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43章:花艺教室的植物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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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走廊的光斜切进来,照在钢琴边缘,金属铰链泛着冷白。门口站着林淑芬,手里抱着一叠花艺课材料,塑料封皮上印着“圣樱高中劳动实践课程”。她站在那里,像是刚下课路过,又像站了很久。
苏晚晴没动。林婉清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致爱丽丝》最后一个音早已消散,但空气里似乎还悬着什么。
“你们在这儿。”林淑芬说,声音不高,像是确认,不是质问。她把材料夹在臂弯,另一只手轻轻搭上门框,“音乐教室今天不开放,设备要检修。”
林婉清收回手,从琴凳上起身。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没看林淑芬,而是低头整理了下校服裙摆,第二颗纽扣依旧歪着。
苏晚晴把戒指放进校服内袋,拉好拉链。她拿起书包,绕过钢琴,走向门口。经过林淑芬时,脚步没停。“谢谢提醒。”
林婉清跟在后面。两人并排走出教室,走廊的风从尽头窗户灌进来,吹起她们的发尾。林淑芬站在原地,直到她们转过拐角,才抬手扶了下眼镜链,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教学楼东侧的花艺教室是间独立平房,外墙爬满常春藤,铁门常年不上锁。推开门,一股湿润的泥土味扑面而来。阳光从高窗照进,落在一排排木架上,架子上摆满花盆,绿萝、吊兰、虎尾兰,叶子宽厚,水珠顺着叶尖滴落,在水泥地上积成小片水渍。
讲台前摆着两张并列的桌子,桌上铺着塑料布,剪刀、喷壶、花泥整齐排列。苏晚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拉开书包,取出笔记本。林婉清坐在她旁边,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几株植物的根系结构图。
教室里陆续进来几个学生,都是选修劳动课的高三生。没人说话,各自找位置坐下。二十分钟后,林淑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点名册和一盆新到的非洲紫罗兰。
“今天学插花基础。”她把花盆放在讲台上,“主题是‘记忆中的植物’。每人选一种植物,搭配花器,写出它对你意味着什么。下周交作品和说明文。”
底下有学生小声议论。有人翻资料,有人开始挑花材。苏晚晴起身,走到材料区,从一堆康乃馨、玫瑰、满天星里,拿了一支白桔梗。花瓣干净,茎秆挺直。她带回座位,用剪刀斜剪根部,插进花泥。
林婉清没动。她盯着讲台上的非洲紫罗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花是什么时候到的?”
林淑芬正在整理花材,头也没抬:“昨天下午。后勤送来的,说是今年新品种。”
“可它的土是湿的。”林婉清说,“如果昨天到,今天早上应该已经干了表层。但它盆底还有积水,说明不到十二小时。”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学生抬头看她。
林淑芬停下动作,看向林婉清。“你观察得很细。”她笑了笑,“其实这盆花是昨晚十点送到的,我怕今天来不及准备,特意留着没换盆。”
林婉清点点头,没再说话。她起身去拿花材,选了三枝绿铃草,又挑了个素白陶罐。回座位时,她经过讲台,目光扫过那盆非洲紫罗兰的底部标签——生产编号:SY-970617。
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留。
苏晚晴正低头调整桔梗的角度。她把花转向光线,看了看阴影分布,又往左移了半寸。
“你为什么选这个?”林婉清坐下来,一边整理绿铃草的叶片,一边问。
“它长得像樱花。”苏晚晴说,“我老宅院子里有棵樱花树,每年四月开花。我七岁前住那儿,后来就再没见过它开得完整。”
林婉清剪断一根枯叶。“那你记得花的样子吗?”
“不记得具体模样。”苏晚晴把喷壶装上水,轻轻喷洒花瓣,“但我记得气味。雨后,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甜,一点涩。陈伯说那是老树快死了的味道。”
林婉清的手停在半空。她想起自己五岁那年,养母带她去庙会求红绳。那天也下雨,香火味混着湿土气,她站在人群里,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像是从记忆深处冒出来的。她问养母那是什么,养母说:“大概是哪户人家烧的檀香。”
她没再问。
现在,她看着苏晚晴手中的白桔梗,忽然说:“我小时候,也闻过那种味道。”
苏晚晴抬头。
“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林家。”林婉清低声说,“是在一个老房子的院子里。我被人抱着,走过一条石板路,两边都是花。有人在哭,声音很轻。然后我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在福利院。”
苏晚晴放下喷壶。“你从来没提过这个。”
“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林婉清把绿铃草插入陶罐,角度微微倾斜,“可能是梦,也可能是别人讲给我听的故事。但我记得那股味,和你现在说的一样——甜,又有点涩。”
两人沉默。教室里只有剪刀修剪茎秆的声音,水珠滴落的声音,翻纸的声音。
林淑芬走过来,看了看她们的作品。她在苏晚晴桌前停下。“白桔梗象征纯洁的回忆。”她说,“你选得很准。”
苏晚晴没应声。
她又走到林婉清桌前,目光落在陶罐上。“绿铃草代表等待。”她指尖轻轻碰了下一片叶子,“你相信有些事,注定要等很久才能明白吗?”
林婉清抬头,直视她。“我相信有些事,不该被藏起来。”
林淑芬的表情没变。她笑了笑,转身走向讲台。
下课铃响前十分钟,林婉清忽然起身,拿着陶罐走向材料区,从角落拎出一桶换下来的旧土。她蹲下,用手翻了翻。其他人好奇地看着她。
苏晚晴走过去。“你在找什么?”
“根。”林婉清说,“这桶土是刚才换下来的,来自那盆非洲紫罗兰。我想看看它的根系有没有异常。”
“为什么?”
