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鱼不敢再挣扎，仿佛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一抬眼，正好望进盛芸兮的眼中。

波光潋滟的漆黑瞳仁里，满是他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心跳猛地乱了节奏，心跳声好似又大了几分。

因为两人挨得极近，他依稀能感觉到喷洒在眼睫和脸上的热气，以及淡淡的女儿香。

夜幕下，双颊热得泛起了红晕。

祁羡鱼的喉结上下滚动，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发出什么声音惊动外头那人。

幸好那道脚步声走到近前的时候就停下了，并没有再继续往前。

“老爷，有什么不对吗？”

不远处，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道脚步声的主人一边走一边答道：“没事，许是听错了。快去收拾东西吧，我们今晚就离开这里。”

“老爷，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要离开？难道，是你夫人发现我们的事了？”女子担忧地追问。

男人似有些不耐，“不是，与她没有关系，总之让你收拾你就收拾，晚了就……”

话音未落，宅院的木门被人从外头撞开，几个人直直闯了进来。

祁羡鱼眼波轻动，用眼神询问。

盛芸兮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是什么人？”

女子吓得惊叫，躲到男人身后。

几个闯进来的男人全都高大魁梧，凶神恶煞。他们进门后就分别站在了两边，将宅院的门守得死死的，滴水不漏。

紧接着，从后边走进来的一道身影。

盛芸兮侧转头望过去，发现来人竟是陈家的那个陈海，眉头微拧。

陈海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月光惨淡，将他的脸映照得森冷阴沉，眸光冷厉阴鸷地望着站在前方的那对男女，哂笑：“大人这是准备去哪儿？”

“陈海，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好歹是陈家的姑爷，动我之前，你可要想清楚！”

男人步步后退，廊下的灯笼洒下昏黄的黯光，恰巧映在他的侧脸上。

赫然正是那位大理寺少卿，史文山。

陈海听了他的话，与几人互相对视，大笑起来。

“姑爷？不过是个赘婿罢了。你背着大小姐在外头偷养外室，胆子着实是不小。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偷听大爷与人谈话。”

“不，我只是不小心的。那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看在我们同僚那么久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回，让我们离开，如何？”

“离开？可惜，大爷下了死令，定要毁尸灭迹。上令不可违抗，大人千万莫怪。”

陈海的眼中冒出一缕凶光，扬手下令：“上，一个活口都不留！”

“娘，什么声音？好吵啊。”

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五岁大小的男童。

女人听到声音，吓得肝胆俱裂，回身抱住儿子，绝望地哭喊：“老爷，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他们拼了！一会儿，你带着儿子逃出去！”

史文山身为大理寺少卿，也是有功夫傍身的。

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就往前冲了过去。

陈海退后几步，扬手示意两个大汉上前拦住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人去抓女人和孩子。

史文山见状，不要命似的砍杀，终于拼着重伤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要动他们！”

他凄厉地嘶吼了一声，要去阻拦三人。

跟在陈海身后的两名大汉，一左一右举起长刀，狠狠往下劈砍过去。

这两刀眼瞅着就要正中史文山，突然不知从哪儿飞来两颗石子，将他们的刀锋打偏了。只听“铛铛”两声脆响，两个大汉被震得齐齐后退。

陈海原本正要去抓那女人，逼迫史文山束手就擒。

谁知会发生意外。

他转身朝着石子射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道青色的残影划过，脸上被溅了一脸的血。

温热的鲜血迫使他闭了闭眼，再睁眼，就感觉到脖颈一凉。

他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看到手上满是鲜血，猛地瞪大双眼，往后倒了下去。

“老爷！”

“爹！”

女人和男童看着史文山与陈海同时倒下，朝着他跑了过去。

史文山强撑着用剑杵地，单膝跪在地上，浑身轻颤，抬眼望向站在他面前的盛芸兮，惊诧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伤害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跑到身边的女子和男童，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绝望和哀求。

盛芸兮还没开口，祁羡鱼用袖子抹了把脸，上前道：“史文山，陈海与你不都是陈家人吗？他为何要带人来追杀你？你们刚刚提到陈家大爷与人谈话，是怎么回事？”

史文山闭口不言。

盛芸兮：“只要你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但陈家的事，你肯定也参与了不少，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我知道。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什么奢望了，只求能护住他们母子。”

史文山心里清楚，陈海他们能找到这里，就说明陈家已经知道他养外室的事了。

首先夫人就不会放过他们。

如果一定要死，死他一个就够了，至少保住他们娘俩。

盛芸兮沉吟片刻，点头，“好，我可以答应你，给他们母子一条生路。”

“爹，你不要答应这个坏女人，檀儿保护你！”

男童虽然害怕，还是勇敢地张开双手，护在了史文山和女人面前。

瞪着盛芸兮的模样，就像头小牛犊。

史文山把男童抱进怀里，紧紧抱住，借着稍稍推开他，教导道：“傻孩子，她不是坏人，而是能救你和你娘的恩人。以后，爹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你娘。”

“老爷，别这么说，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女人根本不敢想，史文山要是不在了，她和儿子要怎么活下去。

史文山闻言动怒，斥责道：“你说什么傻话？我的事，与你们没有关系。这些年，我手头也有些银子和产业。你拿着银子带着檀儿离开京城，好好活着。”

话落，从怀中掏出一枚牌子塞进她手里，叮嘱她务必要拿好。

然后才抬眼看向盛芸兮，“只要他们安全离开京城，我就将你们想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们。但若是你们做不到，就休想从我这里听到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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