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一步(感谢foliaaurea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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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一步(感谢folia_aurea的盟主
圣愚之器崩裂粉碎,悲工终究还是死了……
好似!
宗匠老爷生前实在不是什么体面的人,活著的时候造孽无穷,死了也折腾不休。
大家路过的时候可以啐口吐沫纪念一下再走,糖尿病的朋友麻烦走远点,别让他尝到甜头。
只可惜,指望这种东西能死的干干净净,到底有点奢望,尤其是旁边还有个搬屎大王的时候,后果总难以收场。
早在圣愚之器濒临崩裂的时候,砧翁就已经抽手,还反过来,对容器之内的反应进行激化。
火上浇油。
四海之沉沦,滞腐之神髓,悲工之造化乃至末日之投影……此刻无法成就的圣愚之器内所有的一切,尽数爆发,轰然扩散。
狂潮冲天而起。
一点黑斑从现世之上炸开,汹涌扩散。
正如同砧翁一直以来的作风,总有计划,总有准备,哪怕状况恶化到了最后,总有解决的方法——无法成就的圣愚之器被他直接放弃,濒临崩溃的一切变成了炸弹,此刻就在大孽和上善之间的转化中喷涌而出,肆虐席卷。
可在那之前,天炉就已经断然伸手,早有预料!
开玩笑,谁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愿赌服输才有鬼了!
当圣愚之器无法成就的时候,反过来将其破坏就成了砧翁的最优解。以此为牵制,幽邃可以从容做出反应,甚至再度打开新的突破口。
偏偏天炉还不能放著不管,倘若无法妥善处理的话,直接就在现世之上炸开了一道直通漩涡之下的巨大喷泉,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直接动摇现世之根基。
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和蜂鸣声迸发,就在天炉的目光之下,爆发的一切陡然停滞,宛如时间减速了千万倍一样,如此缓慢。
而于此同时,海天之间,一缕苍白的丝线舞动,闪烁,从铸犁匠的手中升起,疾驰奔行,无止境延伸,转瞬间,就将方圆千里囊括在其中,首尾相衔,纠缠延伸。
天工·界线!
细细一线的缠绕和划分,就像是牢不可破的绝关,将内外的领域尽数分割开来,构建起了崭新的堤坝和防线,杜绝了污染扩散全境的最恶后果。
而就在爆炸的中心,天炉的手掌缓缓的握紧,一寸寸的收缩,刺耳的尖啸声再度爆发,喷薄而出的洪流居然停滞了半空之中,甚至,宛如时光倒转一般,缓慢的向回收缩。
接连不断的暴响从圣愚之器的残骸之中爆发。
就像是早就做好了这一准备一般,甚至还留有后手,从一开始就预埋其中的自毁系统轰然催发。
令天炉的五指之上,浮现出了一道裂痕。
他的脸色渐渐凝重,可很快,就轻松了下来,就好像这一份恐怖的压力得到了分流和承担。
有另一只手从天枢之影中伸了出来,为他卸下了过半的重担,将局势彻底归于掌控之中。
食腐者!
「有劳老太太了。」
「顺手的事儿,如何比得上你呢?」
老太太的声音响起:「此番处置殊为不易,辛苦了。」
「无非是走一步看一步,徒劳补救罢了。」
天炉惋惜一叹,「可惜了。」
到最后,也没有能钓上来。
砧翁依旧龟缩,从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露面,完全不给天炉任何动手的机会,甚至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哪怕到最后的最后……
一直到圣愚之器崩溃之前,他有过不知道多少次机会能够从天炉的手下扳回一手,却丝毫不为所动。
眼睁睁的看著末日论焚烧殆尽,而面对著没有携带天敌、状态前所未有虚弱的天炉,依旧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不管他究竟是真的不堪重负,还是还在演,无动于衷,别说犹豫了,连这样的念头和侥幸都没有过。
袖手旁观,隔岸观火。
完全不咬钩!
