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尊者临世,终焉序幕
虚空裂隙的寂静,被一道跨越无尽星域、冰冷而宏大的意志波动悍然撕裂。
那波动并非声音,却比任何雷霆更加震撼神魂;并非光芒,却比任何星辰更加刺穿灵魂。它仿佛源自宇宙最深的黑暗,带着一种漠视一切、吞噬一切的绝对意志,无视空间与法则的阻隔,瞬间扫过三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穿透所有已知与未知的位面壁垒,在所有与“钥匙”血脉、与“噬界大阵”、乃至与“混沌”有着哪怕一丝联系的生灵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找到……你了。”
简单的三个意念,却如同亿万座山岳同时压下,带着一种仿佛等待了万古、终于锁定猎物般的……冰冷、贪婪与毋庸置疑的审判!
煌国,龙脉深处,一间看似普通的闭关静室内。
王珂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微弱紊乱,面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金纸色,眉宇间更是凝聚着一团驱之不散的灰败死气。他此刻显露在外的修为,仅有炼气三层,且根基虚浮,灵光黯淡,俨然一副大道无望、随时可能灯枯油尽的凄惨模样。
这正是他返回煌国后,精心伪装出的“重伤垂死、修为尽废”的状态。凭借混沌之锁印记对自身能量的绝对掌控,以及传承中高明的敛息幻形之术,即便是化神修士当面,若不深入探查他神魂核心,也极难看出破绽。
他回到煌国已三月有余。
对外,他是“侥幸”从通天塔顶那场“意外变故”中,以燃烧本源、自爆未遂的惨痛代价,勉强保住一丝残魂,在忠心下属(铁鹰、金小六)和表妹(云芷)的拼死护送下,狼狈逃回的“废人七皇子”。曾经的惊艳与锋芒尽数掩去,只剩下无尽的颓唐与沉寂,终日于龙脉静室“苟延残喘”,几乎不再露面。
王瑾在最初的震惊与悲痛后,对外强撑镇定,以摄政王之尊稳定朝局,对内则倾尽国库珍藏、延请各方名医丹师为王珂“诊治”,虽效果甚微,却也坐实了王珂重伤不治的传言。煌国朝野上下,从最初的惋惜、猜疑,到如今的渐渐淡忘,只将其视为一个不幸陨落的天才,一段令人唏嘘的过往。
刑天宫安插在煌国及周边势力的眼线,最初自然严密监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珂气息日渐衰微,生命之火摇曳不定,且再无任何异常举动,甚至连最基本的修炼都无法进行。加之王瑾与玄冥(黑龙所化护国龙尊)有意无意释放的“王珂道基已毁、神魂受损过重、恐时日无多”的烟雾,以及洛星河、叶青瓷等人在外界活动时,偶尔“泄露”的关于王珂可能已在通天塔顶彻底陨落的“不确定消息”,种种迹象叠加,让刑天宫的监视者逐渐倾向于相信——这枚“完美钥匙”,即便侥幸未当场灰飞烟灭,也已然彻底废了,失去了作为“钥匙”的价值,更谈不上威胁。
这正是王珂想要的效果。
潜龙在渊,晦迹韬光。
三个月来,他表面“养伤”,实则一刻未停。
混沌龙皇婴在体内日夜淬炼,日益凝实精纯,对混沌法则的领悟与掌控稳步加深。传承中的诸多秘术神通,如“虚空龙隐”、“混沌归墟指(改良版)”、“龙皇战体”等,在静室阵法的遮掩下悄然习练。混沌之锁印记更是在不断解析、适应着与源种碎片的逆向联系,尝试构建更稳固的“防火墙”,甚至模拟出一些微弱的、误导性的“钥匙”波动,混杂在自身那衰败的气息中,进一步麻痹可能的探测。
同时,通过云芷、铁鹰与洛星河等人建立的隐秘联络渠道,外界的消息也断断续续汇聚而来。
洛星河、银霜、赤炎子、木清风四人,伤势在王珂留下的龙皇之力帮助下恢复迅速,已分头行动。洛星河凭借星辰秘术与星耀宗旧谊,初步接触到了几位同样隐匿在星海边缘、对刑天宫怀有敌意的古老占星家族与散修。银霜则利用其清冷孤高的气质与寒月属性,混入了一处以贸易为名、实则暗中流通反抗物资的冰原地下坊市。赤炎子性情豪爽,打入了一伙常年与刑天宫附庸势力争夺资源的星海佣兵团。木清风则以其精纯生命法则与温和性格,悄然接近了一些被刑天宫“噬界”余波侵蚀、生灵涂炭的边缘小世界,开始播撒治疗与希望的种子。
