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大厅中，索罗马官方升华者们的骚动持续著。

    自从布鲁斯公开了改造体的存在后，就已放开申请通道，不管是国内国外的升华者都可以报名参加。

    索罗马升华者待在这近水楼台，如果要报名早就报了，一直到今天还没报的，就是不想参与改造的。

    现在该发放给官方升华者的福利物资，换成了一箱子改造同意书，这无疑让在场的升华者除了愤怒外，还感到浓浓恐惧。

    看来参与改造的升华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关瞳默不作声地看著。

    先前索罗马官方大力宣传，改造的各种好处都摆在台面上，加上免费「备份记忆」这一超级福利，所有人都觉得报名人数一定非常多。

    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其中存在很大水分。

    能活到现在的升华者，基本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哲学，对于心灵力、末世规则，都有著自己的认知。

    怎么会因为别人一宣传一件事有多么好，就轻易地凑上去。

    还是会先想想后果。

    尤其先前网上就有很多质疑，认为接受改造后会受到诸多限制，会成为受布鲁斯操纵的傀儡，要是不听从就会被用后门之类的摧毁。

    这一点都不奇怪，在和平时代，就发生过很多次一些地区官方机构往手机里藏窃听器，乃至用软体取消温控系统导致电池爆炸的事情。

    更何况在现在这个几乎是「百无禁忌」的时代，人们普遍认为，高位者为了自身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

    第二个质疑则和记忆备份有关。

    早前无论是「对话者」还是索罗马官方，都明确表示记忆备份这种技术对能源消耗巨大。

    这意味著哪怕能通过成为改造体拿到免费备份资格，依然要排队。

    这个队伍究竟有多长，有多少人，自己排在哪一位，多久能往前走一个……这些统统没有明示清单，完全是黑箱。

    对于人们的这两个质疑，索罗马官方都没有解释说明，这样一来心存疑虑的升华者当然不会轻易报名。  

    毕竟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活过了一半的规则数量，每个升华者都想继续活过另一半，直至最后的终点。

    这时，大厅里传出一道声音。

    「各位升华者，请稍安勿躁。」

    声音是从墙壁上的扩音器里传出，但说话者并没有现身。

    人群暂时安静下来，听著那个声音继续说。

    「在本条规则的帮助下，官方对于智能改造技术、记忆数位化技术又有了新的发展。

    现在索罗马面临著恶劣的、强敌环伺的外部环境，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试图夺走我们索罗马人的生存机会。

    为了国家利益，也为了你们每个人的利益，国王陛下希望各位能签署改造同意书，成为国家力量的一份子。

    只有这样才能抵御外部威胁，让我们每个索罗马人都能看到黎明曙光的到来。」

    话音结束后，现场一众升华者顿时炸了锅。

    「开什么玩笑！我要是想改造早就报名了！」

    「这是强制推行的意思吗？不同意之后就不发放福利了？」

    「说什么强敌环伺，外部环境恶劣……别的国家之所以讨厌索罗马，还不是因为布鲁斯做的那些事，关我们什么事……」

    反对声不绝于耳，角落里的关瞳这时忽然朝大厅门口看去。

    他布置在大楼外面的监视用影子，发现了多台小型战争兵器正在靠近。

    在规则期内出动这种智能设备，无疑存在巨大失控风险。

    这种情况下派它们过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强迫不愿改造的官方升华者签同意书。

    咚隆隆……

    伴随著粗重的履带声，数辆战车型战争兵器驶到厅门前，车上搭载的武器全部处于启动状态，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大厅内的升华者们看到这一幕惊惧交加，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扩音器中又传出官方人员声音：「索罗马《爱国者法案》条目已列入同意改造相关内容，拒绝签署同意书将违背该法案。违背法案者将会是索罗马的敌人，必须要被消除。

