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学校完成组建和开课之后，关于举行清华庚款赴美留学考试的事情便成了接下来的重点。

  由于抗战影响，本该在每年八月份举行的赴美留学考试不得不延期举行，为了赶上美国大学1月份的开学季，经过清华公费留美招考委员会的商定，由梅贻琦和叶企孙牵头，最终将此次考试时间定在本月14号举行，名额限定二十个，仅预留2个名额给文科，其余名额皆属理工科各门类，且不限原清华本校生身份。

  关于赴美留学考试的消息一经公布，立即在学校里掀起不小的波澜，这个年代，公派留学的含金量远胜于国内一切大学。

  放眼世界，即使是当今国内第一的国立中央大学，在美国常青藤和欧洲顶尖学院面前也不值一提。

  加之此次赴美留学考试不限原清华本校生身份，即原北大和南开的学生都有机会报名参加，令其吸引力再上一层楼。

  不少学生们摩拳擦掌，纷纷报名参加。

  “这次赴美考试算学系只分到一个名额，能选择的学校只有普林斯顿和麻省理工，为师建议你选前者，有非对称密码理论成果作为支撑，通过率基本100%，不会被拒。”

  图书馆三楼破译室内，华罗庚抽着香烟，眼神满是血丝，面容憔悴透出一股疲惫倦怠之意，长时间从事高强度破译工作，让他的精气神几乎跌入谷底，取出报名表递向余华，讲解此次赴美考试细节内容：

  “考试之前要办护照，护照的事情让傅站长去处理，现在我们师徒两个不方便抛头露面。等考试结束获得名额，再去长沙领事馆办理签证，签证官问什么就答什么，一般来说不会为难你，毕竟属于公派留学，报名表填了，考试的时候全力以赴，别出幺蛾子。”

  “学生明白。”脸上同样浮现疲惫之意的余华轻轻点头，接过报名表，提笔填写个人学籍信息。

  填写信息，二次核实确认无误，这才把报名表重新交给自家师父。

  “好，等下我交给主任，继续干。”华罗庚接过报名表放入文件夹，狠狠抽了一口，来了一个提神醒脑的大回龙，而后熄灭烟头，面容浮现狠厉之色，对着案头犹如小山般的资料文件再度开始工作。

  经过接近一个星期的努力，在师徒二人默契配合之下，紫密破译进度飞速增涨，已经做到破译小部分单条密文的程度，距离全面破译已经不远了。

  关于日军第10军调动情报，正是二人最新破译的单条密文。

  余华轻揉太阳穴，接着拿起一颗年记牛奶椰子糖剥皮，放入嘴中，感受到糖分的甜蜜和能量，紧绷的大脑微微舒缓，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年轻人：“小张，麻烦你去打一盆热水，我洗个脸，有点困了。”

  “不麻烦，我马上去。”身为军统特工的张平眼中充满尊敬，立即点头离去。

  作为一名高级特工，他对给余华打热水的服务没有任何不耐，反而甘之如饴，在过去的一个星期之内，张平亲眼见证余华和华罗庚的密文破译过程，从堆积如山的密文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之中，破译出对党国具有极大帮助的绝密情报。

  苍天呐，同样是人，肩膀上都顶了一个脑袋，为什么别人就可以聪明到这种程度？

  张平无法理解密文破译过程，那种复杂到让人恶心想吐的数学公式和计算过程，竟然最终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情报，整个破译过程对他的三观和认知造成强烈冲击。

  获取情报应该是小心翼翼的窃取，应该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应该是暗地里的厮杀，更应该是潜伏特工之间的激烈枪战，经过严刑拷打等等诸多环节，而不是这种冰冷且复杂的数学计算。

  更重要的是，这种冰冷数学计算所获得的情报，其作用和级别完全达到战略高度。

  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内，张平的三观被完全刷新，尽管他仍然无法理解数学破译，但这绝不妨碍他源自内心最深处的尊重师徒二人。

  “站长，您怎么来了？”当张平悄声打开破译室房门时，长沙站最高负责人傅广文的面容忽然映入眼帘，愣了一下，询问道。

  傅广文面容透出些许春风得意，由于破译日军第10军的调动信息密文，他已经得到自家戴老板的明文嘉奖令，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奖励，但能让他的站长位置更加稳固：“来看看，你出来干什么？”

  “余同学让我打盆热水，他想洗脸。”张平如实回答道。

  “洗脸？哎呀，这可是大事，不能耽误，你就在这里待着，随时听候安排，余同学和华教授有任何需求你要第一时间安排，我去打热水。”傅广文面容顿时严肃起来，嘱咐一番，连忙转身离去，直奔学校开水房。

  “……”

  看着自家站长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陷入沉默，想了想，默默关上房门，按照命令站在门口待命。

  讲真，如果不是站长傅广文的话，他还真不愿意把打热水的活让出去。

  能为余同学打热水，这是多少军统特工梦寐以求的工作啊……

  破译室内，余华伏案工作，双眼扫视桌面一份份明码密文，脑海思维计算机高效运转方程式，根据因式分解法进行不间断高强度攻击，随着之前第一份被完整破译的密文出现，紫密破译效率可以说翻倍增涨。

  没一会儿，张平端着水盆小心送了进来。

  余华用热水洗了一把脸，去除困意，再度投入破译工作，张平和另外一名高级特工按照惯例充当助理角色，搬运文件，整理封存，尽可能服务好这对站在密码学顶尖领域的师徒。

  “小张，第1384份密文给我，准备好第1385——第1400编号的密文。”

  “诶好。”

  “小罗，这份好了，交给小华。”

  “是！”

  “第1386份密文给我拿过来，还有，找一下第1278和第1225份密文。”

  “马上。”

  房间内氛围紧张忙碌，在余华几乎不讲道理的恐怖运算能力之下，越来越多采用紫密加密手段的日军密文被破译而出，面对每秒3亿次的可怕算力，作为非对称密码理论体系堪堪入门的紫密，就像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城墙，尽管竭尽全力保护身后的加密信息安全，但最终结局已经注定。

  从早到晚，今天总共完整破译日军6份来自不同部门的紫密电文。

  “小华，你看看这份特高科的密文。”深夜时分，华罗庚破译并翻译出手里这份紫密电文，看着上面的内容，面容严肃，眉宇紧皱，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余华，递出手里的破译密文。

  话音透出一丝沉重之意。

  “怎么？”余华微微疑惑，接过破译密文，双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初步确认华罗庚和余华行踪，地点位于长沙岳麓书院内，优先采取绑架措施，如无活捉可能则转为暗杀，务必灭口。——特高科，野比三雄，土肥原贤二，时间1937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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