孤独,只有艇上微弱的灯光,仿佛无尽黑暗中的一粒微尘。

    队员们轮班休息,但所有人都紧绷著一根弦。

    晚上十点左右,就在「大个」又开始有些焦躁地踱步时,站在艇首用单筒望远镜瞭望的队员突然低呼。    「陈队!十一点方向,有船影!没亮灯,航速很快,像是冲著外海去!」

    「全体注意!准备拦截!」陈大勇精神一振,立刻下令,「靠上去,发信号!」

    缉私艇调整航向,开足马力,向著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必麒麟」号上,气氛截然不同。

    船东是个广东人,姓黄,在和福建之间跑船跑了二十年。

    此刻他站在舵轮旁,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兴奋,也有恐惧。

    兴奋是因为这一趟的运费,抵得上他跑三年。

    恐惧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运送的是光复军明令禁止走私的樟脑。

    一旦被抓,船没了,货没了,连命都可能没了。

    「黄老板,别担心。」必麒麟靠在船舷上,悠闲地抽著雪茄,「光复军那些土包子,除夕夜都回家吃年夜饭去了。这海上,现在咱们说了算。」

    黄老板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必麒麟是个三十出头的英国人,金发碧眼,身材瘦削。    他在远东待了八年,会说流利的广东话和福建话,对中国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

    八年前,他只是怡和洋行的一个小职员。

    如今,他已经是有名的「樟脑大王」。

    专门走私樟脑到欧洲,一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润。

    这一趟,他的舱底装了整整八百担樟脑。

    八百担。

    运到欧洲,就是两万英镑。

    必麒麟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

    香港总督府的那封公函,他当然收到了。

    「暂停与光复军贸易」?

    笑话。

    那些老爷们坐在办公室里,哪知道这里的门道?    光复军的樟脑,品质比印度货好十倍,走私的话,价格只有印度的一半。

    不赚这个钱,难道让法国人赚?

    至于那些禁令必麒麟冷笑一声。

    英国人在中国,什么时候需要遵守中国人的禁令?

    「老爷!」一个水手突然惊叫起来,「有船!有船过来了!」

    必麒麟猛地转头。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明轮蒸汽船正快速驶来。

    船头的灯光越来越亮,像一只猛兽的眼睛。

    「法克!」

    必麒麟扔掉雪茄,冲进船舱。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左轮手枪。

    「别慌!」他朝船上的水手喊道,「光复军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我是英国人!」    明轮蒸汽船越来越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前面的船,立刻停下!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生硬的福建官话。

    必麒麟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黄老板的手在发抖。

    他看向必麒麟,眼神里满是哀求。

    必麒麟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缉私船。

    十丈。

    「停下!」

    缉私船上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直直照在「必麒麟」号的甲板上。

    黄老板下意识地擡手挡住眼睛。    就在这时,他听见「砰」的一声。

    不是枪声,是船体碰撞的声音。

    缉私船靠了上来。

    「上船!」

    陈大勇一声令下,八个人同时跃过船舷,落在「必麒麟」号的甲板上。

    刘学义是第三个跳过去的。

    落地时,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稳稳站住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正恶狠狠地盯著他们。

    「这是我们英国的船!你们光复军无权检查,立刻让开,否则我将向我国领事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那外国人用蹩脚的福建话吼道。

    陈大勇冷笑一声,不等两船完全靠稳,便一个箭步,矫健地跳上了对方甲板,手中一根硬木短棍「咚」地一声杵在甲板上。

    他目光如电,扫过必麒麟和那些神色惊慌的水手:「这是我们中国的海域,这是我们光复军的地盘!」    「不管挂什么旗,只要进了这片海,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现在,我以沿海巡检缉私队队长的身份,命令你,必麒麟先生,立刻出示海关报税单、货物清单!」

    「我们要登船检查!」

    必麒麟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些「土包子」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陈大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伸著手。

    必麒麟咬紧牙关,突然举起手枪:「滚!否则我开枪了!」

    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学义的手心全是汗。

    他握紧木棍,双腿微微发抖,但脚下没有后退一步。

    陈大勇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开枪?必麒麟先生,你知道开枪是什么后果吗?」

    他指了指远处:「那边,是岛。岛上有三万光复军。你这一枪打下去,明天这个时候,你的尸体就会漂在海面上,被鱼吃得干干净净。」

    必麒麟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陈大勇说的是真的。

    光复军和清廷不一样。

    他们真的会杀人。

    「把枪放下。」陈大勇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数到三。」

    「一。」

    必麒麟的手又抖了一下。

    「二。

    「当唧」。

    左轮手枪掉在甲板上。    陈大勇捡起枪,递给身后的人:「绑起来。」

    几个人一拥而上,把必麒麟按倒在地。

    刘学义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小刘,愣著干什么?」陈大勇的声音传来,「去检查船舱。」

    刘学义深吸一口气,朝船舱走去。

    舱门打开,一股浓烈的樟脑味扑面而来。

    借著灯光,他看见舱底堆满了麻袋,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他用随身匕首划开一个口子,伸手一探,果然是晶莹的樟脑块。

    粗略估算,确有数百担之多。

    他继续搜查,在通往船长室的小隔间里,发现了一个锁著的橡木箱子。

    箱锁并不复杂,刘学义用工具几下撬开。    里面除了一些金银钱币、帐本、几件精巧的西洋玩意儿,还有一叠用火漆封著的信件

    刘学义心中一动,拿起最上面一封。

    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封口火漆上印著两个徽章。

    一个是皇冠和狮子,另一个是锚和军舰。

    他认得这两个徽章。

    前些日子学习英文时,教官给他们看过一份资料,上面就有这些徽章。

    教官说,这是英国官方文件的标识,要特别注意。

    刘学义的手有些发抖。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用英文写的。

    密密麻麻的单词,他只能认出其中一小部分「————暂停与光复军————贸易————」

    「————远东舰队司令————」    「————香港总督————」

    他继续往下看。

    「————封锁————福建————————」

    「————海军————巡逻————」

    「————直到————承认————条约————」

    刘学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信函!

    这是一份由英国在香港的最高行政与军事当局联合签署的,针对光复军的正式贸易禁令与封锁指导文件!

    他擡起头,看向舱门外的陈队长,声音发颤:「陈队,你————你快来看。」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马上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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