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你听说过「主神」吗？

    什么叫「天然的自然人」？

    这个问题，刘大明智地没有问出来，而是倨傲地轻轻瞥了一眼那个被铁疙瘩覆盖的人，没有做声。

    那人果然被刘大这般姿态给唬住了，神色间恭敬不少，客客气气地问道：「T城可没有您这样纯天然的自然人，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刘大冷哼一声，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道：「莫非纯血同盟」做生意，还要看客人是从哪儿来的么？」

    「那倒不是————」

    刘大越是姿态高，那人反而不自觉矮了几分，侧身让开了「洞口」，热情道：「这位贵客请，是我唐突了，还请这边来！」

    说著，他引著刘大进了「洞」，顺著管道一样的洞往里走了许久，不知拐了几个弯后，才来到一处涂满了彩色的诡异图案的铁门前。

    铁门的边缘先是闪烁了一圈儿红光，接著又闪了几下黄光，最后停在了白光上，门才缓缓被打开。

    接著，耳边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激烈的音乐声和嘈嘈杂杂的人声，几人先后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灯红酒绿，五彩的灯光不断闪烁著，人群中的男男女女衣著暴露，相同的是，所有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镶嵌著「铁疙瘩」，这些「铁疙瘩」颜色也各不相同，有

    的就像铁一样泛著寒光，有的则呈现银白色，还有大红大绿的、紫的蓝的，都是铁一样的质感，冰冷、陌生。

    在接连看到几个白花花的手臂和大腿后，刘大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故作平常地跟著引路人继续往里走。

    等穿过这片让刘大觉得荒诞的区域后，众人总算来到了一个相对「正常」的地方一片银白色的空间，同刚进入试炼大阵时看到的所谓的「主神空间」十分相似。

    再往里走，穿过好几个银白色的门之后，刘大来到了一个遍布「水晶」圆桶的地方。

    这些「水晶」圆桶都是透明的，里面蓄满了各种透明的液体，浸泡著数之不尽的「尸体」。

    刘大的瞳孔骤然一收缩。

    那些透明圆桶中浸泡的并非完整的尸体，而是一节节、一块块的人体部位微微搏动的心脏、颜色深浅不一的肺叶、盘曲的肠段、完整的手臂与腿骨————所有的「尸体」在不知名液体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鲜活的质感，其中甚至还有一颗正微微跳动的心脏，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电流在组织间窜动，仿佛还「活」著一样。  

    「这是————」

    饶是刘大走南闯北，见惯了血腥，此刻也不禁胃里翻腾。

    「展示品罢了。」

    引路的铁疙瘩人语气平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都是最新鲜的货」，用我们纯血同盟研发的特殊的营养液维持著基本活性，品质绝对有保障。」

    刘大强压不适，目光落在一个标注著复杂符号的圆桶上，里面漂浮著一颗不断收缩、

    舒张的心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环【鉴定】：

    【物品：人类心脏（编号HAX—723）】

    【状态：活性维持中】

    【备注：适用于E3级及以下的机械负荷替代。】

    「这些————我们这样的「自然人」也能用？」

    刘大故意这么问，试图套话。

    铁疙瘩人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笑声：「贵客说笑了，真正的天然的自然人，如您这般，需要的是最高级的定制再生」，用您自己的细胞培育完美器官，彻底替换掉那些低效的、容易出故障的生物原生部件。至于这些展示品————」

    说著，他指了指那些透明圆桶，继续解释道：「是给那些渴望回归自然」，却又负

    担不起完整再生费用的改造体用的————他们从仿生状态剥离出来的身体千疮百孔，只能用这些二手」或「培养基」器官勉强维持生命，成为所谓的净化者」，也就是爱丽丝基金会那帮疯子鼓吹的「回归自然」的可怜虫。」

    尽管铁疙瘩人口中的许多话让刘大听得半懂不懂的，但他立即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净化者」？爱丽丝基金会————不是宣称要「解救」被改造的人吗？」

    这是他刚刚在巷子里鉴定的宣传单上看到的内容。

    「解救？」

    铁疙瘩人冷笑一声，语气充满讥讽：「他们所谓的解救」，就是强行剥离仿生部件，然后用不知道从哪个黑市弄来的器官给塞回去！成功率不到三成！活下来的也多半是废人，靠著基金会施舍的廉价抗排异药物苟延残喘，然后给他们洗脑这都是联邦政府的错————就这，他们还敢说是在「恢复人的尊严」？」

    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敲击了几下，一面光屏亮起，显示出一些模糊的影像：昏暗的房间里，一些人躺在简陋的床上，身上满是拆除机械部件后留下的各种创口和简陋的缝合痕迹，而旁边则不断穿梭著标有爱丽丝标志的服装的人。

    「看，这就是他们的「净化工坊，用的器械老旧，器官来源————哼，您猜猜，他们宣称的合法捐赠渠道」是什么？无非是从像我们这样的供应商手里低价拿些残次品，或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或者，从「收割者」那里接货。」

    「收割者？」

    「一帮更下作的鬣狗。」

    铁疙瘩人不屑道：「专挑棚户区没有终端的垃圾」下手，活取新鲜器官，手段粗暴，零成本，不考虑健康度，只求快。

    「爱丽丝基金会明面上谴责他们，暗地里却没少从他们那里收购便宜货」，用来填充他们那可怜的净化」项目，毕竟，用收割者」的货，成本可比从我们这儿买培养器官低多了，也————更方便推卸责任。」

    听到这里，刘大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次任务有关的「器官贩卖案」，不也是器官么？而且根据手环里的资料介绍，在中央公园被杀害的人，似乎就是所谓「没有终端」的人————