“编号。”林婉清从土里捡出一段断根,沾着泥,“SY-970617,这个编号格式不像育种场的常规编码。它更像档案编号。”
苏晚晴蹲下。她接过那段根,仔细看。根须密集,颜色偏深,像是长期缺光。她忽然注意到根部有一圈细小的刻痕,极浅,像是用针划的。
她掏出随身的小刀,轻轻刮掉表面浮土。刻痕露出两个字:**晚晴**。
她手指一紧。
林婉清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根须深处又拨出一小块东西——是一片褪色的布条,指甲盖大小,米白色,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扑灭。
苏晚晴接过布条,展开。布料很薄,像是婴儿襁褓的边角。她翻到背面,看到一行极小的绣字:**苏府·长女·九七年六月十七日寅时三刻**
她的呼吸停了。
林婉清盯着那行字,声音很轻:“九七年六月十七日……是我登记的出生日期。”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而寅时三刻,”林婉清说,“是凌晨四点零五分。张医生值班记录显示,那天凌晨四点零三分,他接到紧急呼叫,赶往产房。但他到的时候,产房没人,只有一扇开着的窗,和地上一颗纽扣。”
苏晚晴攥紧布条。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这布条不该在这里。”她说,“如果它是我的襁褓碎片,为什么会埋进一盆十年后才出现的非洲紫罗兰根下?”
林婉清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盆花不是今天才到的。它一直在别的地方生长,直到最近才被送来。”
她站起身,走向讲台。林淑芬正在收拾教案。
“老师,”林婉清把陶罐放在讲台上,“我能借一下这盆非洲紫罗兰吗?我想做个对比实验,看它和普通品种的生长差异。”
林淑芬看着她,片刻,点头。“可以。但别弄坏,这是学校财产。”
“我保证。”林婉清说,“明天就还。”
林淑芬合上教案本,拿起包。“我先走了。你们记得关灯锁门。”
她走出教室,脚步平稳。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教室里只剩两人。苏晚晴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片布条。她走到讲台前,把布条轻轻放在非洲紫罗兰的花盆边缘。泥土湿润,映着窗外最后的光。
“你觉得她知道吗?”她问。
“知道什么?”林婉清反问。
“知道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些。”
林婉清没回答。她拿起喷壶,给自己的绿铃草浇水。水珠滚落,砸在花泥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晚晴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她低头,看见花艺教室后墙的排水管旁,有一小片新翻的土。土色比周围深,像是刚埋了什么东西。
她没叫林婉清。她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教室陷入半明半暗。
林婉清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要去看吗?”她问。
苏晚晴摇头。“明天。今晚先拍下位置。”
林婉清点头。她从素描本里撕下一页,快速画了张教室后墙的示意图,标出那片土的位置,又写下时间:**4月18日 18:42**。
她把纸折好,放进校服口袋。
两人收拾东西,关灯出门。锁门前,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非洲紫罗兰在暗处静立,叶片微微低垂,像在守护什么。
第二天清晨六点,苏晚晴照例晨跑完,绕到花艺教室后墙。那片土还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蹲下,用手摸了摸土面。表层干燥,但下面仍湿。
她没挖。
七点十分,林婉清 arrive,穿着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她带来一把小铲子和一个密封袋。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挖。
土层不深,约二十厘米。铲子碰到硬物时,林婉清停下。她用手拨开泥土,掏出一个塑料盒。盒子密封良好,标签已被撕去。
苏晚晴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本病历手册,封面写着:**圣樱附属妇幼保健院·新生儿护理记录·1997年度**
翻开第一页,目录页上用红笔圈出两个名字:
【苏晚晴】 入住时间:九七年六月十七日 出院状态:失踪(家属报备)
【林婉清】 入住时间:九七年六月十八日 出院状态:正常离院(领养手续齐全)
苏晚晴的手指停在“失踪”二字上。
林婉清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条记录:
【九七年六月十七日 23:15】
护士王秀兰报告:发现新生儿【苏晚晴】保温箱异常开启,患儿不在。调取走廊监控,画面中断十五分钟。报警后搜查未果。家属情绪激动,要求保密处理。
她又翻一页。
【九七年六月十八日 04:00】
值班医生张某某记录:接生女婴一名,母亲信息空白。暂定名“林婉清”,交由护士王秀兰照料。备注:该婴左手腕有胎记,形状似月牙。
苏晚晴猛地抬头。
她卷起左袖,露出手腕内侧的月牙形疤痕。
林婉清盯着那处疤痕,声音很轻:“他们说我是剖腹产,身上没有其他标记。可我记得体检时,医生说过我左手腕有过胎记,后来淡了。”
苏晚晴合上病历本,抱在怀里。她的鱼骨辫松了一缕,垂在肩前。
“这不是结束。”她说。
“也不是开始。”林婉清看着那片空土坑,“是中间。我们正站在中间。”
远处传来上课铃声。晨光洒在花艺教室屋顶,常春藤的叶子闪着光。
苏晚晴把塑料盒重新埋回去,用土盖好,拍实。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我们回去吧。”她说。
林婉清点头。她最后看了眼那盆非洲紫罗兰,透过教室窗户,看见它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棵小小的树。
她们沿着小路往教学楼走。风吹起她们的校服衣角,书包带子轻轻晃动。
走到拐角,苏晚晴忽然停下。
“我昨晚梦见了那棵树。”她说。
林婉清看着她。
“不是樱花。”苏晚晴说,“是常春藤。它从墙缝里长出来,缠住了一扇铁门。门后有人在敲,声音很轻,一下,又一下。”
林婉清没说话。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张素描纸。
纸的背面,她昨晚加了一行小字:
**有些根,埋得再深,也会被风吹出来。**
她们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前方的台阶上,一级一级,通向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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