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暗夜」前夕

    影像结束。

    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全息投影的光屏悄然消散，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

    洛兹久久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凝重。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火箭队进行的禁忌研究非同小可。

    但亲眼目睹「超梦」苏醒瞬间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蛮横不讲理的恐怖超能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不仅仅是一只强大的宝可梦，更像是一件被铸造出来的，为了破坏与毁灭而生的终极兵器。

    其潜力与危险性，恐怕不亚于..

    不，在某些方面，甚至可能比无极汰那更加不可预测。

    因为它拥有人类般的智慧与可能更为激烈的情感。

    坂木静静地观察著洛兹的反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意。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轻轻晃了晃。

    「如何，洛兹会长？」

    坂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现在，对于我们的保障是否多了几分信心？而这还只是超梦刚刚苏醒，尚未完全掌控自身力量时的表现，现在，它已经接受了更进一步的引导。」

    洛兹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看向坂木。

    「令人惊叹的力量，毋庸置疑。」

    洛兹的声音平稳响起：「不过，我倒是十分好奇，坂木馆主...你们究竟是如何控制住如此强大，且从影像中看，明显对创造它的人类抱有敌意的宝可梦的？」

    这个问题揭示了一个潜在的悖论。

    倘若超梦的实力无比强大，那火箭队是如何掌控它的？

    而若是火箭队能以纯粹的武力掌控它，那超梦的实力似乎也称不上「最终兵器」。

    坂木不著痕迹地扯了扯嘴角，看上去明显被问到了痛处。

    「呵呵...」

    坂木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就不劳洛兹会长操心了。」

    坂木平静道：「你们有办法控制无极汰那，我自然有能力掌控超梦。」

    随即，坂木话锋一转，「倒是洛兹会长您...我已经充分展现了我们此次合作的诚意与实力基础，那么，您所谓的足够诚意」，除了那些对我而言如同鸡肋的股份与庇护之外，是否也该拿出一些更实质性的东西呢？」

    压力再次回到了洛兹这边。

    坂木的意思很明确。

    展示超梦的破坏力，既是亮肌肉，也是抬高自己的价码。

    现在，该你洛兹加注了。

    洛兹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内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和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奥利薇垂手立在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耳朵却将每一个字都清晰捕捉。

    最终，洛兹还是缓缓开口，语气虽然有所松动，但核心立场依旧坚定：「我依然坚持我的底线一无极汰那的最终控制权，必须掌握在伽勒尔联盟手中，除此之外的任何条件...我们可以再详细商议。」

    「哈哈哈！」

    坂木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洛兹会长多虑了，无极汰那乃是伽勒尔命运所系，我坂木虽非君子，却也懂得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火箭队此番是抱著极大的诚意寻求合作，自然不会提出这种让盟友为难的过分要求。」

    他稍稍沉吟，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转而说道：「马洛科蒙集团的股份和伽勒尔联盟的庇护我都不需要，倒是有一个地方...火箭队很感兴趣，不知洛兹会长能否忍痛割爱。」

    「什么地方？」

    洛兹微微皱眉，心中迅速盘算著伽勒尔境内有哪些区域可能对火箭队有特殊价值。

    能源富集区？

    古代遗迹？

    偏远岛屿？

    坂木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四个字：「王冠...雪原。」

    「王冠雪原？」

    洛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里是伽勒尔最北部的高寒地区，终年积雪，人烟极其稀少，野生宝可梦的种群数量和种类也算不上特别丰富，除了少数冰雪景观和...一些古老的传说，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资源，你们要那里做什么？」

    坂木重新靠回沙发，双手交叉搭在膝上：「至于火箭队为何对那里感兴趣...那就是我们自己的内部事务」了，洛兹会长，您只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行，还是不行。」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抽紧。

    窗外的霓虹光芒流转，映在洛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奥利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会长的决定，甚至可能决定伽勒尔未来的走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的皮质表面。

    他在权衡。  

    王冠雪原的控制权，与整个「无限能源计划」的成功相比，敦轻敦重？

    坂木放弃对无极汰那控制权的要求，转而索求一块看似荒芜的土地，这背后是否隐藏著更大的图谋？

    但反过来想，如果拒绝这个相对次要的条件，导致与火箭队的合作破裂，面对夏池这个强大的阻碍，自己的计划成功率又会下降多少？

    最终，理性与对计划成功的迫切渴望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疑虑。

    洛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坂木，沉声道：「好，如果合作顺利，事成之后，王冠雪原...三十年的勘探与开发权限，可以划归火箭队。」

    然而，坂木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不，洛兹会长，您理解错了。不是事成之后」，而是现在，马上。」

    「这不可能。」

    洛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我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随时可能启动，王冠雪原虽然偏远，但其主权属于伽勒尔联盟，任何权限的转移都需要经过复杂的程序，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动干戈，极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打乱我们的部署。」

    坂木打断道：「所以现在和事成之后有什么区别呢？」

    他反问道：「难道说，洛兹会长是想事后不认帐？」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中了洛兹内心。

    他确实有过类似的考量，将王冠雪原作为「事后报酬」，可以让自己在合作中保留更多主动性和制约手段。

    但坂木显然看穿了这一点，并且毫不犹豫地将其挑明，逼迫他立刻做出实质性的让步。

    洛兹有些烦躁地抬手搓了搓额前那缕精心打理过的刘海。

    漫长的十几秒后，洛兹终于放下了手，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迎向坂木的双眼，缓缓点头。

    「...好，我会尽快安排，王冠雪原的相关权限...会转移给你们。

    「明智的决定，洛兹会长。」

    坂木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容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坂木的身材本就高大，此刻站直身体，在灯光下投下的影子几乎将坐在沙发上的洛兹完全笼罩。