    你们有10分钟考虑时间。」

    那道声音不再响起，只剩下每个人心中的倒计时。

    很多人都陷入崩溃，靠近大门的一个升华者大叫著「我不签」冲出大门。

    霎时间几台战争兵器上的机炮和追踪弹齐射，将那人轰杀成一地碎末。

    这一幕吓得很多人面白如纸。

    这些战争机器已将据点封死，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如果有传送道具当然可以走，但它昂贵至极，即便在场的都是官方升华者，也没有几个买得起。。

    「官方怎么能这么做？我要曝光！大家都曝光！」

    「因为这条规则期间没人上网，所以才敢干这种事吧……」

    就像在前末世规则时代，也有一些暴力组织会在行使大规模暴力前断电断网，防止信息外泄引来外部干预。

    现在在新规则影响下，断网环境天然形成，信息根本传不出去，就算传出去也没人看。

    这似乎就让现场的升华者只剩下两个选择。

    要么拿一张改造同意书签字，要么在十分钟期限结束后被战争机器剿灭。

    第三个选择当然有，但需要勇气和实力兼具才能选。

    而这些定期来领取福利的官方升华者群体，天然就缺少能满足两者的人。

    「只能签了，不然死在这里谁也不会知道的……」

    很多人在死亡威胁下动摇，捡起地上的改造同意书。

    还有一些人在迟疑，一些人捏紧拳头。

    关瞳关闭了拟态风衣的能力，走上台子踩在满地同意书上。

    起初众人还没意识到他是谁，直到一名升华者看著他的脸，好几秒后反应过来。

    「『影子』？！」

    「等等……真的是他！」

    「我天，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在场的索罗马升华者全都震惊无比，不明白为什么关瞳会在这里。

    「嗒。」

    关瞳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轰轰轰——！

    一片连续爆炸声从外面传来，震碎玻璃的同时，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外面那些战车已变成满地残片。

    「战争兵器的包围我已经解除掉了，你们可以继续签同意书，也可以自行离开。」

    这些战争兵器再强大，只要无法抵御心灵力渗透，那面对关瞳能虚实转换、无孔不入的影子就都是摆设。

    他一出手便摧毁了全部十几台战车，替现场众人完成第三个选择。

    「都，都炸了？」

    「真的是『影子』，只有他才这么强！」

    「我们逃不掉！索罗马的安全调查局会一直追杀我们的！」

    「我不能离开，我还有亲人活著……」

    人们态度各异，甚至有人看向关瞳的眼神还带著一丝仇视。

    他们认为他这么做，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给他们带来被官方秋后算帐的灾难。

    不过关瞳此刻没想太多，他只是多给出一个选择，至于这些人怎么选，是这些人自己的事。

    他做完这一切便要走，但很多人拦住他。

    「布鲁斯就是个疯王！我们想离开索罗马。北星，或者什么地方会接纳我们吗？」

    「我不知道。」关瞳说，「我想应该会吧。」

    「你不能代表北星让我们加入吗？」

    「不能。」

    人们闻言面露失望。

    关瞳知道他们想得到他的承诺和庇护，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无法提供。

    亚当死后，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能力保护每一个人，甚至他自己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这种情况下要承诺给他人提供庇护，这份承诺只会是一个用沙堆建造的城堡，风一吹就会坍塌。

    远处警铃声大作，官方有新的武装力量正在向这里赶赴。

    人们做出了选择。

    大部分人匆匆离开，少数人拿著同意书留在原地。

    关瞳离开后，通过这件事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索罗马内部存在大量布鲁斯的反对者，那他就用个人力量，来从各方面削弱布鲁斯的势力范围，毁掉那些支持其建立「改造天国」的基础。

    布鲁斯可以躲在他的霍尔宫里不出来，他可以将实验室放在里面，但为实验提供能源、材料的设施与厂地，却都在外面。

    为升华者改造项目提供金属改造部件的生产工厂、为记忆备份项目提供大量能源的能源设施……全将是他的目标。

    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打击、削弱布鲁斯的王权，只要其控制力下降，有可能索罗马国内的反对力量就足够将其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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