叶青瓷通过丹盟的渠道,收集到了不少关于刑天宫在各界据点的分布图(部分)、重要物资运输路线(可能)、以及几位已知的刑天宫执事、长老的画像与粗略信息。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了一些疑似“内部清洗”的痕迹——近期,几个下界的刑天宫附属宗门,接连有中高层修士“意外”陨落或“失踪”,死因蹊跷,似乎与“背叛”或“知情过多”有关。这证实了王珂关于刑天宫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猜测。
云芷、铁鹰、金小六则在煌国内部,协助王瑾整肃朝堂,清理可能存在的刑天宫暗桩(进展缓慢但有效),同时利用王瑾的皇权与玄冥的龙脉之力,在煌国境内秘密布置了几个极其隐蔽的传送节点与安全屋,作为未来可能的联络与撤退之用。
一切都在按计划缓慢而坚定地推进。如同蜘蛛吐丝,无声无息,编织着那张尚未成型、却已初具轮廓的反抗之网。
王珂很清楚,这张网要想起到作用,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丝线”(盟友),更需要一个关键的契机——刑天宫自身出现破绽,力量分散的时刻。
他原以为,这个时刻可能需要等待很久,数年,甚至数十年。
但他低估了刑天尊者对“混沌源种”的执念,也低估了“混沌之锁”印记在与源种逆向联系中,那潜移默化、却又无可阻挡的“干扰”与“侵蚀”效果。
就在刚才,他如往常一样,通过混沌之锁印记,谨慎地解析着源种碎片传递过来的庞杂信息流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清晰的“异常波动”,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波动来自源种碎片封印的某个深层“接口”,似乎是刑天宫用来定期“检查”封印状态、抽取微量混沌能量的“维护通道”。以往,这个通道传递过来的,都是冰冷、规律、充满掠夺意味的标准化能量与信息。
但这一次,其中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惊疑与暴怒的“意志探针”!那探针并非针对具体目标,更像是一种应激性的、大范围的扫描,带着一种被“愚弄”后的狂躁,以及一种不惜代价也要找出“异常源头”的决绝!
“不好!”王珂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同时,那股跨越星域的恐怖意志波动,便如同天倾般压了下来!
“找到……你了。”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王珂识海炸响!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清晰的、针对性的锁定!那意志如同最锋利的锥子,无视了他精心布置的伪装与敛息,无视了龙脉的遮蔽,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识海深处那枚——混沌之锁印记!
虽然混沌之锁印记立刻爆发出强烈的“隔绝”与“伪装”之力,将那意志探针大部分扭曲、偏转,甚至反射了回去,但那一瞬间的接触,足以让刑天尊者确认——王珂未死!不仅未死,其存在状态还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对“钥匙”计划极具“危害”的异变!
“你果然……还活着。”刑天尊者的意志中,惊怒交加,更带着一种被蝼蚁戏耍后的滔天杀意,“很好……很好!蝼蚁竟敢窃取、篡改‘钥匙’之印!汝以为,凭此便可逃脱宿命?!”
宏大的意志并未直接攻击,反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但留下的,却是一种令整个煌国、乃至更广阔星域都为之窒息的、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
王珂猛地睁开双眼,伪装出的衰败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到极点的肃杀。他知道,伪装被识破了。更准确地说,是混沌之锁印记对源种联系的“干扰”效果,在日积月累下,终于触及了刑天宫监测系统的某个“阈值”,引发了对方的警觉和最终确认。
“比我预想的……要快。”王珂低声自语,眼中并无多少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但……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他等的“时机”,可能提前到来了!