    他微微低头，以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望向洛兹。

    「那么，我就先回去，静候洛兹会长计划正式启动的佳音了。」

    洛兹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一个星期之内，计划会顺利展开。」

    「很好，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够开创一个崭新的未来。」

    坂木最后留下一句话，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门口走去。

    真鸟立刻跟上，那只一直安静蹲伏在角落的猫老大也轻盈地起身，迈著优雅而无声的步伐，紧随其后。

    房门轻轻关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洛兹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望著窗外拳关市繁华的夜色，久久未动。

    与此同时，仅仅相隔几个街区的豪华酒店套房内。

    对坂木到来一无所知的夏池吃完晚饭，带著精灵们回到酒店套房休息。

    虽然心知「无极汰那」苏醒在即，与洛兹的冲突不可避免，但具体的时间点却无从得知。

    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最是消耗心神。

    夏池最担心的，反而是洛兹故意拖延，等到自己因为其他事情不得不离开伽勒尔时，再启动计划。

    那样的话，自己将陷入极度被动的局面，远水难救近火。

    不过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不大。

    丹帝和马士德师傅正在伽勒尔某处寻找著「剑」与「盾」的踪迹，一旦苍响与藏玛然特被找到并明确立场，洛兹的计划将面临更大的变数与阻力。

    不过这种事的确说不准。

    反正夏池是准备耗在伽勒尔了。

    有本事等十大师赛开打，自己不得不前往阿罗拉地区再启动计划。

    那夏池真就彻底没辙。

    晚饭后休息没一会儿，以喵哈和熊师傅为首的「自律派」已经钻到训练室里加练去了。

    以碰、比克提尼还有牢密为首的「摆烂派」则睡的睡，玩的玩。

    看著伙伴们截然不同的状态，夏池笑了笑，没有打扰任何一方。

    感觉有些闲来无事的他想了想，拿出洛托姆手机，决定给优衣打个视频电话。

    肯定不是想优衣了，而是想家里那两个「留守儿童」发姐和快龙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

    东煌地区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明媚。

    屏幕那头的优衣似乎刚从户外回来，身上穿著一套方便活动的浅灰色工装，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额前还沾著几片细小的草叶，脸颊因为劳作带著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有神。

    「哟，稀客啊！」

    优衣看到夏池，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她甩了甩手上的泥土，对著镜头调侃道：「老板今天怎么有功夫关爱小员工了？」

    夏池轻咳一声道：「这不是想你了吗？」

    优衣翻了个白眼道：「得，由您这句话我就知足了，大王燕，帮忙把振翼发和快龙喊过来。」  

    显然，她对夏池这通电话的目的十分清晰。

    夏池尴尬一笑，仍旧嘴硬道：「你真误会我了优衣，这不是想著你一个人在岛上工作比较辛苦，特意慰问一下嘛...」

    优衣呵呵一笑：「大王燕，不用去喊了。」

    夏池立马说道：「误，还是去喊一下吧，顺便的事嘛。」

    优衣哼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王燕的效率极高，不到半分钟，电话那头便隐约传来了两道由远及近的破空尖啸声。

    振翼发的速度显然更胜一筹，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屏幕边缘窜入，几乎整张脸都贴到了洛托姆手机的摄像头上。

    往常多少显得有些邪魅的绯红眼眸中盛满了笑意，欢快地叫道：「呜呦——」

    夏池：

    」

    」

    觉醒波导之力后，他早已习惯自己能「听的懂」精灵语。

    但这会儿就失灵了。

    没办法，伽勒尔东煌两地相隔不知多少万里，这波导传递不过去啊！

    没有了波导之力的辅助，夏池又成了听不懂精灵语的文盲训练家。

    无奈之下，夏池只得祭出万能回应公式：「嗯，我也很想你，振翼发，在岛上过得还好吗？」

    哪知那头的发姐当即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又喊道：「呜呦！」

    眼见夏池一脸茫然地听不懂。

    它当即退后了一些，把自己由气体和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灵质身体开始扭动变化。

    几秒钟后，竟然在夏池眼前，丐自己「采」成了一个大大的「V」字型。

    这下夏池看懂了，原来发姐是想她最好的玩硬比克提尼了。

    夏池有些哭笑不得，他转头朝著客厅方向喊道：「比克提尼，过来一下，有人找你。

    「」

    正和一起聚精会神看华丽大赛纪录片的比克提尼，听幸夏池的呼唤，小巧的耳朵动了动，随即开心地世客厅飞进了卧室。

    当它看幸洛托姆手机屏幕里那个正在努力维持「V」字造型，眼神干待的振翼发时，比克提尼立刻欢呼一声，整个身体扑了手机屏幕上，小爪子扒著屏幕边缘，兴奋地朝著那头喊道：「蒂尼！」

    两只隔著万里之遥的宝可梦，就这样隔著屏幕，热烈地聊了起来。

    两只精灵隔著屏幕便「呜呦」「蒂尼」地交流了起来。

    夏池听不懂电话那头振翼发的话，但能通过波导之力理解比克提尼的话。

    大概不外乎「伽勒尔好无聊」「好想回去和你一起玩」之类的话。

    两只精灵聊得正热火朝天，屏幕前，一张胖脸挤了过来。

    正是被振翼发甩开老远，这才呼哧呼哧飞过来的快龙。

    「呋呜~」

    快龙露出憨憨的笑容。

    夏池以为它也和发姐一样，想和哪个伙硬聊天煲电话粥。

    便说道：「要并帮你把谁喊过来吗，快龙？」

    快龙却摇了摇头，胖乎乎的小短手指了指夏池。

    意思显而易见，并就是要找夏池玩。

    刚刚被振翼发伤害感情的夏池感动地都快哭了。

    快龙，并果然没有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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