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未成之物
推荐阅读:斗罗:绝世合体进化 从夜之城开始的诸天巨企 木叶:成为四代火影的男人 遮天:我姜明,万古魔帝 养蛊人在红楼的邪异人生 中华小子:从拜师三藏方丈开始 领主又红名了 从随心所欲开始神豪 魔女,我真不是深海古神! 百岁老兵,征兵征到我头上了?
第815章 未成之物
轰!轰。轰!轰!轰!
至关紧要的时机来到了季觉手中,季觉全力催发——连续五重景震一蹴而就,一道更比一道强!
在协会的工坊里倾尽全力的扩充身躯的承载上限之后,再近乎自残一般的将这一份承载力尽数榨取,甚至不惜令整个手掌都彻底毁灭,不只是全力以赴,而是不折不扣的超水平爆发!
可问题在于……有用吗。
或许有,但根本看不出来!
宗匠到底是宗匠,哪怕此刻的工坊处于冻结和桎梏之中,无法根据状况进行应变,但依旧具备著固若金汤的恐怖防御。
纯粹以乌龟壳子而论,其硬度堪称冠绝幽邃最硬!
景震的冲击如同一道道波澜,从季觉的手下迸发,扩散四方。
看似煊赫狂暴,可实际上,完全都被凭空浮现的无形隔膜挡在外面。
解离术的本质在于通过自身灵质传导力量,在物质内的流转。秉持九型之中以无厚入有间的剑理,专门针对敌人的薄弱处进行破坏。
就好像对建筑的承重梁进行定向爆破,绕过外层最硬的防御之后去直接破坏内脏,换个方向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恶毒且高效,试过的人都说好。
但前提在于,你必须得能摸的到才行!
可现在,工坊自发的灵质防护却不容许他和工坊出现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接触!
磐郢、纯钧、湛卢、巨阙和赤霄,五重灵质之变重迭之后,五次景震爆发,堪堪在外层的防护之上凿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裂口。
而季觉的手掌已经彻底爆裂,溶解蒸发,再没有手可言……
可谁说没有手就放不出解离术了?
爆发的烈光之中,季觉无声发笑,手臂之上无数碎片剥落,断口锋锐如剑,向著眼前的工坊,笔直贯出!
景震!
轰!!!
一瞬的碰撞,季觉的手臂却最先分崩离析。
丝毫没有往日无坚不摧的效果,简直就像是迎头一剑劈在了一辆疾驰的大运一样,感受到了宗匠之造的恐怖!
哪怕是天工也不是没有下嘴的地方,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一口啃在了一座铁山之上,崩掉了自己的一嘴牙。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倒飞而出,半身爆裂,以舍弃半身的完整作为代价,将其作为缓冲层,承担了所有的反震。
倾尽自己的全力,只不过是在工坊的外壳之上凿出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口,如此渺小,在迅速的愈合修复之中,立刻就消失了。
千里之堤上的一处微不足道的蚁穴。
可这一刻,防御终究是被打破了,不论多么渺小。
「干得好,小子!」
一个身影轻叹著和他擦肩而过,完全无视了重创的季觉,双手之中握著一根细长的灰针,精准而确切的穿刺而出,将灰针刺入了小小的裂口。
瞬间,他持针的半身就消失不见。
重生形态之下,他自身化为了流体,顺著凝结为灰针的圈境注入了工坊,抽取著工坊之中的灵质,病毒一般爆炸式扩散,迅速复制增殖。
只不过,这一次所要的不再是入侵和篡夺了,而是最彻底的破坏,哪怕……引爆自身!
一声隐隐的闷响。
持针的工匠踉跄著后退,倒下,被拖到了一边,而就在所有人眼前,一道裂口迅速的蔓延,已经有了半人余高。
紧接著,第三个人冲上前去,如同触电、烧手一般,将手里浮现的黑色箱子抛进了缺口中去,调头狂奔。
队伍中,已经有人撑起了一把白伞,挡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季觉的感知,因为他的眼睛在窥见那喷涌而出的烈光时,就被烧成了铅水。
仅仅只是万分之一的余波所转化而成的光与热。
伞外的世界,一切好像都变成了幻影,虚无的黑暗变成了一张劣质屏幕,充满了无数噪点。
海量噪点的跳跃里,倒三角金字塔的轮廓不断变化,闪烁,扭曲,有那么一瞬间分崩离析,下一瞬间再度完好无损。刚刚像是被烧焦溶解了,却又一次的修复一新。
如果爆炸就是艺术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幽邃最深处被封锁的悲工之园中所举行的就是世不二出的艺术展,免费大放送,吃不了兜著走!
现世之外,可是没有锁的!
