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四海至尊，水族共主！（6000字）

    「雷劫停息了！」

    「阵法壁垒依旧流转无碍，看来，洛大师应是无恙。」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三道雷劫，可影响不了大师—一只是不知，大师究竟布下了何等玄妙阵图，竟能引动天劫临世？」

    此刻的仙武道院大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这其中极大一部分，都是为了观望沈晚裳麾下的实力深浅，以及好奇此战胜负，这才过来的。

    不过，现如今，这件事已被多数人抛之脑后，相比于汐月跟钟鸣对决的输赢，他们更想知道，洛知微究竟布下了何种阵图？

    只是，喧嚣声里，有人遗忘，却仍有人记挂著那场未分胜负的约战。

    「雷劫既散，钟鸣跟汐月也应当交上手了吧————可惜了，有阵法遮挡，我们根本看不清里面战斗结果如何。」

    「这有何难猜？论实力，论境界，沈晚裳殿下麾下的汐月仙子，哪一样不是碾压清河郡王一系？」

    「这我自然知晓！我想看的，是汐月仙子对付那钟鸣，究竟用了几招，然后依此判断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仙武道院大门处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因为阵法遮挡，众人无一知晓，方才那骇人的雷劫，并非源于洛知微的阵法，而是钟鸣筑基晋升，这才引动了天地异象。

    不知晓这一点，这使得他们还是以常理进行揣度，认为汐月会获得这一战的胜利。

    只是，被他们认为必胜的汐月，此时的状况很是不好。

    风雨飘摇的庭院上空，钟鸣的真龙之躯正悬立于雷云之间。

    十几米长的身躯，却散发著令人难以直视的威严。

    特别是他眉心间的神符·苍雷劫印，其化作了真龙的第三只竖瞳，金雷于瞳孔中隐现，令钟鸣好似执掌著此间风雨雷霆的无上尊主，那周围的天穹风云，更随钟鸣的呼吸与心境，起伏变化著。

    「呼————」

    他心念澄澈空明，狂啸的风、倾落的雨便倏然止息，天地间唯余一片静穆；  

    他胸中怒意微起，雷霆霹雳便于乌云中应声裂空炸响，那煌煌的雷鸣之威，更是令人心魂颤动。

    当这样的钟鸣，让那三目眸光落下的刹那，无论是楚含真，还是汐月，都只觉浑身血液尽皆凝固，周遭的天光迅速被黑暗吞噬一这是心神被绝对威压所慑，连天地灵气都无法感应的绝境。

    恐怖的压制让楚含真只觉得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攀升，但很快，她就想到自己已经投靠了钟鸣，两人是友军，一念及此，她紧绷的身躯倏然松弛，唇角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下一刻，她更是踮起脚尖，朝著云端上那道威严凛凛的身影挥了挥手，声音清亮，穿透了漫天风雨：「钟鸣公子且慢动手！我是来投靠您的！」

    话音未落，她已悄然与汐月拉开数丈距离。

    而纵使知道，汐月代表著沈晚裳的意志，但此时，楚含真看向前者的目光，仍是没有了先前的惶恐、忧虑跟畏惧，此时，残留在她脸上的，唯有庆幸。

    进阶筑基竟能引动雷劫————我赌对了，钟鸣公子的天赋果然是举世无双！」

    庆幸之余，她看向汐月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玩味：汐月，见识到钟鸣公子的天赋后，你又会做出何种选择？

    因过来之前，楚含真便有投靠钟鸣的心思，对于钟鸣的强大，她就乐见其成，甚至是心中欢喜，并能通过投降轻松避开。

    可她能如此，依附天海王的汐月却无法这样行事—一就在她这样想著，钟鸣亦凝眸警惕，欲开口询问之际。

    「噗通！」一声。

    让他，楚含真以及洛知微完全没预料到的一幕，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面对钟鸣的凝视以及威压，汐月并没有搬出天海王的名头为自己壮势，也没有爆发出凝罡期的法力修为跟钟鸣对抗—她是双膝一软，直接朝著钟鸣跪拜了下来。

    下一刻，头颅低垂的她，更是对钟鸣显露出了身心臣服之意。

    「奴婢汐月，拜见殿下！先前不知殿下真身，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说出此话的汐月，语气里还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栗。

