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君士坦丁堡谈判（三）

    在轮到黑山大公尼古拉时，这位以勇武著称的君主，声音低沉：「黑山可以接受常备军限制在两千人。但请保留我们的民兵制度，山民需要武器保卫家园，抵御潜在的部落冲突。」

    阿米尔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深知黑山地形复杂，民风彪悍，完全解除武装不现实且管理成本极高。

    「可以。」阿米尔出人意料地爽快，「黑山可以保留不超过五千人的山区卫队，负责内部治安和边境巡逻。但其装备仅限于轻武器，不得拥有重炮等攻城装备，且其部署和调动需定期向我国驻黑山高级专员报备。」

    随后，谈判进入了更具体的条款磋商，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博弈：

    关于关税：三国坚持3%的关税实在是太低，苦苦哀求。阿米尔最终同意，对部分非竞争性的生活必需品税率可微调至5%，但核心的伊朗工业品和奥斯曼农产品关税维持3%不变。

    关于驻军：希腊对五年驻军期和费用自理强烈不满。阿米尔同意将驻军期限缩短至三年，但驻军费用希腊仍需承担70%，其余30%由奥斯曼帝国慷慨承担，以示善意。驻军地点和规模则毫不退让。

    关于租借地：三国对在首都设立伊朗租借地并拥有治外法权感到屈辱。阿米尔同意将名称改为通商居留区，伊朗享有该区域行政管理权和警察权，但名义上尊重所在国主权。这依旧是换汤不换药。

    关于外交指导权：塞尔维亚与蒙特内哥罗对此反应最为激烈。阿米尔稍作让步，将措辞修改为「奥斯曼帝国有权对涉及地区安全与稳定的重大外交政策提供建议与协商，塞尔维亚与黑山应予以充分尊重。这依然是一种变相的掌控。

    谈判从上午持续到深夜，双方就每一条款项、每一个措辞进行了反复的拉锯。阿米尔在核心利益上寸步不让，但在非核心但对方极度在意的方面适当做出姿态性的、有限的让步，既维持了帝国的威严，又给了对方一个勉强能对内交代的、看似经过艰苦斗争才得来的成果。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透过君士坦丁堡外交部会议厅的彩窗时，谈判桌上堆积的草案文件已经如同小山，上面布满了修改的墨迹和代表们疲惫的签名缩写。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激烈交锋，最终的文件终于定型。

    三人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灰败。他们知道，自己即将签署的，是足以让他们打入叛国贼的卖国条约。但他们更清楚，不签的后果，是国家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在亡国与屈辱的生存之间，他们只能选择后者。

    《君士坦丁堡和约》，这份将以沉重代价载入希腊、塞尔维亚、黑山史册的文件，其主要内容如下：

    希腊正式放弃对克里特岛、伊庇鲁斯、色萨利及马其顿南部的一切领土要求。塞尔维亚承认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为奥斯曼帝国领土，并割让包括乌日策在内的西部部分边境地区。黑山放弃所有对奥斯曼帝国领土的要求，承认新划定的边界。

    爱奥尼亚群岛以每年50万里亚尔的象征性价格，租借予奥斯曼帝国99年。

    战争赔款方面，希腊承担3.5亿里亚尔，塞尔维亚2亿里亚尔，黑山5000万里亚尔。赔款以三国关税、烟草食盐专卖收入等作为抵押，分30年付清。

    奥斯曼帝国有权在比雷埃夫斯等主要港口及战略要地驻军三年，驻军费用由希腊承担70%。

    塞尔维亚常备军不得超过一万人，不得拥有重炮。奥斯曼有权在贝尔格勒等关键城市派驻军事观察员。

    黑山常备军改称山区卫队不得超过五千人，仅装备轻武器，其部署需向奥斯曼驻黑山高级专员报备。

    三国对奥斯曼和伊朗的商品关税，核心品类维持在3%，部分生活必需品可微调至5%。允许伊朗和奥斯曼在三国投资工厂，并仅缴纳工商业税一种即可。同时在雅典、贝尔格勒、采蒂涅设立伊朗通商居留区，伊朗享有该区域行政管理权与警察权。

    塞尔维亚与黑山在涉及地区安全与稳定的重大外交政策上，需与奥斯曼帝国进行充分协商并予以尊重。

    上午十时整，签署仪式正式开始。阿米尔代表奥斯曼—伊朗同盟，武尔加里斯、里斯蒂奇和尼古拉一世分别代表各自国家，在厚厚的和约文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掌声，没有香槟，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历史车轮沉重碾过的回响。

    「诸位阁下，历史将会铭记这一天。这不是一个胜利者欢庆的日子，也并非失败者理应承受的全部代价，而是一个血腥篇章的终结，和一个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开始。

    我国所求非为毁灭，实为安定。签署这些条约，意味著接受现实，承担发动错误战争的责任，也意味著为你们的人民保留了一丝复兴的火种。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未来致力于国内建设与区域合作，而非在外部势力的蛊惑下，再次踏上玉石俱焚的不归路。」

    阿米尔语重心长的劝说三人，他的话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随著签字的完成，持续数月的巴尔干战事，以奥斯曼—伊朗同盟的绝对胜利而告终。消息迅速通过电报传遍世界。

    和约签署的消息传回托普卡帕宫，纳赛尔丁站在地图前，将代表希腊、塞尔维亚与蒙特内哥罗的旗帜抹去，并在其旁标注上保护国的字样。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阶段战役的结束。北方的巨熊俄国，以及海上的英法，依然是巨大的威胁。但解决巴尔干后顾之忧，无疑为他集中力量应对主要敌人，赢得了最宝贵的战略空间和主动权。

    「这下子，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纳赛尔丁坐在椅子上，将近一年的战事出现了第二个转折。接下来就应该看剩下两个国家什么时候到，不过仔细算算，法国应该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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