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知府衙门灯火通明，府衙一些官员陆续被带进府衙问话，人员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府衙的某个房间中，叶观跟赵汝修正相对而坐，品茶闲聊。

这是一个普通的房间，但是哪位官员会被找来问话，名单都是出自这里。

偶尔袁有道会过来向叶观请教一番，叶观往往三言两语便点拨了袁有道，给他提供重要信息。

袁有道接着回去再审。

跟袁有道一起跟府衙官员谈话的还有吴甫。

本来吴甫想让叶观一同参与，但叶观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过于扎眼，之前的种种做法，他也是在隐藏自己。

袁有道又进来一次，叶观同样给他提供了重要的信息，袁有道便信心满满的离去。

不久，赵汝成从外面走了进来。

“叶先生，总算告一段落了，忙完了赶紧过来，跟先生说一件事情。”

赵汝成坐在叶观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其实，就是我不说，叶先生也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对吧？”

叶观喝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一天我说了不少话，也累了，还是你接着说吧，我听着！”

赵汝成笑了笑说道：“听先生的语气应该是不怪我吧，没办法，吴大人让我把周全和赵知那些人放出来。”

“他觉得赵知和周全，不过是到县衙吵闹一番，依大宁律，并不算重罪，如果强行关押，恐怕不妥。”

“虽然吴大人那样说了，但临走之前，我安排衙门那边尽量多关几个时辰，然后再放。”

“应该今天午后他们才出了大牢！”

叶观笑着摆摆手：“无妨，那些都是小鱼小虾，翻不出什么风浪，李文东罪责确凿，肯定无法翻身了！”

赵汝成叹道：“是啊，李文东倚仗宫中有人，胆子也太大了，我也只是在剿匪的战利品上做做文章，他却是什么钱都敢拿，简直是罪有应得！”

叶观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明天李文东的夫人如果要见李文东，给他们一个见面机会，让他们说上几句话，但时间不要太长能说上十句话就可以！”

赵汝成点头：“行，我明天安排，但李夫人要不找李文东，那就没办法了。”

叶观淡淡一笑：“会的，她一定会去找的。”

“还有，如果李文东的宅子要出售的话，我想以你的名义买下来，咱们再办理个赁居手续。”

“这个……”

赵汝成略一沉吟，问道：“李家会卖宅子吗？”

叶观点头：“应该会的，如成，你不必担心银子的来源问题。银子是从我这里借的，办借银手续，不会影响你的清誉。”

“我再把房子赁居过来，这不过是钻了大宁律的一个空子，法不禁则可行，至于价钱以及银两交付的问题都由我自行处理。”

“就借用你个名头，到县衙更换一下房契！”

听叶观说的如此详细，赵汝成随即点头：“一切都听先生吩咐就是，先生需要汝成做什么，汝成就做什么！”

……

翌日上午，东华府驿馆门前人员进进出出，比往日热闹许多。

吴甫、袁有道、赵汝成一行昨夜就下榻在驿馆之中。

此时，吴甫和袁有道又去府衙之中安排后续事宜，驿馆中有赵汝成负责这边的事情。

他正在房间坐着的时候，有人过来禀报，说知府大人的夫人求见。

“果然来了。”

赵汝成喃喃说了一句，起身到驿馆外去见李夫人。

不说昨天，赵汝成在李文东府上已经现身，以前他曾到李府拜会过李文东与跟李夫人也算相识。

到了驿馆外，赵汝成看到李夫人带了几名仆人和丫鬟前来，大包小裹的，虽然府中出事，但排场还是不小。

见到赵汝成，李夫人哭哭啼啼地说道：“赵大人，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怎么了？我家老爷的妹妹是令妃呀，是皇宫出了事情吗？”

赵汝成叹口气道：“夫人，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形，你没看皇上派了钦差前来料理吗？”

“嘤嘤嘤……”

李夫人哭了几声，用手帕抹了抹眼泪说道：“既然赵大人不知道，我也不多问，请赵大人念在旧情上，容我见一见我家老爷可好？”

“我们给他拿了点儿吃食，送上几件衣物，说上两句话就好！”

赵汝成略带为难地说道：“夫人，钦差大人约束严格，食物肯定不行，李大人是钦犯不能吃外食！”

“钦犯？我家老爷都是钦犯了？”

李夫人失声说道。

赵汝成郑重点头：“当然是，皇上钦点的，专门下了圣旨，还不是钦犯吗？”

“啊，这么严重了嘛？”

李夫人顿时一阵失神，浑身又有些发软。

赵汝成道：“李夫人，食物不行，但衣物倒是可以，至于说上几句话，哎，也罢，虽然冒了些风险，但念在旧情上，赵某成全你们！“

“不过只能说几句话，千万不要超过十句，说完马上离开，不然赵某也担待不起。”

听到赵汝成答应下来，李夫人这才强打精神随赵汝成进了驿馆之中。

房间中，李文东被反绑着双手，眼睛上蒙着黑布，正蓬头垢面靠在墙边坐着。

“老爷……”

看到李文东的惨象，李夫人喊了一声便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赵汝成朝看押他的两人一挥手：“把蒙眼布摘下来，你们听好了，只有几句话的工夫，说完赶快离开，不然我也担待不起！”

李文东的蒙眼布被取下来，他狠狠瞪了赵汝成一眼后看向了李夫人。

“夫人，你怎么来了？”

李夫人一边哭一边说道：“老爷，我来看看你，府里被抄了，假山底下的银子和账本全被抄走了，咱俩房间的银子也被抄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皇宫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李文东脸色一变，双目圆睁，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

几息之后，他喝道：“别哭哭啼啼的了，有什么用？我说的话你听好了。赶快把家里所有的店铺、田地、府邸都卖了，越快越好。”

“卖了银子，赶快去京城，想办法找令妃救我，如果联系不上我妹妹，可以找飞鱼卫指挥使田耕，使上银子，剩下的都按议罪银子交上去，只要交了，我肯定就能从轻发落。”

“嘤嘤嘤……都卖了的话，我们一大家子人怎么生活？”

李夫人抹着眼泪问道。

李文东怒道：“你个傻蛋，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唧唧歪歪的，城里不是还有几处宅子，你们可以住那里，那些宅子不值钱，卖了也不顶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能得到从轻处置，以后还能缺得了银子吗？记住了吗？”

“记住了都卖了，都卖了，换了银子救你。”

李夫人重复了一遍。

赵汝成在旁边听着，心中暗道，又被叶观料中了。

他们是真要卖宅子啊，可能叶观让他们见面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既然说完了，赵汝成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人把李夫人给架出了房间。

“一定要快，卖完立刻往京师赶……”

已经看不到夫人的身影，李文东犹自大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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