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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灼坐在桌子上，笔直的长腿随意得搭着，散漫又漫不经心。背后的落地窗有金色的阳光漫进来，给他颀长的身形渡上一层金边，眉眼精致修隽，就连身上的匪气桀骜也便淡了些许。

他没有睡好，却比平时来得更早，整个人都比平时更加懒洋洋的，靠着墙闭着眼睛假寐。

平时不怎么出现在学校的江鹤也一同出现在优班，银白的长发染上几分薄弱的金色，冷白的皮肤也染上霞光，比起平时有了几分人气。

只是生人勿进的危险，却更加浓了。

江鹤的座位在宋灼的旁边，坐下后便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翻阅。

两个人挨得极尽，只是谁也没有正眼瞧对方一眼，

“奇怪，江少和宋少怎么来了？”

“应该是为了等温婉吧。”

“可是温婉不在啊？”

几个昨天参加了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缩在角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吱声。

谁不知道谢温玉是有名的捞女，广撒网，但三位权贵都出手了，竟然没一个人能够将谢温玉邀请过来。两位特意来此，怕不是为了找谢温玉的麻烦吧？

谢温玉要完蛋了！

宋灼闭着眼睛：“喂，你来这么早做什么。不像你作风啊。”

江鹤的目光没有抬起半分，翻过一页：“与你无关。”

“怎么，”宋灼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你是为了教训谢温玉来的？”

江鹤的声音没有波澜：“与你无关。”

周围的人逐渐回过味来：读作与你无关，实际是：关你屁事。

江少能说这么粗鲁的话吗？那必然不能啊，所以换了个文雅点的说法。

宋灼的眸子冷下来，长腿一收起就站起来，周身有着浓烈的低气压。

两人的战事一触即发时，优班的门外忽然出现喧哗。

一男一女闯了进来，都是尖嘴猴腮，颧骨高，一副精明算计又刻薄的市井小民模样。女人头发有些白，脸上有些怯意，躲在少年的身后。

江鹤和宋灼都看了过去，耳边是小弟的喃喃。

“奇怪，这老女人的怯懦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很熟悉，用怯懦达到目的的心机女其实也挺常见的。”

他们身形一顿。

王秀芬和温俊杰已经注意到两人，兴奋地冲了过来：“江少，宋少！看见、看见你们可真是太好了！”

江鹤清冷的眸子里有不易觉察的嫌弃，他不想搭理这些将贪婪挂在脸上的人，但他不能不顾及温婉的面子。

他缓缓起身。

“有事？换个地方说。”

王秀芬正要答应，被温俊杰给拉了一把，王秀芬想起两个人在来时说好的战术：有钱人都爱面子，必须在人多的地方要钱，他们为了面子，也为了息事宁人会给钱的。

如果去了人少的地方，那他们不是白来了？

王秀芬立即哭天抢地，在江鹤面前跪下嚎啕大哭：“江少！我们也是没别的办法，求求你给我们点钱吧，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她眼前忽然掠过一道阴森的黑影，拽着她胳膊的手，像是要将她掐断，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往上看却是一张精致锐利的脸。

气势不容小觑。

宋灼咬牙：“起来！你们还想不想温婉继续在学校里呆了？”

王秀芬被吓到了，瑟缩起肩膀。

宋灼厌恶的看着她与温婉一样的动作，只是温婉做起来让人心疼，怜惜，这女人只剩下厌烦。

温俊杰疯狂给母亲使眼色，也哭着上前：“宋少您被动怒！我跟妈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们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宋灼和江鹤两次为了温婉阻止二人丢人，他们铁了心要在人前闹事。

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二人非要从他们手上弄到钱？

江鹤懒得再管，松开手。

宋灼笑了，

让温俊杰莫名后背发凉。

“所以，”宋灼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们是来找我和江鹤要钱的？”

“对对对！”温俊杰搓着手，眼睛里的贪光几乎藏不住，“宋少，我们家里也是没办法了。你不是喜欢我姐姐吗？你一定愿意帮我们的吧！”

王秀芬在旁边帮腔，底气明显不足：“是啊宋少爷，我们家婉婉是大学生，又漂亮又清白，追她的人排着队呢。你要是想……”

宋灼打断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混不吝的模样：“想花钱买她？只要给你们钱就行？”

王秀芬一愣，下意识觉得这话不好接。

温婉现在跟季淮远在一起，那可是京圈太子爷，她这么说不是将人往外推？

可是她是来要钱的，要是否认的话，他们还会给钱吗。

“你们家开销挺大啊。”宋灼把玩着手边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发出一声脆响，“季淮远不会亏待了温婉，零花钱必然不少。你们家里竟然花完了？”

“不好再找季淮远要，想着我和江鹤是温婉的舔狗，就来找我们要了。”

江鹤冷道：“只有你是舔狗。”

宋灼啧了一声：“这时候知道吱声了，老子还以为你是哑巴呢。不装清高了？”

两位少爷旁若无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温俊杰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秀芬听出宋灼在嘲讽自己儿子，脸色当即不好看了：“宋少爷，您这话说的，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来找我？那我要是也不给呢？”宋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露出底下的冷漠，“你们是不是还要去找江鹤？找完之后呢，去找季淮远？把温婉的脸撕下来铺在地上让你们一家三口挨个踩？”

温俊杰被他看得后退一步，嘴里还在犟：“那是我姐！我花我姐的钱天经地义！”

“你姐的钱？”宋灼笑了一声，“你姐哪来的钱？”

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温婉纤细娇小的身形站在门边，脸色惨白，周身发颤：“妈！俊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是痛苦，是愤怒，也是羞耻。

王秀芬和温俊杰看见温婉，反而来劲了，拉着温婉：“温婉你来得正好，你来替我们说说钱的是，你弟弟是男孩子本来就应该将钱给他花的，男生身上怎么能没钱呢……”

温婉都要气死了，要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她都不知道！她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她将两人推出教室，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不但没有退出去，还被被温俊杰一把掀开。

温俊杰怒道：“你到底要不要帮我要钱？我今天来就是来要钱的！”

话音还没落下，领子就被人拽住，200斤的大胖子被宋灼轻轻松松的拎着衣领丢了出去，王秀芬紧跟其后。

保安迅速聚集过来，将还在大喊大叫的二人拉走了。

“江鹤，对不起，”温婉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觉得丢人，“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找你和宋灼，我真的不知道。”

江鹤看着她哭，惊讶于自己心里的平静。

他有些厌烦，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出现偏差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发现自己在意的白月光并非无瑕，不喜欢自己花时间维护的东西原来本身就带瑕疵，不喜欢那种“原来也不过如此”的失落感。

江鹤扫了眼宋灼，仅一眼便知道：他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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