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窥伺万岁爷，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难不成还能一点儿险都不冒指望老天爷把馅饼喂到你嘴里吗？

这些事儿，连他都能想明白，他就不信八哥想不明白！

只是九爷怎么都没想到八爷会是这样的反应，一副吓破胆的……奴才秧子的德行。

自己上赶着做四哥的奴才秧子，也要逼着他一起对着四哥摇尾乞怜！

这还是他的八哥吗？！

从前哪怕是废太子屹立不倒、大爷如日中天的时候，八哥也不带怕的，身为光头阿哥就开始早早地开始为自己铺设通天大道。

最终，威名赫赫的大千岁折在八哥手里，废太子也做了八哥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这才是八哥！他心甘情愿追随、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八哥！

结果呢？

八哥的膝盖软了，脊梁断了。

八哥要做奴才秧子。

九爷出离愤怒，他想一把将八爷狠狠甩开，然后指着八爷破口大骂，把他骂得体无完肤、无地自容，然后大步离开，从此与八爷割袍断义，只当自己这些年的忠心、付出都是喂了狗。

但是九爷到底不是从前的九爷，八爷历经艰难起伏，九爷又何尝不是？

九爷还是有长进的，至少也学会了忍耐收敛，也学会了从长计议，所以九爷非但没有甩开八爷的手，他还紧紧握住，然后对上八爷的视线，一声长叹：“八哥，弟弟当然听你的。”

真的……吗？

九爷的手异常冰冷，这冰冷的触感让八爷不由打了个寒颤，他盯着九爷的脸一阵打量。

还是那张脸，还是他所熟悉的神情，只是不知怎么的，八爷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

“老九，你知道的，八哥不会害你。”顿了顿，八爷又道，说这话的时候，他把九爷握得更紧。

九爷想笑。

八哥的确不会害他，但是前提得是一切都是八哥说了算，若是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是八哥，那抹黑四哥，就是他这个从龙之臣对八爷忠心耿耿的表现。

可是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却是四哥，而现在八哥还口口声声强调自己不会害他。

可笑不可笑。

可恨不可恨。

九爷没有笑，也没有恨得咬牙切齿，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然后对着八爷再度点头，一派动容道：“是，八哥的好，弟弟心里都有数呢，八哥你放心，弟弟不会再乱来了。”

心里还是不踏实，但是八爷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从前对老九，他有什么不好说的？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但是现在，如何跟九爷沟通，八爷也必须在心里掂量掂量。

“这样我就放心了。”

“那弟弟就不搅扰八哥歇息了，弟弟告退。”

九爷走了，八爷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帷幔，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八爷叫来了一直垂首站在一旁的石剑。

“恒亲王如今人还在盛京吗？”八爷问道。

对老九，他还是不放心，只是如今他这样的情况，想要看住老九也是力不从心，最稳妥的做法，当然是赶紧禀报万岁爷，万岁爷知道了，老九就不可能一错再错，而他也不会受老九牵连，但是……

真要万岁爷出手的话，老九可就彻底……到头儿了。

不一定是皇子的前程到头了，说不定这条命都要到头儿了。

八爷实在做不来。

老九之所以走到今天这番田地，他是要负重要责任的，他刚才对老九说的话也都是发自真心，他是真的想要补偿老九。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五爷商量。

这个时候，也只有五爷还能管得住九爷，也愿意管九爷的了。

是的，除了他也就只有五爷还愿意管九爷了。

此次五爷奉万岁爷之命离京前往盛京主持八旗子民免费接种牛痘，离京之前，五爷特地从皇陵绕道来跟八爷见了一面。

当时八爷正是病得最厉害的时候，除了派人去京师跟八福晋说了自己生病的事儿，八爷对外并没有张扬自己的病情，一直在皇陵静静养着。

所以五爷事先并不知情，还是人到了皇陵才知道八爷病了。

虽然病得实在厉害，但是八爷还是撑着到房门口去迎五爷。

“弟弟见过五哥，给五哥请安！”八爷恭恭敬敬给五爷行礼，因为实在体力难支，八爷几乎半边身子都靠在石剑身上，一张脸苍白如纸，就这样，八爷还努力把身子几乎弯到了九十度。

五爷瞧着八爷这副毕恭毕敬又病体支离的模样，心情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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