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距第二十五条末世规则发布还有不到一周。

    关瞳清晨一觉醒来，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枕边人已经不在。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揉揉眼睛，穿好衣服去到屋外，果然看到师静仪正在院中练拳。

    「静……」

    他刚开口，就被师静仪瞪了一眼。

    想起师静仪「练功不分心、分心不练功」的自我规定，关瞳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己坐到一边的小马扎上等待。

    现在处于规则间隔期，虽然为防止索罗马袭击樱祈，他最近都在班珍待著。但隔三差五也会回平陆，与师静仪聊聊天，交流一下生命大和谐。

    除去交流感情外，师静仪对关瞳来说，其实还是一个强大情报源。

    这是因为她是学院主讲师，学院又属于官方重点机构，因此官方有什么预推行政策，大多时候都会先通知学院做准备，甚至偶尔还会让学员做试点。

    这样一来，不需要通过其他人，只从师静仪这里，关瞳就能获取部分北星官方的动作情报。

    而且学院本身就是一个信息流通又广又快的地方，不少有来头的学生就能贡献许多重要信息。一旦在学生群体中传播开来，师静仪就算不去主动获取，也会被动知道一些。

    像是最近几天，关瞳就从师静仪口中知道了好几件大事。

    比如那个教实战课的端木峰老师，目前正处于暂停授课状态。

    师静仪告诉关瞳，说是对策研究室经过派人调查，认为端木峰很可能患有战场创伤应激症，不适合做老师这项工作。

    关瞳听她先前那番语气，看得出她也对端木峰的授课方式很有意见，甚至连带著对院长周勤丰也有几分不满。

    她自己没权利干涉同为老师的端木峰，但在她看来周勤丰作为院长，应该更强势一些。

    比如在端木峰授课次月，周勤丰发现学生伤亡人数不正常大幅增长后，就该动用身为院长的权力，果断要求停课、申请上层进行调查。

    但周勤丰当时却以「实战课升级是国家官方战略、教师人选是对策研究室推荐，二者自己都无法干预」为由拒绝勒令停课。  

    这种表态，在流程上或许没问题，但像师静仪这样性格的人肯定不赞同。

    除此之外，关瞳还从师静仪这里得知，在上条规则的「帮助」下，北星的「天工一号」太空项目计划进展极其顺利。

    听她说前几天官方宇航局甚至有人来学院开展宣传，并直言说不久后就会开启「太空先遣队」的志愿报名。

    「想什么呢？」

    师静仪的声音响起，关瞳抬眸看去，前者已结束训练，拿著瓶水站在他面前小口喝著。

    「我在想你昨天说的宇航局宣传的事。那个『太空先遣队』志愿者的意思，应该就是为将来的太空生存基地选取入住人员吧。」

    太空生存基地，乍一听和空间站有相似之处，但实际上完全是两个概念。

    以前的空间站是只有少数太空人、科学家等人入驻，数量有限。

    而北星建设的太空生存基地，入住规模不说一座小城市那么大，起码一个村或一个小镇级别是有的。

    既然是生存基地，住的人越多，越能检验其建设效果。

    为此除了宇航局的专业人员外，同样需要大量没有太空经验的普通人去入住。

    「大概是吧。」师静仪瞧著关瞳，笑问一句，「怎么，难道小瞳你想报名加入先遣队，成为首批入驻太空基地的志愿者？」

    关瞳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对太空的事有些在意，你知道我的目标是熔星。」

    「嗯。」

    师静仪已经听关瞳和她说过，他要去熔星找一条和权柄有关的线索。

    「你呢，心灵力还差多少突破两千？」

    「大概再有两三天吧。」师静仪说，「随著越来越接近，我梦里的那棵巨树变得愈发清晰。而且有一颗高处的果实似乎一直在闪烁，不知道会不会预示什么。」

    关瞳闻言脸色一喜：「说不定那颗果实就是你在突破后可以获取的权柄！」

    师静仪面露好奇：「只要突破就能获取？小瞳你突破了两千点，不也没获取新的权柄么。」

    关瞳一怔，她倒是没说错。