弹指间重迭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毁灭爆发,海量工坊内预设的防御被引发和破坏。
所有的破坏都被完美的汇聚在了一个球形的空间之中,甚至没有一丁点的外泄,反而彼此挤压和重迭之下,无止境的向内宣泄著这一份破坏力。
当白伞在光焰中焚烧殆尽的同时,毁灭精准的戛然而止,甚至连空气中都没有留下任何残留,只有一座遍布裂隙、摇摇欲坠的工坊。
依旧残存,依旧屹立,哪怕下一秒好像就将分崩离析。
再没有时间犹豫和迟疑。
工匠们已经闯入其中。
就像是年节时分喜气洋洋的亲戚们一般,手里提著满满当当的米面粮油和各色礼品,前来向离群索居的孤寡老人传达协会的问候!
死寂的工坊之中,已经再没有难以揣测的变化,绝大部分功能已经在毁灭的冲击之下失去了响应。
大破大残!
触目所见的一切,尽数都是无穷尽的废墟,不知道多少布置在粗暴的毁灭下被焚烧殆尽,一座座园林尽数烧成灰烬。
绝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破坏波及,甚至有的已经彻底湮灭,引发漩涡之下的混沌倒灌侵蚀,迅速异化溶解。
季觉看在眼里,连心痛的时间都没有了。
甚至没有伸手再摸上两把的空隙,时间短暂,争分夺秒。
一路上甚至没有在哪怕一个地方些微停下脚步,挥霍一般的消耗著由协会所提供的造物,为了确保自身的状态,甚至可以令往日万金难寻的天工去自毁式的运行,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
破坏、焚烧、冻结、抹除……
如此众多的造物在手,区区悲工,不足为惧!
本应该这么说的才对,只可惜,不知不觉,季觉已经举步维艰!
一开始只是细碎的声音,难以觉察,渐渐的变得清晰,到最后,走路都开始了震颤,杂音不断,浑身上下咔咔作响。
齿轮和管线之间彼此摩擦,关节和筋膜开始互相打架,灵质信号的传导上开始发生冲突。
甚至,走著走著,一根机械手指就从手掌之上脱落,还拖著两根灵质导线,眼前变得模糊不清,眼球陡然炸裂。
即便是三相炼成在不断的修复,可往往刚刚修好,就会有新的问题不断出现,此起彼伏,令季觉开始流汗。
哪怕工坊已经大破大残,可终究是悲工所造就,他的改变早就方方面面覆盖了一切范围,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自然而然的扭曲或者重塑著内部的一切。
将天下一切造物,尽数视作未尽之工,未成之造和未完之物,万物有缺、万物同碎,乃至,万物同悲!
这是对于悲工而言,完全就仿佛呼吸一般简单的……
——【劣化】!
只要被判定为敌人,那么不属于工坊的一切就理所当然的迎来了无可阻拦、毫无痕迹甚至仿佛天经地义的劣化。
表现在外,就是降品阶、降耐久、降数值……
就像是跳进毒圈泥沼里一般,哪怕是呼吸都在扣血。
哪怕是天工用久了,也要磨损降阶成凡物,别说降品阶,哪怕只是两个传动结构的关键部分出现一个微不足道的公差都足够季觉当场瘫痪。
根本就天克自己这种依托于精密构造存在的重生形态!
越是向内,劣化的速度就越是恐怖,到最后不得无时不刻的去维持自己的完整,不然疯狂劣化之下,季觉直接就要炸了!
怀抱著腊肠犬的德斯皮娜,怀里的腊肠犬不断的呕吐,吐出了一片片腐烂的内脏和骨骼,奄奄一息。
而她的身上也好像蜕皮一般,一片片皮肤剥落,脖颈之上密密麻麻的皱纹向上爬出,蔓延到面具之下,难以想像如今的模样。
焦臭的味道从队伍中扩散开来,有的人走著走著,粘稠的火苗就烧穿了皮肤蹿升而出,有的人已经踉踉跄跄,身躯之上遍布裂口。
劣化无处不在,位阶越高,所遭受到的劣化就越是严重。
就像是不自量力的向著险峰发起登攀,无穷风雪扑面,痛苦煎熬,步步蹒跚,一心登攀之中,蝼蚁终究只是蝼蚁。
自始至终,险峰沉默。
悲工甚至根本就没有刻意去针对他们这些外来者,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是工坊内的布置在自发性的反击。
他们这里死去活来的时候,有可能悲工自己还在睡大觉呢。
三分之一的可能,悲工旧伤未愈,铸犁匠留下的【相协】之创依旧铭刻在意识之中,难以调动全力,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暂时隐忍。
三分之一的可能,悲工专注于沉沦之柱的维持。如今现世的余烬滞腐之决中,钟楼所带来的冲击还在不断继续,他根本无暇他顾。
三分之一的可能……悲工根本不在乎这群渺小的虫子,放著不管,等到他们送上门来,再随手碾死!
甚至,还有三分之一的可能,他们都猜错了!
哪怕『三分之一』有『四个』这种事儿本身有多么离谱,可所谓的宗师和宗匠,本身就可以说是上善大孽的一部分,他们本身就是工匠最理想的形态和顶端,字面意义上的万能的显现,是能够化一切不可能为可能的人!