    「嗯？」

    「嗯？！」

    她这幅为奴为婢的卑微姿态，让庭院里的诸人尽皆愕然。

    这里面，最为错愕的楚含真，她见到钟鸣的天赋便心生依附支持之心，这样的她，自认自己已经足够见风使舵，足够「识时务」。

    可她万万没想到，素来气质清丽、孤傲绝尘的汐月仙子，竟比她还要「软」上三分！

    我只是依附，你竟然直接跪地臣服、为奴为婢，太过了啊！

    你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不够忠诚吗！

    还有，你这般做，就不怕触怒天海王吗？我记得你的族人，就在天海王的势力辐射范围之内吧？」

    她想不通，汐月为何会做出如此决策。

    另一边的洛知微，也是稍微错愕了一下，但为了修习阵法知识，她阅读了很多书籍，因阵法涉猎太广，她阅读的书籍，除了单纯的阵法符箓外，还有天文地理以及一些远古秘闻，而这，就令她很快便想起了一件事。

    「我记得龙族不止自身强大，更是鳞虫之长，四海至尊，水族共主————」

    思及此处，她扭头看了一眼钟鸣悬浮在半空中龙身，又看了一眼汐月鬓角那片不易察觉的银鳞，心头忽的了然。

    「是因为这个身份，汐月才臣服的吗？」

    洛知微的猜测，分毫不差。

    汐月态度转变的如此剧烈，面对钟鸣如此卑微，正是因为龙族的身份。

    人族是跟龙族同等，乃至于更强的大族，对于龙，人类修士忌惮其实力，却不会畏惧到骨子里——凡夫俗子除外。

    可水域百族却不一样，无论是鳞虫的根脚，还是水族的身份，这都注定了龙族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

    —一鲛人一族，正是最正统的水域百族之一，亦是龙族最常见的附庸与眷属。

    基本上每个龙宫，都会有鲛女作为侍女，有鲛人作为护卫。

    且这样的眷者与主君的关系还不是千百年，而是有著数十，乃至于上百万年的历史。

    如此漫长的演化以及驯服，龙族对于鲛人一族的压制，早已深深的铭刻进了血脉与基因之中。

    就是一条蛟龙，也能给鲛人一族带来极大压制。

    因无上道基而拥有了真龙之体的钟鸣，他的龙威对于汐月的压制自然也更强。

    没有在钟鸣变身的第一时间，因他的威压而跪倒在地，这已经是汐月天赋出众的表现。

    可龙族的威压也是真切的存在，那种宛如面对天敌与神灵」的恐惧，就令她全身发软，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道。

    钟鸣，他也感受到了汐月对于自己的畏惧，但他也有好奇的地方：「你这样臣服于我，就不怕天海王一系的报复吗？」

    「怕。」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先是让钟鸣错愕的挑了挑眉，但很快，让他更讶异的回答出现了：「但奴婢更害怕殿下你跟龙宫的惩戒。」

    ，，，这个回答让钟鸣沉默了一下，更明白了，龙族能稳坐四海共主之位数十万年，靠的从来不是仁慈。

    事实也确实如此，龙族虽自成一族，但他们的社会建制还是类似于妖族，众所周知，妖族讲究弱肉强食，身处这样的社会秩序里，龙族自然也挣脱不开这个铁律。

    相比于仁，龙族给人留下的名声更多的是孤傲，霸道，强大还有肆无忌惮。

    如蛟龙走水，动辄淹没百万亩良田，便是龙族肆无忌惮的体现。

    这样的他们，面对反抗者，可不会手软，更不会循规蹈矩地只针对一人。

    背叛沈晚裳，汐月以及她所在的族群，只是有可能被威胁、打压。

    可若是与钟鸣为敌，被四海龙宫知晓————她全族覆灭，便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不过，在理清一切后，钟鸣还有一个疑惑：「你应该知晓，我是由人蜕变成的真龙之体，这样的我，你们鲛人一族也认可？」

    「自是认可的。」跪伏于地的汐月，语气愈发恭敬：「伟大的真龙一族，生来便完美无缺，却也因此遭天地禁锢，子嗣艰难。纵使两位真龙殿下结成道侣，所生子嗣也不会是真龙，而是蛟。」

    「蛟龙繁衍后代，更只是龙血生物，亦或是龙兽。」

    「出生便真龙的，千百年都难有几个。」

    「为延续真龙一族的血脉，上古龙祖早已立下龙门之法—无论何等种族，只要能跃过龙门，凝聚真龙之体，便是当之无愧的真龙。殿下此番蜕变，便是应了龙门之兆，自然是真龙一族，理当受水域百族供奉！」

