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09.1126：『困于风暴的云雀』

    地面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缓缓在霍雷肖脑海中的黑暗视域中展开，驱散了周围的迷雾。

    在这片精神空间里，瓦莉娜和维罗妮卡的灵能虚影逐渐凝实，出现在他的身边。

    「维罗妮卡！你没事吧？」

    「呃————呃————我还活著————」

    维罗妮卡的虚影显得有些涣散，她还在降临，半空中的她痛苦地捂著脑袋，这是普通人强行连结灵能通讯的副作用之一。

    「脑袋涨鼓鼓的，像是要炸开了。刚才————我的飞机就像发了疯一样，所有的仪表都在乱跳，到处都在漏电，太可怕了！」

    「没事了，冷静点，维罗妮卡。」霍雷肖的声音在精神连结中显得格外沉稳，仿佛一剂强心针，「你现在能确认你的位置吗？」

    「我————我还没落地。」维罗妮卡努力集中精神，「狂风正在把我吹向东南方向。我身上携带的定位器也坏了，刚才漏电把它烧糊了，还烫伤了我的大腿————嘶，好疼，我得涂点烫伤膏。」

    「东南方向————好，我知道了。飞行求生包还在你身上吗？」

    霍雷肖迅速在脑海中的战术地图上标定了一个大概的落点区域。

    「捆在我的左腿上，感谢神皇，里面的生存物资安然无恙。

    但枪袋在定位器电路烧毁后烫化了系带扣，被狂风吹走了，我身上现在就剩下一把防卫手枪！」

    「坚持住，我们会把你带回来的。」

    接著，他扭头看向另一侧那个呈现坐姿的高大身影。

    「瓦莉娜，听到我说话吗？你们分队立刻改道，朝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虽然EMP电离层会影响车辆的火控和通讯设备，但是引擎、传动轴这些纯机械结构应该还能正常运转。那是老式内燃机的优势。」

    「这会对动力装甲产生影响吗，舰长？」瓦莉娜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很有可能。伺服电机和辅助瞄准系统可能会失效，甚至变成累赘。」

    「请放心，舰长。」瓦莉娜回答道，「我们在出发前就察觉到了空气中异常的静电反应。出于在卡塔昌丛林作战养成的习惯，我临时下令全队换装了甲壳甲，放弃了动力装甲。

    很抱歉没有提前跟您汇报这个决定，因为我不能保证在这个鬼天气里，舍弃防御性更好的动力甲一定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你做得非常明智，瓦莉娜。」霍雷肖赞许道，「教官一直都是教官，在大气层内的领域，我依然还有很多要和你学习。老兵的直觉往往比数据更可靠。下次你可以随时执行你认为正确的战术决定。」

    「是，舰长。我们现在是去把那个冒失鬼捞出来吗？」

    「是的。即将到来的雷暴可能会彻底瘫疾我们所有的电子设备，但这道灵能连结将是我们最后的连线。」

    霍雷肖看著那两个虚影，目光坚定：「梅纶会维持通讯，但这会极大地消耗她的精力，也会导致我们的精力消耗。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不惜一切代价，把维罗妮卡从敌后带回来！」

    克拉科夫外城区·中心公寓楼·中间防火层「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充满烟尘的防火层内回荡。

    那一簇擦肩而过的雷射炮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人体，却精准地打翻了燃烧的火桶。

    滚烫的灰烬、未燃尽的木炭以及被高温间气化的油漆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呛人的毒雾。

    路易莎—安托瓦妮·德赛·德·维古，这位体内流淌著古老神圣泰拉贵族血液的腾跃兵营长，此刻却狼狈得像个钻出烟囱的扫烟囱工。

    她捂著口鼻，弯著腰，难受地将嘴里吸入的黑灰吐在地上。

    她一边咳嗽，一边从战术弹挂里掏出指挥数据板，试图查看各小队的生命体征与减员情况。

    然而，屏幕上并没有出现象征著生命体征在线的绿色轮廓线。

    『警告：出现严重错误！机魂拒止！』

    『系统30秒后强制进入过载保护模式————正在关机。』

    随著一行行红色的报错符文跳动，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连这也坏了————」

    德赛狠狠地拍了一下失效的设备。

    天知道这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太诡异玄乎了！

    没了科技加持，她只能回归最原始的方式。

    「报告情况！活著的人，报数！」她的声音沙哑而严厉，穿透了弥漫的烟尘。

    「1！

    」

    」2！

    「」

    」3！

    」

    「4！

    」

    稀稀拉拉的报数声从各个掩体后传来。

    「报告长官！老柴受伤了，其他人没事，只是被震懵了。」

    「伤势如何？」  

    「死不了。刚才躲雷射的时候动作太猛，落地时胳膊崴了，可能有些骨裂。」

    德赛松了一口气。

    虽然狼狈，但至少没有减员。

    「用夹板给他夹上，我们遭到了飞行载具攻击，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此时已接近当地时间清晨六点，但这该死的雷暴天气像一块厚重的裹尸布，死死遮住了天空。

    破晓的曙光迟迟无法穿透云层，大地依旧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之中。

    「保持隐蔽，建立观察哨。」

    德赛猫著腰，像一只灵巧的猎豹，冲向一道被冲击波震碎的断墙后。

    她熟练地架起那是经过改装的长管雷射步枪，拉开脚架，将眼睛贴上了光学瞄准镜。

    透过镜头，她首先看到的是远处坠毁的残骸。

    那架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武神」炮艇机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废铁，浓浓的黑烟与烈火在远方看不见的街区上空上翻滚。

    而在那漆黑的天幕之下，一朵白色的降落伞如同盛开的蒲公英，显得格外突兀且显眼。

    德赛调整呼吸，微调焦距，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降落伞下方那个悬挂著的黑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即使隔著这么远，德赛也能通过那顶飞行头盔下露出的几缕凌乱金发，判断出对方的年纪并不大，甚至可能和自己相仿。

    但这只冒失的「小云雀」现在的处境可谓发发可危。

    她在空中手忙脚乱地拉扯著伞绳，试图在狂风与雷暴的夹击下调整落点。

    但在那凛冽刺骨的西风面前，她就像一个被无形巨手随意摆弄的布娃娃，切的努力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德赛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哗啦！

    一道惊雷照亮了死寂的城区，将一切映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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