「平稳落地,已经足够了,何必强求更多?」
对此,食腐者依旧淡然,「他之轻松在于无所忌,动摇大局,致使所有人无不忌。反观你之被动,却在于无能为,深陷樊笼,也不能为。
多做总是多错,想要不错,要么不做,要么就要花百倍千倍的心血和功夫。
人心不足,你和你的老师,都一样。」
「……」
短暂的沉默里,天炉自嘲一笑:「当年当学生的时候,盼著一脚踹开头顶的老登自己来,正好有所作为。
结果一屁股坐在老登的位置上之后,却发现,事事瞻前顾后,临到头来什么都做不了。」
他垂眸俯瞰著海天之间的乱象,轻声一叹:
「真可笑啊。」
「可笑在哪里?」
老太太不依不饶,好像步步紧逼,令他微微一滞,却听见了来自身后的叹息。
「别在一个老太婆跟前说这些暮气沉沉的话啦。」食腐者缓缓说道:「你就是喜欢想的太多,有时候当断则断,哪儿那么麻烦呢?」
一瞬的错愕里,她的身影已经越过了天炉,迈步向前,只是向著他轻声一笑:「人这一辈子,总要去做点什么的,再迟也不算迟,又要多晚才算晚呢?」
当她显现的瞬间,世界陡然一滞。
苍苍白发映照天光,微笑时,牵动了岁月的皱纹。
就在瞬间的死寂里,她代替了天炉,接管了一切,将濒临爆发的所有再度纳入了掌控之中。
并非封堵和压制,而是梳理和引导,一视同仁的分开了上善和大孽纠缠成的乱麻。并不偏颇,也没有专宠或者是打压,淡然又平常的包容了一切。
张开怀抱,拥抱所有。
就在她的头顶,群星自穹庐之中显现,运转,拖曳出了一条条绚烂的轨道,覆盖大地,见证一切,正如同天数之恒昌、命运之高远。
善孽相转,于此再启!
甚至,更胜以往!
就连彻底分崩离析的悲工之理也纳入了转化的范围之中……
最大程度的抹除后患,同时,增长余烬,稳固现世!
可如此庞大的转化,如此沉重的负担,以一人之身,一人之力……又要承担多么惨重的后果,多么恐怖的代价?!
「不至于此,我还有办法!」
天炉的手掌抽搐一瞬,起身,想要拦住她:「交给我,老太太,我能解决!」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啊,天炉,你们这一系最大的缺点——总是,自以为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傲慢。」
食腐者回眸发问,「为什么,总要让你去找办法呢?」
为何别人不能有办法?
为何不能盼望别人有所行动?
天底下,难道只许你一个人有所作为么?
此刻,天炉之手距离她也仅仅只有一线,可这一线,在那样的目光里,却宛如天渊,难以跨越。
难道,你要让我无所作为吗?
他沉默著,停滞在原地。
任由食腐者轻轻的从他的手中,拿走了最后一份重量。
转身向著爆发的沉沦走去。
一步,又一步。
牵引群星,运转大地,点燃熔炉之火,再起造化之工!
独属于宗师·食腐者的最后炼成,就此开始!
最后阻拦在前面的,只有昔日的幻影。
砧翁。
老态龙钟的工匠之影,无声一叹。
「好久不见,老师。」他说,「你老了好多。」
「是啊,都一样。」
食腐者遗憾点头,「你也老啦,沦落至此,实在是让我这个做老师无可奈何。」
「食腐推新,有何不好?」
砧翁反问,「这难道不是您教给我的道理么?」
「是啊,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在担心,是不是我没教好你,可如今再见,反而松了口气。」
老太太微微一笑,仿佛自得:「你学的不错,看来我教的真的很好。」
「……」
砧翁的眼瞳微微一动,无法理解:「事到如今,您居然还希望我能有所成就么?」
「做老师的,又怎么会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有所作为?」
食腐者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个钻牛角尖的学生,「只是,你所求的,究竟是腐还是新呢?