    这句话出来后，钟鸣就古怪的发现，自白日做梦」后悔药」外，自己也拥有了王霸之气」。

    这还不是虚假的形容，靠著龙族百万年积攒下的赫赫威名，他面对其他水族，真的能气势一开，让它们倒头便拜。

    但理所当然的，他不会去龙宫一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那些龙宫深处的利益纠葛，怕是比仙武城的势力纷争，还要复杂百倍。

    「好了，我已知道你的决议，起来吧，自此之后，你便是我的属下了。」

    虽不准备去龙宫，但这个属下，钟鸣还是准备收下的。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洛知微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且慢，钟鸣，你这次闹的动静太大，必须要给她设下禁制，不能让他把你的消息透露出去，若不然，你是有可能被金丹，乃至于元婴袭杀的。」

    洛知微，她之所以后来没拦著汐月跟楚含真，是因为其曾抱著哪怕得罪天海王，也要给她们设下禁制，必要时，甚至不惜痛下杀手的念头。

    无论是为了人族，还是为了自身道途，她都不想钟鸣出事。

    至于只针对汐月，而不包含楚含真，则是后者的识时务」以及性子的柔软，她作为闺蜜自然是清楚的。

    见识过钟鸣的实力，我提出设禁制的要求，她定然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楚含真闻言，连连点头，毫无异议：「禁制是该设下！知微，你顺便再帮我布一座防窥探的阵法，我怕自己守不住秘密。」

    可轮到汐月时，她却微微蹙眉，轻声道：「我鲛人一族，从无背叛主上之说。」

    洛知微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展颜轻笑：「既是如此，你更该接受禁制。这禁制，于你而言，亦是一道护身符。」

    面对如此说法，汐月依旧没有应声，只是抬眸，望向云端上的钟鸣。

    直到钟鸣轻轻颔首，她才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奴婢遵命。」

    如此做，并不是她不懂事，这是她的一个小心思。

    她要以这般姿态，清清楚楚地告诉钟鸣——普天之下，她汐月，只听凭他一人号令，唯他马首是瞻。

    这般纯粹的忠心，倒是让钟鸣颇为满意。

    至此，钟鸣晋升后的第一次对决」，便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因为蜕变为真龙的缘故，被天海王掌上明珠派过来的汐月，根本没跟钟鸣战斗的打算，而是直接跪地投降了。

    但她如此干脆利落的投降，却也带来了一个棘手的难题一钟鸣的秘密，有可能守护不住。

    「方才的雷劫，我可以用新炼的阵法搪塞过去。」洛知微秀眉紧蹙，语声凝重：「可汐月乃是凝罡期修士，这样的她，却投靠了刚刚筑基的你，未免太过反常。且仙武城藏龙卧虎，天海王、银月王麾下更是谋士如云，只要他们察觉到一丝端倪，便能顺藤摸瓜，联想到那场雷劫的真正缘由。」

    「届时，你的麻烦，就大了。」

    这话确实让钟鸣有一些忧虑，他自认很强，但纵使如此，他也不想刚晋升筑基，就引来金丹乃至元婴修士的追杀。

    看到钟鸣有些许为难的模样，汐月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奴婢有两个法子，可解此困局，其一，便是奴婢假意返回沈晚裳身边，为殿下做一段时间的卧底。」

    听闻此言，钟鸣直接摇了摇头：「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此番来仙武道院，不止要隐藏，还要打出清河郡的名声，为清河郡招人。」

    「你回去，终究是要汇报战斗结果的，若你汇报胜利，我的谋划就破产了。」

    「而你若是说自己输了，战胜凝罡，也足以让他们想到一些什么了。」

    听闻自己第一个提议被否决，汐月并没有露出失望的情绪，她反而恭敬的道：「既如此，奴婢还有第二个提议，只是————请恕奴婢僭越，奴家的第二个提议，对于殿下或有一些冒犯。」

