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战后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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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的冷光像一层薄薄的冰纱,覆盖着巨大岩洞的每一处凸起和凹陷。钟乳石从穹顶垂下,尖端的凝聚水珠偶尔滴落,在水洼中激起清冷空洞的回响,声声慢,声声远,将这地底空洞的寂静衬得愈发深不见底。
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带着矿物和水汽的清新,却也刺得伤口隐隐作痛。陈维靠着洞口附近一块潮湿的岩石滑坐下来,木棍从脱力的手中滑落,溅起一小片水花。他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和全身各处隐秘的疼痛,眼前因为缺氧和过度透支而阵阵发黑,幽蓝的光晕在视线边缘扭曲晃动。
身后那个狭窄的甬道洞口,如同怪兽闭合的嘴,隐没在岩壁的阴影里,寂静无声。那股如影随形的规则震颤感,似乎真的被厚重的岩层隔绝了,至少在此刻,此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暂时的安全。脆弱的,如履薄冰的安全。
索恩和塔格也几乎虚脱。索恩用变形的扳手支撑着身体,背靠水晶棺椁,胸膛剧烈起伏,异色瞳孔警惕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幽蓝空间,如同受伤的猛兽确认新领地的每一个细节。塔格则直接瘫坐在湿滑的地面上,断臂处的简陋包扎再次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他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用猎人调节呼吸的方式对抗着潮水般涌来的剧痛和虚弱。
艾琳躺在简易担架上,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显出一种不似活人的静谧之美。她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陈维之前构筑的“锚定”和“安宁场”的残余效果似乎还在起作用。
维克多的水晶棺椁静静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棺椁表面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幽蓝冷光下泛着微光。导师最后留言的每一个字,还在陈维脑海中隆隆回响,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着他疲惫不堪的神经。
“火种”……“古老观测塔”……“旁观者”……
还有不到三天——或者说,可能更短——的倒计时。
陈维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迫自己将那些沉重的思绪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现在最紧要的,是生存。
他挣扎着重新站起,捡起木棍,目光扫过岩洞。
洞窟巨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幽蓝的地衣苔藓提供了基础的、非直射的照明,能见度大约二三十米,更远处则沉入朦胧的黑暗。地面崎岖不平,布满大小水洼和湿滑的岩石。石笋和石柱错落分布,形成天然的屏障和掩体。空气中水汽丰沛,岩壁上有不止一处渗水形成的小股细流,汇聚到低洼处。水是活水,流动的,这或许意味着可以饮用,也意味着可能有未知的出口或连接。
“需要……探查。”陈维的声音嘶哑干涩,他看向索恩,“找个……能隐蔽,相对干燥,方便防守的地方。还要……确认水源。”
索恩点了点头,他也恢复了基本的行动力。他看了一眼塔格:“你留下,警戒,照看。”然后对陈维示意,“我们,简单看一下。”
塔格无声地点了下头,左手握紧了半截刺刃,目光如鹰隼般开始缓缓扫视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除了水滴声外的任何异响。
陈维和索恩,两个重伤员,一瘸一拐地开始对这片岩洞进行初步探索。他们没有深入黑暗,而是沿着岩壁,在幽蓝冷光覆盖的范围内,仔细查看地形。
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个理想的地点。
在岩洞一侧,靠近一处从洞顶垂落、如同帷幕般的巨大钟乳石群后方,地面有一块相对干燥、平坦的岩石平台,高出周围水洼。平台一侧紧贴岩壁,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浅窄的、勉强可以称之为“凹龛”的空间,足够容纳几人蜷缩,并能遮挡来自大部分方向的视线。平台前方有几根粗壮的石笋,可以提供额外的掩护。更重要的是,就在平台下方不远处,岩壁缝隙中渗出一股清冽的细流,水流不大,但持续不断,汇入一个小型石臼般的天然凹陷中,形成一汪清澈见底、大约脸盆大小的积水。
“这里。”索恩言简意赅。
两人返回,与塔格一起,开始了又一次艰难的搬运。先将艾琳的担架小心抬上平台,安置在凹龛最内侧干燥处。然后,三人合力,一点点将维克多的水晶棺椁推上平台,紧挨着岩壁放置。棺椁滚轮在岩石上留下湿滑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三人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坐在平台边缘,对着那汪清澈的积水,喉咙干得冒烟。
水是现成的希望,也是潜在的威胁。地下水源可能携带矿物质、微生物甚至未知的回响污染。
索恩没有说话,他挣扎着挪到水边,先观察水的清澈度和流动性,然后俯身,用手捧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岩石和水特有的清新气味。他迟疑了一下,看向陈维。
陈维明白他的顾虑。他闭上眼睛,极其微弱地调动“桥梁”感知,不是深入探测水源的本质,而是去“感受”水流散发出的最基础的“韵律”。
没有混乱,没有恶意,没有强烈的污染波动。只有一种属于地下水的、纯净冰冷的“惰性”韵律,其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属于岩石矿物的稳定回响。这水或许算不上“甘泉”,但至少没有明显的“毒性”或“侵蚀性”。
他睁开眼,对索恩点了点头。
索恩不再犹豫,俯身,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随即是难以言喻的舒缓。他等了几秒,身体没有出现异常反应,才示意陈维和塔格。
三人轮流,极其克制地饮用了少量清水。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几乎要着火的喉咙和身体,带来了些许真实的、关乎生存的力量感。
饮水后,他们开始处理最紧迫的伤口。用珍贵的清水冲洗伤口表面,清理之前简陋包扎下的污血和可能的感染物。没有药物,只能用最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疼痛是免不了的,但清洁本身就能降低风险。