    【无常税】的权柄来自恶魔猎命，【无字书】对应的神秘权柄更是隐藏在迷雾中，什么时候能发现都是未知数，更别提获取。

    或许正因为他已经有了【无常税】或者【无字书】，位置已经被占了，所以他根本就没做到过关于星辰巨树的梦。

    「而且如果两个人能力相似，都突破到你说的『觉醒』层次，那么两个人都有机会获取类似的权柄吗？」

    「这恐怕不太可能。」关瞳想了想说，「或许……这其中也存在前后、竞争关系。」

    拥有类似能力、道具的升华者不在少数，像杨然操纵火焰的能力，光北星上过新闻的升华者就有两个，全球加起来估计得有十个八个的。

    如果权柄和能力相关，那难道每个人都能获得「火焰」权柄吗？不可能。

    「可能性更高的，应该是先突破到觉醒阶段的升华者，有优先获取权柄的机会。后来者如果再想要，恐怕……」

    「恐怕只能像你拿到恶魔猎命的权柄那样，通过夺取的方式？」师静仪接话。

    关瞳微微一顿后，点了点头。

    没错，他是通过使用恶魔猎命的「源质之血」，才获取权柄，这本质上就是一种掠夺。

    如果其他权柄持有者也像恶魔猎命一样，会生成属于自己的「源质之血」。那么对于它的争夺，或许会演变成一场只属于顶尖升华者之间的腥风血雨。

    ……好在现在还不用太担心。

    眼下心灵力上限能达到2000点的升华者，终究还是凤毛麟角，短时间里不太可能爆发大规模的权柄争夺战。

    「不知道我会获取什么权柄呢。」师静仪语气中透出一丝向往。

    关瞳说：「我猜测会和武道有关吧。」

    「小瞳，你说过权柄是由智慧文明所打造。如果有和武道有关的权柄，那么这个文明也会是武道文明吗？」

    关瞳闻言一怔：「大概，有可能吧。宇宙之大，谁能笃定没有一个像小说里那样，推崇武道、人人练武的世界呢？这样的世界，打造出一个武道权柄，似乎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师静仪先是点点头，又追问：「为什么这些打造出权柄的文明，不是自己使用，而是会挂在那棵巨树上？」

    这个问题，关瞳早就想过了。

    权柄这种蕴含「规则」之力的产物，要满足打造它的条件一定极为严苛，打造完成后，它一定会成为该智慧文明的最高价值结晶。

    如果一个文明的最高价值结晶不在该文明手中，而在其他地方，能被该文明之外的智慧生物获取……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

    「静仪，我觉得打造这些权柄的文明，很可能都已经灭亡了。」关瞳沉声道。

    师静仪闻言，一向明媚的面庞上浮现出些许哀伤。

    「梦里那棵星辰巨树上，悬挂著数不清的果实……如果它们都是权柄，每一颗果实的存在，就都代表有一个文明灭亡了吗。」

    关瞳想到自己看到的那棵巨树，迟疑著说：「我记得那些果实有的明亮、有的灰暗，或许明亮的文明还在，灰暗的……已经灭亡？」

    「……这些能打造权柄的文明，科技水平要远远超过我们人类吧？如果这些先进文明都会灭亡如此之多，那我们人类的未来，还真是不容乐观。」

    师静仪话虽这么说，但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绝望与颓丧，显然这并不会影响她对自己道路的坚定。

    关瞳此刻则陷入沉默。

    他再一次想到了【无字书】所代表的，那个神秘赌客口中能「打破宇宙循环」的权柄。

    这个权柄的钥匙现在在他手里，是不是意味著打造它的智慧文明也已灭亡？

    可是……

    一个能制造出打破宇宙循环权柄的文明，该有多强大？多先进？人类恐怕根本无法想像分毫。

    这样强大的文明又为何会疑似灭亡？

    这些文明的灭亡会都和盗火者有关吗？难道都是被它带去的末世规则所毁灭？

    起码从「对话者」、恶魔猎命这些宇宙高级智慧生物对盗火者的态度来看，后者是宇宙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一念至此，关瞳忍不住抬头望天。目光似乎要穿透灰蒙蒙的天空，直抵宇宙深处，寻找他想要的诸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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