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7章晨光与旧痕
天光微亮时,林微言醒了。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沈砚舟办公室的休息间。昨晚雨太大,他坚持不让她独自回去,于是她留了下来。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个不大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还有一扇对着城市天际线的窗。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光带。
外面很安静。她下床,赤脚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缝。
沈砚舟还在办公桌前。他趴在桌上睡着了,侧脸压在摊开的文件上,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桌上散落着几本卷宗,一台笔记本电脑还亮着,旁边是喝了一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林微言心里一软。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从沙发上拿过一条薄毯,轻轻披在他肩上。
他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五年了,他变了一些。轮廓更分明了,眼角有了细纹,下颌线紧绷着,连睡觉时都带着一种戒备的姿态。只有此刻,在晨光中,在睡梦里,他才稍微放松下来,露出一点过去的影子。
她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但手指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不想吵醒他。
她转身去了茶水间。这里有简单的厨具,她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吐司、牛奶,还有几盒速冻饺子。看来他偶尔会在这里过夜。
她拿出鸡蛋和吐司,开始做早餐。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鸡蛋滑进去,很快凝固成金黄的圆形。她动作很轻,怕吵醒他,但煎蛋的香气还是飘了出去。
“好香。”
沈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微言回头,看见他靠在茶水间门口,肩上还披着她刚才盖上去的毯子。他揉着眼睛,头发有些乱,衬衫也皱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吵醒你了?”她问。
“没有,自己醒的。”沈砚舟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做什么呢?”
“煎蛋和吐司。你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嗯,平时很少在这里吃。”他闻了闻她的头发,“你用什么洗发水?好香。”
“就普通的。”林微言脸有些热,轻轻推了推他,“别捣乱,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沈砚舟笑了,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松开手去了洗手间。
林微言继续煎蛋,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回到了五年前,他们还在大学附近租的小房子里,周末的早晨,她做早餐,他赖床,然后被她拖起来。
那时以为会这样过一辈子。
没想到中间隔了五年。
“想什么呢?”沈砚舟洗漱完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好了,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沈律师。
“没什么。”林微言把煎蛋和吐司端到小餐桌上,“过来吃吧。”
两人相对而坐。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的食物,也照亮了彼此的脸。沈砚舟咬了口煎蛋,眼睛亮了亮:“好吃。”
“就是普通的煎蛋。”
“你做的就是好吃。”他说得理所当然。
林微言低头吃吐司,心里却像被什么填满了,暖暖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砚舟问。
“要去工作室,那本《山海经》今天得交工。”林微言说,“你呢?”
“上午有个会,下午要去见个客户。”沈砚舟看着她,“晚上……一起吃饭?”
“好。”林微言点头,“去哪?”
“你想去哪?”
“都行。”
沈砚舟想了想:“我知道一家私房菜,老板是苏州人,做的松鼠鳜鱼很地道。你去过苏州,应该会喜欢。”
“你还记得我去过苏州?”
“记得。”沈砚舟说,“大三那年暑假,你说要去苏州看园林,我陪你去的。在拙政园,你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还非要在留园的石桥上拍照,结果差点掉进水里。”
林微言笑了:“你还说呢,要不是你突然从后面吓我,我也不会差点掉下去。”
“我的错。”沈砚舟也笑,“那这次补偿你,带你去吃正宗的苏帮菜,保证不吓你。”
两人相视而笑。那些尘封的记忆,像被晨光拂去了灰尘,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吃完早餐,林微言收拾碗筷,沈砚舟去整理文件。她洗好碗出来时,他正在系领带,对着镜子,动作熟练。但今天不知怎么,总是系不好。
“我来吧。”林微言走过去。
沈砚舟放下手,让她来。她站在他面前,手指穿过领带,熟练地打了一个温莎结。这是以前她常做的事,那时他总是说,她系的领带比他系的好看。
“手艺没退步。”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这种技能,学会了就不会忘。”林微言替他整理好衣领,手指不经意碰到他脖颈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颤。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晚上我去工作室接你。”
“嗯。”
两人一起下楼。雨后的早晨,空气清新,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晨光。沈砚舟的车停在路边,他先送她去书脊巷。
路上很安静,早高峰还没开始。车载电台在放一首老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林微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
像梦一样。
“在想什么?”沈砚舟问。
“在想……这是不是真的。”林微言转过头看他,“我们真的和好了?”