    想到这里，刘大再次试探著问道：「所以，中央公园那案子是收割者」干的？或者————是爱丽丝基金会自己弄出了岔子，暴露了？」

    铁疙瘩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大一眼：「中央公园的案子确实是个意外，本来是该送到爱丽丝」某个秘密工坊的材料」，运送过程中出了点差错，被巡逻的治安机械发现「事情闹大，总得有人背锅，收割者」行踪飘忽，不好找，而且行事残忍，容易引起恐慌，而我们纯血同盟」一向做事保守，大多时候也就是做做小生意，把事情推到我们头上，要方便很多————

    「嗯，治安管理局一向如此，反正无论是收割者」、爱丽丝基金会」还是纯血同盟，都是明面上见不得光的组织，不是吗？」

    刘大听罢，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是治安管理局的？」

    铁疙瘩人笑了起来，笑声十分尖锐刺耳：「桀桀桀桀桀，T城从来没出现过的天生的自然人，没有终端记录，对T城上层秘辛几乎一无所知，却对爱丽丝基金会和器官案如此感兴趣，您不会不知道我们「纯血同盟」和「爱丽丝基金会」一向是死对头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凑近了一些，机械眼中的红光微闪：「不管您是B城还是A城来的上等人」，只要能做生意，谁会嫌钱多呢？我们「纯血同盟」可是敢和「觉醒阵线」做生意的，只要有生意，我们什么都能做。」

    刘大心中一凛。

    「觉醒阵线」在手环的背景资料介绍中，可是代表仿生人阵营的组织！

    「身为人类阵营，却连仿生人的生意也做吗？」

    「这就不是我能多说的了。」

    铁疙瘩人后退一步，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贵客，看也看了，聊也聊了，您对「货」有兴趣吗？」

    刘大知道不能再深问，以免暴露。

    他做出权衡利弊的样子，最后道：「货」定然是要的，还要的不少，只是你们这货」，当真和爱丽丝基金会那边的不同么？」

    「贵客说话真有意思，爱丽丝基金会连自己的实验所都只有一处，怎么能和我们纯血同盟」相提并论？」

    刘大继续试探：「关于爱丽丝，你们似乎知道得不少————既然他们连自己的实验所都只有一处，那费这么大劲宣传，为了什么？为了制造一堆半死不活的「净化者」？」

    铁疙瘩人闻言，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最后，他走到光屏前，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档案，解锁后，屏幕上浮现出大量滚动的数据流和设计图，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大脑模型，就像刘大所见过的手环上有关他自己的「影子」的模样那样真实。

    「这才是「爱丽丝」。」

    铁疙瘩人的声音带著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厌恶的凝重：「不是那个一百年前第一个自然人的名字，而是一个————「超级大脑」。

    「不，或者说是一个超级数据思维模型，爱丽丝基金会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拯救什么自然人，而是收集数据「海量的关于人类意识、情绪、记忆，尤其是在各种极端痛苦、濒死、器官移植排异反应等条件下的神经数据，然后完善这个超级大脑」，直到令其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一样的大脑」，然后，让这个超级大脑」统治T城————

    「基金会的那帮可笑的疯子相信，只有汇集了足够多的人类原始意识数据，才能让爱丽丝」真正活」过来，成为超越仿生智能的、完美融合人类情感与机械计算力的终极存在，到那时，所有自然人、改造人、仿生人————都将在这个超级大脑」的统治下获得真正的进化与和谐」，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净化」，或者是黑市交易，甚至可能包括默许收割者」的存在，要么是必要的牺牲，要么，就都是在为这个大脑收集「养料。」

    与此同时，在最早众人被传送到的那条巷子里，正等待著的众人手腕上的手环都微不可察地轻轻震动了一下，几人连忙先后打开手环查看起来，耳边也传来了熟悉的机械女声【信息同步中————】

    【隐藏世界观线索解锁：「爱丽丝」的终极目的。】

    【任务「T城器官贩卖案」关联信息更新，任务调查进度：63.72%，已超过任务完成标准，回归主神空间坐标功能已开放，试炼者随时可以选择回归主神空间。

    【警告：触及高权限机密，后续行动风险评估大幅提升。】

    「贵客？」

    见刘大忽然止住了脚步，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铁疙瘩人忍不住疑惑出声。

    而刘大本人，则正分辨著耳中的声音所带来的信息【试炼者刘大，你已获得关键情报：「爱丽丝基金会的真实目的」，任务进度额外增加：12.21%，当前任务调查总进度：75.93%。】

    【警告：你已引起未知势力注意。】

    最后一声警告，刘大的额上不由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贵客在紧张？」

    一句带著电流音的问话，让刘大越发心跳得剧烈。

    「我当然紧张，」

    越是紧张，刘大的大脑反而越是思维清晰起来，他咕咚咽了口唾沫，反问对方道：

    你听说过————「主神」吗？」

    风和日丽的白石山天池旁，陆僧一边啃著一牙西瓜，一边对水幕中的画面指指点点，吐槽道：「你抄设定没抄全啊，小说里不都一般设定参与者不能透露主神的存在吗？」

    张承道尴尬得直拍大腿，语气后悔莫及：「忘了啊！真忘了！光顾著怎么吓唬他们，让他们暴露出本性了，忘了覆核设定了！」

    陆僧将吃完的西瓜皮随手往身边一丢，问：「那咋办？补设定？你警告一下？」

    「来不及了，而且这不是显得我这个「主神空间」很低级么？」

    「那咋办？」

    「没办法了，辛苦点，补剧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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