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的声音拔高，猛地一个战术后仰，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唐三？

    他怎么会和黄金古树的枯萎扯上关系，甚至是他亲手吸干了黄金古树的本源？

    「你确定？」苏秋脑瓜子嗡嗡的，原本以为真相大白，都是深渊干的。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唐三。

    古月看著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反倒挑了挑眉。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苏秋只听过唐三的传奇名声，却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唐三，神界执法者，海神与修罗神双神位继承者，当年亲手斩杀金龙王，将金龙王的本源精华封印在唐舞麟体内的人。」

    「对了，他是唐舞麟的父亲。」

    「他留了一缕极为隐蔽的神识在唐舞麟体内，自始至终，都在盯著这片大陆的一举一动。」

    「这些，你知道吗？」

    苏秋眨了眨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然后立马装作才知道这些事：「什么！还有这种事？！」

    这反应不对啊，古月微微皱眉：「你早就知道了？」

    苏秋正要继续装，却被打断。

    「苏秋。」古月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重，但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你在演。」

    「我没有。」

    「你刚才的反应慢了。」古月打断他，眼眸像手术刀，把他从里到外剖开，「你听到这种颠覆认知的消息，一般应该是先震惊，再消化，然后追问。」

    「可你刚才，先眨了两次眼，停顿了大概两秒，然后才做出震惊的表情。」

    「这是你准备演戏前最常流露的神态。」

    苏秋：「？」

    古月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我抓到你了」的笃定。

    「所以，你早就知道。」

    苏秋放弃挣扎。

    「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苏秋挠了挠头，「我连眨几次眼你都数？」  

    「习惯了。」古月淡淡地说。

    「习惯什么？」

    「习惯观察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一旁的娜儿逐渐红温。

    「那个。」苏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你刚才说唐三吸干了黄金古树的本源，这事你确定吗？」

    「确定。」

    既然古月如此笃定，那么苏秋选择相信。

    随后他瞬间就想通了之前所有的不对劲。

    为什么云冥一直能感觉到暗中有人窥探，却拼尽全力都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为什么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掏空黄金古树的本源，连云冥的感知都能完全避开？

    如果是唐三的神识藏在黄金古树里，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黄金古树是史莱克的圣地，是云冥最信任的根基，他就算把整个史莱克翻过来，也绝不会怀疑到黄金古树本身。

    而唐三作为海神阁的创始人，黄金古树本就与他有著极深的渊源，他的神识藏在里面，别说云冥，就算是真正的神祇，也绝无可能察觉。

    「我绝不会认错他的气息。」

    古月继续解释。

    「爆炸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了黄金古树的残骸那里。」

    「我知道你和云冥都在奇怪，为什么万古长存的黄金古树会瞬间枯萎，我也一样。所以我用了些手段，渗透进了黄金古树最后的那点残躯里，想要找到它枯萎的真相。」

    古月顿了顿：「然后我就发现了。黄金古树的本源，是早就被人一点点掏空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吸走它的生命力，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本源外壳，装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弑神魂导炮的爆炸，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层薄薄的外壳，根本扛不住两枚弑神魂导炮的冲击，瞬间就碎了，所以才会出现你们看到的，生命力瞬间蒸发的景象。」

    「而在黄金古树最后的残躯里，留下了两股气息。一股是黄金古树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反抗时，留下的本源印记，另一股，就是藏在它核心里，抽取它生命力的那道神识的气息，唐三的气息。」

    「那道神识在黄金古树里藏了有些时间了。如果不是黄金古树临死前的拼死反抗，把那道气息从最深处逼了出来，就算是我，也根本发现不了。」

    苏秋坐在床上。

    所以他之前第一次靠近海神岛，靠近黄金古树的时候。

    总会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都是因为唐三？

    难怪云冥制定了那么完美的预案，甚至连自己出事的后手都准备好了，却还是功亏一篑。

    因为他的所有计划，所有底牌，都依靠黄金古树。

    而黄金古树早就被唐三吸干了。

    可是......

    苏秋的眉头皱得死紧，一个巨大的疑问堵在他的胸口。

    「他图什么？」

    苏秋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困惑，「唐三是史莱克的先祖，黄金古树是史莱克的根基，是斗罗大陆的生命核心。他吸干黄金古树的本源，毁了史莱克，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已经是神界的执法者，双神位在身，斗罗大陆的这点生命力，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这是最说不通的地方。

    一个已经站在神界顶端的神，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毁掉自己亲手建立的、传承了两万年的学院？

    为什么要吸干黄金古树的生命核心？

    而且唐三要吸的话，两万年前就该吸了。

    偏偏现在神界不存，本体不在的时候......咦？

    是了，神界不存！

    唐三神识如无根之水，没有源头。

    所以他要黄金古树供能？

    苏秋思绪闪烁。

    古月则继续道：「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能确定，他在布局，一个覆盖了整个斗罗大陆，甚至覆盖了深渊位面的大局。」

    「布局？」苏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不是，哥们。

    你别跟我说，唐三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万年大计？

    不然圣灵教的恐怖袭击，两枚弑神魂导炮的爆炸，史莱克城的覆灭，无数人的死亡，就因为唐三的万年大计。

    那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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