沈砚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是真的。”他说,“不是梦。”
车在书脊巷口停下。林微言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沈砚舟忽然拉住她。
“微言,”他看着她,表情认真,“昨天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不会再放开你,不会再让你难过。你要信我。”
“我信。”林微言点头,“但沈砚舟,我需要时间。五年的伤,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好。我会努力,但你也要给我时间。”
“我明白。”沈砚舟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多久我都等。”
林微言下了车,目送他的车远去,才转身走进巷子。
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在摆摊了。卖豆浆油条的大爷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小林,这么早啊?”
“王伯早。”林微言笑着回应。
“昨晚雨大,你没淋着吧?”
“没,在朋友那儿避雨了。”
“那就好。”王伯递给她一袋豆浆,“刚煮的,趁热喝。”
林微言接过,道了谢,继续往里走。清晨的书脊巷很宁静,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的屋檐还在滴水,滴滴答答的,像在弹奏一支小曲。
她走到工作室门口,正要掏钥匙,隔壁的门开了。陈叔端着个紫砂壶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微言?你……”
“陈叔早。”林微言知道他想问什么,“昨晚雨大,我在朋友那儿住的。”
陈叔打量着她,见她气色不错,眼睛也没有红肿,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他点点头:“进来坐坐?我刚泡了茶,今年的明前龙井。”
林微言想了想,点点头:“好。”
陈叔的店里还是老样子,满架子的旧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香。他在靠窗的小茶桌旁坐下,给林微言倒了杯茶。
“尝尝。”
林微言端起茶杯,浅金色的茶汤清澈透亮,香气清雅。她抿了一口,唇齿留香。
“好茶。”
“好茶得配好心情。”陈叔慢悠悠地说,“看你这模样,昨天是问清楚了?”
“嗯。”林微言放下茶杯,“问清楚了。”
“那就好。”陈叔叹了口气,“五年了,也该说清楚了。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能忍。要是我年轻那会儿,早八百年前就摊牌了。”
林微言笑了:“陈叔,您年轻时也这么勇敢?”
“我啊,”陈叔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年轻时喜欢过一个姑娘,是隔壁镇上的。她家里穷,我家里也穷,但我不怕。我跟她说,你等我三年,我出去闯荡,闯出点名堂就回来娶你。”
“后来呢?”
“后来我真的出去了,去了上海,在码头上扛大包,在饭店里洗碗,什么活儿都干。三年后,我攒了点钱,回去找她。”陈叔喝了口茶,表情有些怅然,“但她已经嫁人了,嫁给了镇上一个裁缝。她妈说,等不了三年,女孩子青春短,耗不起。”
林微言心里一紧:“那您……”
“我没怪她。”陈叔摇摇头,“真的。那时候太苦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她能有个安稳的归宿,是好事。后来我来了这里,开了这家书店,一开就是四十年。有时候想想,要是当年我早点回去,或者她多等我一段时间,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人生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看向林微言:“所以啊,你们能重逢,能把话说开,是缘分,也是幸运。要珍惜。”
“我明白。”林微言点头,“谢谢陈叔。”
“谢什么。”陈叔摆摆手,“我就是个老头子,爱多管闲事。去吧,忙你的去。对了,那本《山海经》修得怎么样了?”