你最擅长的就是忍耐,最喜欢的就是等待,以至于,贪得无厌,沉沦至此……
究竟要忍耐到什么时候,又还要等待多久?」
要忍耐到到什么程度,才能称得上十拿九稳,又究竟有多大的把握才能算胜券在握?
不够,还不行,还可以再等等,还可以再看看……还差一点,再一点,多一点……
直到不知不觉,在等待中停滞,在徘徊中迷失。
倘若真有背水一战、放手一搏的气魄,又何至于一著不慎,满盘皆输?可如果没有这一份坚韧和耐性的话,他早就已经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所谓的砧翁,因此而成,却也因此而败。
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所以才不愿意承认,就是因为想的太明白,所以才一意孤行……或许,当他将一切的评判标准都寄托在成败之上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注定。
「这些年啊,其实我一直在想,总说推陈出新、推陈出新,结果,一直追著一个看不到尽头的东西走,走著走著,走不动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余烬之残虐,喜新厌旧,滞腐不也正是因此而成?」
食腐者再度向前,跨越了身旁的幻影,漫步在沉沦之中,伸手,种下了一缕又一缕的亮光。
眼看著无数亮光里,一缕缕微光涌动著,或成或灭,或是升上天空,或是湮灭在黑暗中。
「大家费尽心血、煎熬一生,好不容易有所突破,可到最后,新的也会变成旧的,世界上没有不变的东西,我们都不过是变化之中的一缕,炉中飞扬之烬。」
太多了,这样的人、这样的结果已经太多。
前赴后继,络绎不绝。
有些人累了,停在原地,有些人滑落,坠入深渊,还有的人奋尽了一生,高歌猛进,一往无前,临到头来却依旧看不到终点。
可悲可叹,可惜可怜。
「可这都无所谓……
我不是为了追求那些东西而踏上这条路的,也从未曾因此而后悔。」
黑暗的最深处,她露出了微笑,愉快一叹:
「只是感觉,能再走一步,真好啊。」
又看到了新的风景,又感受到了全新的体验。
又欣赏到了无人曾见证的风光,还独占了如此璀璨的造化。
如此美妙。
明明刚刚还在指责自己的学生食腐不化、贪多求全,可如今,自己这个当老师的,才是最贪婪的那个吧?
不仅假借这如此难得的机会,满足了自己这老东西的贪婪愿望,而且还博取了名声,好像变成了什么道德的标杆、神圣的化身。
装作风轻云淡了一辈子,临到头来,还是忍不住为这一身堂皇冠冕和衣袍而得意窃喜。
临到老死之前,还有如此的惊喜。
多谢大家,成全于我。
也多谢这世界,容我能有所成就。
「最后,再为诸位,不,再为我自己,向前迈一步吧!」
她灿烂的一笑,望向天穹道别。
名为食腐者的工匠所能行的路,到此就走尽。
往后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清脆之声从她的双手之间响起。
咔——
结晶增殖,生长,无数交织的流光更替了沉沦之柱,再度充斥天穹,倒影沧海,映照的万物如此鲜明艳丽
悲工之理,于此彻底逆转!
就在她双手的托举之中,再一次的开始了扬升……
恰如无穷余烬重燃,从大地之上升腾,焕发微光,向著流转不休的群星升去。
一道道桥梁自地而起,接应著从天而降的辉光,它们彼此交融,碰撞,如有实质的涟漪扩散就此扩散。
如风吹向四方。
一道微光之澜跨越了界线的阻隔,轻易的去往了现世的远方,消失不见,紧接著,又一道再度升起,延绵不休,无穷无尽。
无形之手抚摸著现世的每一寸土地,掠过了山峦和海洋,跨越了风暴和动荡,轻盈的拥抱了一切。
令旧的一切洗去尘埃,令天地万物都焕发出光芒。
不因高山而偏颇,也不因沟渠而疏离,万物等同的在那一缕微光之中被赋予了崭新的价值。
甚至,无分余烬和滞腐,将这一份馈赠融入炼金术的本质,交托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就好像一场毕业典礼上,放进每一个学生手中的糖果。
似乎炼成流畅了些许,仿佛苦练轻松了一点。
没有立竿见影的提升和惊天动地的变化,而是无处不在的细微之变,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从今往后,令此世之造化,再多一分!