陈维在帮塔格处理断臂伤口时,动作格外轻柔。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茬森然可见,虽然不再大量出血,但情况依然骇人。塔格全程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和紧绷如岩石的肌肉,暴露了他承受的剧痛。
处理完伤口,三人靠着岩壁或石笋坐下,终于获得了片刻真正的喘息。幽蓝的冷光笼罩着他们,水滴声在空旷中回响,远处是深沉的黑暗。这里不像“平衡之核”空间那样有“安宁场”的主动滋养,但至少没有白面具人无声的注视,没有缓慢蔓延的规则阴影,暂时也听不到协议的震颤。
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平静,弥漫开来。
但这平静很快被现实打破。
“食物……”塔格声音嘶哑地开口,说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他们从“盛宴”现场带出来的,只有那个皮质背囊里的零星物品和一点水,没有任何食物。重伤的身体需要能量来修复和维持,没有食物,他们撑不了几天。
索恩沉默着,目光扫过幽蓝冷光下的岩洞。地衣苔藓?不明种类的蕨类植物?或许有,但能否食用,是否含有毒素或回响污染,都是未知数。捕猎?在这种环境下,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甚至不确定这里是否存在可供捕猎的生物。
“先……休息,恢复体力。”陈维做出了决定,“明天……再想办法探索。也许……这个岩洞有出口,或者……连接着有其他资源的地方。”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透支的身体和精神,必须得到最低限度的恢复,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探索和可能的危机。
夜幕在无声中降临——或者说,是他们的生物钟抵达了极限。疲惫如同潮水,淹没了伤痛和忧虑。
索恩主动承担了第一轮守夜。他挪到平台边缘,背靠一根石笋,目光如炬,扫视着幽蓝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耳朵竖立,捕捉任何不寻常的声响。尽管他自己也伤痕累累,但战士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塔格和陈维则蜷缩在相对干燥的凹龛附近,紧挨着艾琳的担架和维克多的棺椁,试图入睡。地面冰冷坚硬,伤口在放松后开始隐隐作痛,但极度的疲惫还是让他们很快陷入了半昏迷般的浅睡。
陈维睡得极不安稳。左眼的麻木灼痛在寂静中变得清晰,混乱的时钟幻影和金色光斑在紧闭的眼睑后跳动。维克多嘶哑的留言碎片在梦境中回响,“火种”、“观测塔”、“旁观者”……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呓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水滴声的窸窣声,将陈维从浅睡中猛地惊醒。
他瞬间睁开眼睛,身体僵硬,心跳加速。旁边,塔格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猎人本能让他对异常声响极度敏感。
索恩依旧坐在原地,但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瞳孔锐利地盯向岩洞深处的某个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湿滑的岩石上爬行,或者……拖拽。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细微的、连续的、带着某种粘滞感的摩擦声,从幽蓝光芒边缘之外的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
是活物。
陈维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之一,还是发生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废弃岩洞,并非毫无生机——或者说,死寂。
索恩缓缓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噤声和准备的手势。他慢慢调整姿势,从依靠变为半蹲,变形扳手横在身前。塔格也用左手撑地,悄无声息地调整了方向,面朝声响来源,半截刺刃反握。
陈维也轻轻坐起,握紧了身边的木棍。他没有武器,体力也远未恢复,但此刻必须并肩。
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止一个方向。似乎有好几个……或者好几个“部分”,在从不同方向的黑暗边缘,朝着他们这片有幽蓝光芒、有活水、也可能有“生命气息”的区域,缓慢而坚定地靠拢。
幽蓝的冷光映照下,那声音来源处的黑暗边缘,开始有影影绰绰的轮廓晃动。
轮廓低矮,不规则,移动方式怪异,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不适的蠕动感。
紧接着,第一只“东西”爬进了幽蓝光芒的边缘。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胶质状物体,大约半人大小,通体呈现暗沉的、混杂着灰黑与病态绿色的粘稠色泽。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不断蠕动、伸出伪足般的触须又缩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泡和不断分泌、滴落的粘液。在它那不断变换的“主体”中央,嵌着几块苍白破碎的骨骼,骨骼上还残留着些许暗淡的、属于不同回响的混乱波动。
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但它移动的方向,明确无误地指向他们所在的平台,指向活水,更指向……他们这几个散发着“鲜活生命回响”与“伤痛”气息的存在。
这不是自然生物。
这是回响能量淤积、污染、混合后,在特定环境下自然滋生出的、遵循本能吞噬生命与有序能量的——“回响衍生物”。
而且,不止一只。
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形态略有差异但本质相同的暗沉胶质团,从不同方向的黑暗中蠕动而出,它们的“身体”里或多或少都镶嵌着骨骼、岩石碎块或其他难以辨认的杂物,如同可悲的拼贴画。
它们被吸引过来了。
被水,被光,被活人的气息,更被他们身上那些未能完全愈合的、散发着“规则伤口”气息的伤痕所吸引。
世界仍在崩坏。即使在逃离了“盛宴”和“静默者”的直接威胁后,他们依然要面对这个系统失衡后,无处不在的、扭曲的“恶果”。
陈维握紧了木棍,手心满是冷汗。索恩和塔格也绷紧了身体,尽管重伤未愈,但战斗的本能已经点燃。
幽蓝的冷光静静照耀,水滴声空洞回响。
而在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那些沉默蠕动、散发着腐朽与饥渴气息的胶质团,正缓缓地、坚定地,将这片短暂的避难所,变成新的狩猎场——或者,被狩猎场。
战后的废墟,从不给人以真正的安宁。只有无处不在的、缓慢渗透的死亡,与必须为之战斗的、微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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