“今天能完工。”
“好,完工了拿给我看看。我对那些奇珍异兽的插图,一直挺感兴趣。”
林微言喝完茶,起身告辞。回到工作室,她换了工作服,坐到工作台前。那本《山海经》摊开着,已经到了最后的修复阶段。
她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开始修补最后一页破损的插图。这是“九尾狐”的画像,纸张老化严重,颜料也有剥落。她一点一点地补色,动作极轻,极慢,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工作让她平静。在修复古籍时,她的心是静的,手是稳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眼前的纸张,和手中的工具。
这本《山海经》的修复,她做了半个月。客户是个收藏家,很宝贝这本书,特意从香港飞过来,找了好几个修复师,最后选了她。他说,他看过她修复的《花间集》,很喜欢。
想到《花间集》,林微言心里又是一动。那是她和沈砚舟的定情之物,也是他们重逢的契机。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像一个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中午时分,最后一笔补色完成。林微言放下工具,长长舒了口气。她后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破损的页面已经基本修复,九尾狐的画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跃出。
很满意。
她拍了照片,发给客户。对方很快回复,是一连串的赞美和感谢,说下午就来取。
林微言回了个“好”,开始收拾工具。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周明宇。
“微言,在忙吗?”
“刚忙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我朋友开了家新餐厅,说味道不错,想请你去尝尝。”
林微言沉默了一下。她想起昨晚,想起沈砚舟,想起那枚袖扣,想起他们说的那些话。
“明宇,”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我和沈砚舟和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周明宇笑了,笑声里有些勉强,但更多的是释然。
“是吗?那……恭喜你。”
“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周明宇说,“微言,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有他。我只是……想试试,万一呢。但现在看来,没有万一。”
“你是个很好的人,”林微言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这种话就免了。”周明宇又笑,“行了,我知道了。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
“那就好。有空一起吃饭,不带他,就我们俩。我还想听听你们破镜重圆的故事呢。”
“好。”
挂了电话,林微言心里有些闷。周明宇是个好人,她不想伤害他,但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希望他能早日找到真正属于他的人。
下午两点,客户来取书。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很儒雅的样子。他仔细检查了修复好的《山海经》,连连点头。
“林老师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九尾狐,简直活过来了。”
“您过奖了。”林微言谦虚地说。
“不过奖不过奖。”客户很满意,爽快地付了尾款,还多给了两千,说是辛苦费。林微言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送走客户,她看了眼时间,才三点。离沈砚舟来接她还有三个小时。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枚袖扣,她还戴着。早上走得急,忘了摘下来。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枚银色的袖扣。在阳光下,它闪着柔和的光,那行小字清晰可见:“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她打开抽屉,取出那个紫檀木盒子,里面躺着另一枚袖扣。她把两枚袖扣放在一起,一对分离了五年的袖扣,终于团聚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砚舟。
“你看,它们又在一起了。”
沈砚舟很快回复:“就像我们。”
后面还加了个笑脸。林微言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也笑了。他以前从来不用表情符号,说那是小孩子才用的。现在居然会用笑脸了。
人真的是会变的。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她收起袖扣,开始整理工作室。工具归位,废纸清理,桌面擦拭干净。然后她换了衣服,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书。
是一本关于古籍修复理论的书,很枯燥,但她看得津津有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四点半了。
该准备准备了。
她起身,去里面的小卫生间洗了把脸,补了点口红。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眼睛里有光。那是五年未有的光彩。
五点半,沈砚舟发来消息:“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钟到。”
林微言回了个“好”,开始收拾包包。手机、钥匙、钱包,还有那个装着袖扣的紫檀木盒子——她想,今晚也许可以把这个还给他。
不,不是还。是物归原主,是让这对袖扣,重新属于他们两个人。
她锁好门,走到巷口。傍晚的书脊巷很热闹,下班的人,放学的小孩,买菜的阿姨,人来人往,充满烟火气。
她站在那里等,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像打翻的调色盘。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沈砚舟下车,朝她走来。他换了身衣服,不是早上那件白衬衫,而是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性。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而是白色的洋桔梗,配着几枝绿色的尤加利叶,清新淡雅。
“给你的。”他把花递给她。
林微言接过,花香淡淡,很好闻。“怎么突然送花?”