这就是她为这个世界所献上的最后炼成。
当沉沦散尽,黑暗无踪。
而那个伫立在沧海之上的背影,已经再不见。
只是在最后的最后,她好像回过头来了,微笑著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向前迈出了一步……
远方吹来的风里,好像传来了道别的笑声,带著愉快和祝愿。
从今往后,你们就继续往前走吧。
走的越远越好。
将我所造的一切留在过去,不必再回头。
宗师·食腐者,就此回归上善。
坍塌之中,幽邃之影渐渐暗淡。
砧翁伸出手,承接著天空中那一缕向著自己落下的余光。
沉默著,握紧手掌。
这么多年以来,他自诩不择手段,再无所顾忌,为了自己所选的道路,哪怕和昔日的老师刀剑相向。
可她却从未曾视自己为敌。
甚至,还为这个大逆不道的学生留下了最后的一分赠礼。
「你该滚了。」
天炉俯瞰而来,面无表情,告诉他:「这是你的老师给你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既然胜负已分,天炉阁下有什么羞辱和丑话,尽可说来,又何须什么体面?」
砧翁面无表情的反问,「反倒是我,还想请教——为求一胜,牺牲诸多……哪怕熬过今天,来日你们又能再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届时,又还有几个人能像她一般缝缝补补,再舍身为你们开一步前路?
这般用谎言和牺牲粉饰涂抹的世界,又还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天炉漠然,不发一语,只有目光再不掩饰冰冷和恶意。
而不知道多少工匠抬头看来,眼眸猩红,怒不可遏。
轰!!!
那一瞬间,裂痕从崩裂的海天再度显现,碎裂的末日缠痕之后,从漩涡之下归来的焰光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冢中枯骨,守尸老狗!」
一个燃烧的焰影撑开裂口,一步一步的走出,抬起眼来,凝视著他大言不惭的模样:「沉沦无功,造化无果,除了装模做样之外,还有什么能拿来丢人现眼?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喋喋不休?」
就在季觉的手中,天敌之剑,残光炽盛,奔流的烈光照破了摇摇欲坠的幽邃之影,驱散一切阴霾和污染。
最终,指向了那一张虚伪的面孔,沙哑的声音回荡天地:
「——现世如何、未来如何,难道还能轮得到你这般丑类吗!」
砧翁漠然,垂眸俯瞰。
一如清风扑面,无动于衷。
只是看著那一把指向自己面孔的剑刃,看著那一颗跳出棋盘的棋子。诚然如兼元所说,这一份再不掩饰的凌厉锋芒,已然跳出了毒与药的界限,无从定义和区别,也再不能等闲相待。
可惜了,不过,这样也很好。
非常好。
这么多年的且战且退,且争且败之后,当这样的对手出现在眼前时,他居然也开始期待起了未来。
沸腾的幽邃之影中,他最后向著天炉看了一眼。
仿佛道别。
黑暗收缩,汇聚,消散在了碧火幽焰之中,再也不见。
只留下一片重归寂静的沧海,波澜动荡,满目疮痍。
无穷群星散尽之后的空洞天空之中,竟然还有最后一缕徘徊不去的微光缓缓落了下来,飘飘扬扬。
就像是起舞的萤火一样,照亮了他的眼睛。
「……连我也有吗?」
季觉错愕著,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手足无措。
可当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接住的时候,耳边仿佛再一次听见了和煦的笑声,一如既往,总是那么愉快。
就像是老师会记得每一个学生一般。
这最后的一分微光,又怎么会忘记你呢?
往后未来,要加油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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