不论和如何膨胀的量级相比较,不论自身的状态再如何糟糕,无限的一部分,依旧是无限。
仅靠他们自身,哪怕有再多的造物和再精良的天工,同悲工相比也依旧微不足道。
想要成功,就必须放弃所有的侥幸,不惜一切代价的执行协会的计划——他们每个人都是消耗品,每个人都并非不可替代,整个队伍里真正不可或缺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领队的姜同光!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让姜同光能够真正站在悲工的面前,将他送进悲工身前的十步之内。
可这条路,究竟还有多长?
真的赢得了吗?
无止境的煎熬之中,这样的念头浮现在季觉脑海中的瞬间,他已经毛骨悚然,几乎呆滞——不知不觉,自己的决心已经出现了动摇,甚至主观的开始对自己强调宗匠的恐怖和强大!
哪怕是曾经在面对兼元时,作为学徒的自己也敢舍命一搏、毫无顾忌,可如今,他居然开始瞻前顾后,考虑起了成功的概率和自身的价值?
劣化!
劣化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更强了,更加难以觉察,在潜移默化的对他的意识进行侵染,动摇决心,消磨锐意!
不对,这究竟是滞腐还是未央?!
完全无法理解。
可自己都已经是大师了,难道距离宗师之境还有如此遥远的距离么?
昔日宗师以下最强的工匠·钟楼离鳞一度抵达龙之境界,却都无法冠以宗师的称呼,而反观铸犁匠,在成就天人的时候就摘取到了这一桂冠,难道天赋的差距如此悬殊?余烬之残虐竟然严酷至此?
这么看来,反倒是滞腐更加慷……
迷茫、惊骇、彷徨和困惑不断的从心头浮现,令他渐渐失神,难以自持,纯钧一阵阵剑鸣不断,贯穿他的灵魂,终于令他惊醒回神,觉察到了狼之感知所传来的一阵阵刺骨恶寒!
如坠冰窟!
季觉骤然张口,纵声呐喊。
话音未落,一道裂痕就从他的脸上浮现,紧接著四肢百骸,笔直的裂痕扩张,一把虚空之中凭空浮现的利刃轻巧的从他的脖子上掠过……消失无踪。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个队伍里所有人在瞬间,被斩成了粉碎!
撕纸的声音响起,书页在姜同光手中灰飞烟灭,就像是抹掉了未来的剧情一样,令所有人从错愕中回过神。
这一次,仅仅只是回到了一秒钟之前!
一秒钟,足以让人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屏气凝神,全神贯注,而再一次冲到最前面的季觉汗毛倒竖,骤然闪身。
虚空之中一道剑刃毫无征兆的浮现,擦过了他的脖颈,如同热刀切蜡突破了层层防御,断绝一切,只可惜……
只差一线。
狼之感知之下,一切恶意纤毫毕现。
近乎注定的死亡,擦肩而过。
「嗯?」
疑惑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执剑的身影隐隐浮现轮廓,那一张年轻的面孔微微抬起,仿佛诧异。
居然,躲过了?
就在他的手中,一把介于有无之间甚至难以确定是否存在的『武器』,显现一瞬。
无始无终,无形无相,只有动手的瞬间才会骤然显现在敌人要害之上、带来注定之破灭的天工·【始终剑】!
可现在,关键已经不在于那一把天工了,而是手握著天工的人。
所有人都本能的瞪大了眼睛,忘记呼吸。
——幽邃宗匠·悲工!!!
在觉察到的同时,姜同光已经本能的一震,却又强行克制著自己,全神贯注的看向前方的敌人。
不对劲!
宛如少年一般的工匠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凝视著闯入者们,并没有任何怒意和不快,反而满怀著惋惜和悲悯。
居高临下的俯瞰著无知的蠢类。
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确实是悲工没错,可悲工何时是这幅年轻的模样?!
再紧接著,一个沧桑的中年人从少年身后浮现,手无寸铁,眼眸之中洋溢著疲惫和空洞,周身无数幻影。
最后走出的,是佝偻的老人,仿佛行将就木,奄奄一息,可只是存在,就令整个工坊都是仿佛活化,再度重生!
少年、中年、老年,三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却带著如出一辙的气息。
三个悲工!
那不是悲工,应该说,不是完整的悲工……
截取自身的历史和记录,将自身的一生往事也作为素材,进行再造,从自身的过往之中所凝聚而出的三个倒影。
悲工之影!
同悲工本身相较,这三个倒影不过被赋予了任务和职责的傀儡而已,做为守卫工坊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瞬的惊骇和动摇里,季觉终于反应过来,松了口气。
好消息,终究只不过是倒影而已,还没有到无法理解的程度,有血条,杀的掉!
至于坏消息,只有一个……
打不过!
一分钟后,撕纸声响起!
很快,第二次撕纸的声音响起,然后,第三次……
(本章完)
(https://www.mirenxs.com/mi/71068/11507.html)
1秒记住迷人小说网:www.miren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iren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