“不突然。”沈砚舟看着她,眼睛里有温柔的光,“早就想送了。以前没钱,送不起。后来有钱了,又没资格送。现在终于可以送了,就多送点。”
“油嘴滑舌。”林微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走吧,餐厅订的六点半,现在过去刚好。”
两人上了车。沈砚舟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晚高峰刚刚开始,路上有些堵,但他们不急。车里有音乐,有花香,有彼此,堵车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今天顺利吗?”沈砚舟问。
“挺顺利的。《山海经》修好了,客户很满意。你呢?”
“上午的会开了三个小时,下午见了客户,谈了笔大单子。”沈砚舟说,“但最开心的是现在,能和你一起吃晚饭。”
林微言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好意思说。”沈砚舟看了她一眼,“现在想通了,喜欢就要说出来,不然谁知道?”
“嗯,有道理。”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院门是木质的,上面挂着块牌匾,写着“听雨轩”三个字,是苏体字,很秀气。
“就是这里。”
沈砚舟停好车,两人走进院子。里面别有洞天,小桥流水,假山回廊,典型的苏州园林风格。服务员穿着旗袍,引他们到一间临水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很雅致。窗外就是一小片池塘,荷花开了几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真美。”林微言赞叹。
“喜欢吗?”
“喜欢。”
沈砚舟笑了,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松鼠鳜鱼是招牌,必须点。其他的你看着来。”
林微言点了几个菜:松鼠鳜鱼、清炒虾仁、蟹粉豆腐、莼菜银鱼羹,都是地道的苏帮菜。沈砚舟又加了个东坡肉和一份枣泥拉糕。
“点这么多,吃不完。”林微言说。
“吃不完打包,明天当早餐。”沈砚舟说,“难得来一次,多尝尝。”
等菜的时候,两人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景色。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留着一抹绯红,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沈砚舟,”林微言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沈砚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前两年最难。父亲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恢复期很长,需要人照顾。我白天在律所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周末还要处理顾氏那边的事。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有时候坐在车上就睡着了。”
林微言心里一疼。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第三年,父亲好多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开始拼命接案子,想早点还清顾氏的钱。那一年我接了二十几个案子,几乎没休息过。累是真的累,但看着欠款一点点减少,就觉得值得。”
“第四年,钱还得差不多了。我开始想,等还清了,就去找你。但又怕……怕你已经有了别人,怕你不肯见我。所以一直拖着,直到今年,才终于鼓起勇气。”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林微言知道,那五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对不起,”她说,“如果当年我坚持一点,如果我去找你问清楚……”
“不怪你。”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是我先推开你的。是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微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菜上来了。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红色的酱汁,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沈砚舟夹了块鱼肚肉,放到她碗里。
“尝尝。”
林微言尝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中,确实地道。她点点头:“好吃。”
“那就多吃点。”沈砚舟又给她夹了虾仁,夹了豆腐,夹了莼菜,很快她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够了够了,你自己也吃。”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聊这五年的变化,聊彼此的近况,聊未来的打算。像要把错过的五年,一点点补回来。
吃到一半,林微言从包里拿出那个紫檀木盒子,推到他面前。
“这个,还给你。”
沈砚舟打开盒子,看见那对袖扣,愣了一下。
“这是……”
“这对袖扣,本来就是一体的。”林微言说,“五年前你送给我,我把它们分开了。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以后……我们一起保管。”
沈砚舟看着盒子里的袖扣,又看看她,眼睛里有水光闪过。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我们一起保管。”
他取出其中一枚,戴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拿起另一枚,看向林微言。
“手给我。”
林微言伸出手。沈砚舟将那枚袖扣,轻轻扣在她的手腕上。银色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这样,”他说,“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林微言看着手腕上的袖扣,又看看他手腕上的那枚,笑了。
“嗯,永远在一起。”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池塘边亮起了灯笼,暖黄色的光倒映在水里,像碎了一池的星星。
而他们的故事,在错失了五年之后,终于重新开始。
这次,他们不会再把彼此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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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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