    「无所谓，你先说一下。」

    「是。」深吸一口气，汐月字字清晰道：「奴婢愿对外宣称，自见殿下您第一面起，便已倾心，此番叛逃，并非因殿下实力强横，而是为儿女私情，甘愿追随殿下左右。」

    「如此一来，奴婢的投靠，便有了合情合理的借口。且奴婢尚有几分微末道行，往后若有不开眼的修士前来挑衅，奴婢亦可替殿下出手，将他们一一驱离。」

    」

    这借口，不可谓不离谱。

    但钟鸣既要胜利，扬清河郡王还有自己的名声，又要隐瞒自己的异常，这使得他，只能应下这件事。

    就这样，一番商谈之后，洛知微便取来灵符，以自身精血为引，分别给汐月、楚含真，还有闻讯赶来的楚玉灵，都设下了保密禁制。

    随后，她便缓步走出了仙武道院的大门之外。

    面对门外密密麻麻的修士，洛知微面无表情，将那场雷劫的缘由，尽数揽到了自己身上。

    随意诉说一遍后，她便不耐烦的驱赶起了众人。

    如此孤傲、冷漠的态度，并没有惹得仙武道院外围之人的怀疑。

    他们反而觉得，能用阵法引动雷劫的洛知微，就该是如此倨傲的态度。

    而因为雷劫出现，洛知微地位增高，她的驱离，众人自然不敢不听。

    当然，现在离去，但随后，通过各种门路的拜访，将是不可避免的。

    就在众人渐渐散去之际，沈晚裳麾下的几名修士，终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挤上前来，问道：「洛大师，汐月仙子她————身在何处？此战结果如何？」

    见此，洛知微还未开口，一道清冷的女声，便自她身后响起。

    「我在这里。」

    缓步走出的汐月，衣袂飘飘，不染半分尘埃。

    「汐月仙子，你没事吧？」

    「战斗结果如何？」

    「这还用问？你看仙子衣衫整洁，气息平稳，定然是大获全胜！」

    在汐月现身之时，沈晚裳摩下的人都是喜形于色，而其他围观之人，则是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白期待了。

    「原本还想通过那所谓的钟鸣之手，窥探一下晚裳郡主麾下的实力，现在看来，两人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能把沈郡主的实力探测出来。」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汐月的声音，却如一道惊雷，把外面所有人都给震傻了：「我未曾与钟鸣公子动手。」

    「唉？」

    就在众人愕然的时候，迎著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汐月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道：「钟鸣公子天资绝世，容貌更是举世无双，我一见倾心，已自愿叛出天海王府，从此追随公子左右。」

    」？？？」

    「你说什么？！」发问的沈晚裳麾下修士，满脸的难以置信：「汐月仙子，你说自己没跟钟鸣动手？因其俊美，你就对那个狂妄之徒一见倾心，直接投靠他了？！」

    「仙子莫要戏言！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因这话语太过荒诞离奇，第一时间，沈晚裳摩下的人是不愿相信的，众人只当这是汐月随口编造的戏言。

    不止他们不愿相信，其他势力的探子，也都无语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汐月仙子如此清冷的一个人，竟也会开这般玩笑。」

    而就在他们以为眼下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之时「嗡——！」

    磅礴浩瀚的凝罡期法力，骤然自汐月体内进发而出！

    「轰！」，受她法力影响，有狂风呼啸，骤雨倾盆，更有无数水流在她面前狂涌而出。

    下一刻，那无数风雨与水流，更是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头巨大的玄鲸虚影！玄鲸摆尾，张口便将那出言嘲讽钟鸣「狂妄」的修士吞入腹中，而后扶摇直上，疾驰数百丈之远！

    「砰！」

    当玄鲸虚影散去，那名修士已是筋骨尽断，口吐鲜血，仅余最后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将他击倒后，汐月缓缓收回目光，冰冷的视线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群，语声淡漠，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从不开玩笑，钟鸣公子天人之姿，值得我倾心相付。从今往后，谁若再敢出言侮辱公子，便是与我汐月为敌！」

    」

    ，」

    」

    「6

    ，此话一出，死一般的寂静，当即笼罩了这片天地。

    众人并非被汐月的实力所震慑她虽强，但众人早有预料，她的手段，更在众人的理解范围内。

    真正令他们茫然、傻眼的是，他们从未想过，汐月竟然是因为钟鸣俊美这种理由，直接叛逃了。

    「这也行？！」

    「不是，那钟鸣究竟俊美到何种程度，才能让人一见倾心？」

    「这次对决，我预想了数十结局，我猜过天海王一系会大获全胜，猜过清河郡王藏拙，异军突起。甚至想过钟鸣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两人在对战中打平，却唯独没猜到，最后结果，竟能这般离谱————靠容貌收服凝罡期修士，钟鸣，我服了————」

    过于炸裂的消息，让仙武道院门口的一群人，统统傻眼了。

    而没有任何意外的，因这事情过于离谱，此则消息就如长了翅膀一般，以仙武道院为中心，飞速向著整座仙武城蔓延。

    随后，一天时间都没到，此件事便传入了仙武城各大势力的耳中，并令听到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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