刑天尊者既然已确认他未死且构成“威胁”,以祂的霸道与对计划的执着,必然会采取行动!而且很可能是……雷霆万钧、不惜代价的行动!这或许意味着,刑天宫会调动更多力量来对付他,甚至可能因此打乱他们原本的“收割”节奏,暴露出更多破绽!
当然,这也意味着,他和煌国,将立刻面临前所未有的、远超之前的生死危机!
几乎在刑天尊者意志退去的下一刻——
煌国上空,原本晴朗的苍穹,骤然被一片无中生有的、翻滚不休的暗红劫云笼罩!劫云之中,无数粗大如龙的暗红雷霆穿梭咆哮,散发出毁灭性的噬界气息!更有一道道若隐若现的、仿佛由无数哀嚎世界虚影构成的锁链,在云层深处缓缓浮现,如同天罚之鞭,即将垂落!
龙脉深处,玄冥所化的黑衣青年瞬间出现在王珂静室之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是‘噬界雷罚’!刑天宫直接动用了法则层面的惩戒手段!这是要不惜引发此界天道反噬,也要将你彻底抹杀!”
王瑾的身影也紧随而至,他虽无法感知到先前那跨越星域的意志交锋,但天空那恐怖的异象与龙脉传来的剧烈预警,已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七哥!”他看向王珂,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决绝,“启动龙脉大阵,我们能挡多久?”
“挡不住的。”王珂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这雷罚只是前奏,是逼我现身的阳谋。刑天尊者的真正目标是我,若我继续隐匿,祂不介意将整个煌国从地图上抹去,以绝后患。”
他抬头,望向静室屋顶,目光仿佛穿透了岩石与阵法,直视着那翻滚的暗红劫云,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诮弧度的笑意。
“祂急了。”
“因为我的‘锁’,已经让祂的‘钥匙’不那么顺手了,甚至开始‘生锈’,干扰到祂对‘源种’的掌控与‘收割’的进程。”
“祂想在我彻底‘锁死’某些东西之前,解决掉我这个‘故障’。”
王珂缓缓站起,周身那伪装出的衰败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一股沉稳、浩瀚、仿佛与脚下龙脉、与更深处那冥冥中的混沌本源相连的暗金光芒,开始从他体内由内而外地透,射,出来!炼气三层的表象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片片剥落,属于元婴期、属于混沌龙皇的威严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轰然降临!
“那就如祂所愿。”
他一步踏出静室,身影已出现在煌国都城的上空,凌空而立,与那覆盖天穹的暗红劫云遥遥相对。
青衫猎猎,面容平静,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星海,倒映着雷霆与锁链,也燃烧着无畏与决绝。
“王瑾,启动龙脉大阵,配合玄冥前辈,护住煌国核心疆域,尽量疏散边缘子民。”王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下方王瑾与玄冥耳中,“这是我和祂的账,你们不必插手。”
“表哥!”“王珂!”云芷、玄冥等人急呼。
“放心,”王珂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平静的眼神,“我不是去送死。”
他转回头,面对那越来越压抑、仿佛下一刻就要毁天灭地的劫云,以及劫云之后,那正在迅速凝聚、越来越清晰的、缠绕着无数世界锁链的恐怖巨影——刑天尊者的投影,正在跨越无尽星空,即将降临!
王珂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混沌龙皇婴发出无声的龙吟,混沌之锁印记光芒大放。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刑天尊者……”
他轻声低语,声音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响彻在这片被恐怖威压笼罩的天地之间。
“你不是想要‘钥匙’吗?”
“不是想要打开‘混沌源种’,发动最终‘收割’吗?”
王珂的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扩大,眼中却燃烧起足以焚尽虚空的战意。
“来啊!”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尊者’,所谓的‘终焉’——”
“究竟配不配得上,我这把新铸的……”
“‘锁’!”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再掩饰,不再隐匿,主动迎向那翻腾的劫云,迎向那正在降临的、代表毁灭与吞噬的——终焉序幕!
最终决战的第一幕,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悍然拉开!
潜龙不再深藏。
锁已铸成,锋芒初试。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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