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小说网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273章 朝阳探监传遗愿,病房铁证破立耀

第273章 朝阳探监传遗愿,病房铁证破立耀


听到郝建国说血书是邓立耀让他写的、请求组织宽大处理,我心里就明白,邓立耀这个事,已经稳了。

邓立耀看来啊,真的是心思极为缜密的一个人。为了哄骗赵大壮,颇费周折,竟然还专门安排人来写假的控告书。只是这画蛇添足的一笔,到最后啊,竟成了攻破邓立耀的关键。如今只要郝建国承认血书是邓立耀指使写的,就已经能够断定邓立耀在这件事上是有故意的,就已经能够将邓立耀绳之以法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袁开春主动从桌上拿起烟,丢给了郝建国一支。郝建国接过烟,点着了就大口大口吸,呛得咳了两声。

袁开春自己吸了一口,这才问道:“建国啊,你给我说实话,这个事,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郝建国委屈的说:“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啊,他就是说那个赵大壮在里面关着很受欺负,说他是冤枉的,让我写这个血书

说这是办好事啊……”

几人都端坐听着,邓立耀当初为了哄骗郝建国,真是费尽了心机。他先是编排出赵大壮受欺负的幌子,又拿“办好事”来堵人心,要是不了解内情的人听了,真觉得邓立耀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可谁又能想到,他这热心肠的背后,藏着的是借刀杀人的歹毒心思呢。

袁开春又问了几句,郝建国把烟灰弹了弹,接着说:“他还说等他还说等赵大壮出去了,要她娘的请我吃饭,现在回想起来,

纯属哄我哩!人家赵大壮在里面关着,跟他邓立耀非亲非故的,他咋就那么好心?我真是喝多了,就写了这个血书。”

孙德海继续厉声质问:“你说说具体内容那?”

郝建国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印象中好像是告一个姓赵的民警对赵大壮动了刑。后来这个材料怎么用的,我并没有在意。直到我听到以前的同事在讲,这个叫赵大壮的人死了,我才知道问题严重啊。但是我也不敢承认呢。”

搞清楚了血书的来龙去脉之后,我看着袁开春和孙德海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血书的事,到这里算是彻底做实了。

我马上又问道:“哎,你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来的这把钥匙?”

袁开春提笔准备做记录。

郝建国倒也坦诚,说道:“谈到这个事,这个事怪我啊。当时我在看守所当了多年的所长,保不起啊,要换个锁、换个钥匙什么的,有时候钥匙就给得多,我这里就有全套所有门的备用钥匙。这些东西我走了之后,按说应该交还给单位。但是我也是逆反心理,觉得单位多少有些对不住我,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揣了回来。揣回来之后,邓立耀不是到那边当教导员吗?我想着这钥匙我留着没用,就把钥匙拿给了他。至于他怎么用的,我就不知道了,相当于也算是一种移交吧。”

周铁汉作为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自然对这个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别过脸去,暗暗摇了摇头。

当初啊,邓立耀已经被免除了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职务。当时他还想着到公安局其他部门去谋个实职,是我坚决给否掉的。现在看来,邓立耀如果不去看守所,说不定这一切都还有机会。

去了看守所之后啊,事情反倒是搞复杂了。或者说,如果不当这个看守所的教导员,邓立耀本身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出任了这个看守所的教导员之后啊,才让邓立耀真正坠入了深渊。

我心中暗暗道:“福祸相依,谁能说得清呢?看似是一份体面的差事,却成了他一步步走向不归路的引线。”

没有过多的感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下一步突破邓立耀,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后续的核查调查工作,自然是由同志们来负责。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李亚男走进来低声说:“吴香梅陪着彭小友来到了公安局,说是有紧急情况要和您商量下!”

我一听这话斟酌了下,这个节骨眼上,吴香梅带着彭小友过来,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我和袁开春周铁汉交代了两句,看到两个人之后,赶忙走了出去。

彭小友双眼通红,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吴香梅主动提及:“朝阳,我们家里啊,商量了一下。您看,您和树德姑父关系之前还是挺好的,虽然他之前诬告了您,但是我姑姑在遗书里也解释清楚了,那也是一个误会了,您现在能不能这样?去见他一面。这姑姑已经走了,总不能让她老在殡仪馆。我们想征求一下树德姑父的意见,看人能不能还是埋在彭家的祖坟里啊?我姑姑在遗书里其实也有这个意思。”

彭小友在旁边说了一句:“李市长,我代表我爸和我妈向您说一声对不起。我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但是事到如今,我两个舅都想着让我妈的骨灰落回老家的祖坟,可这事得看我爸的态度!”

彭小友实在是可怜巴巴。年纪轻轻,跟着领导身边跑前跑后,虽然前程一片大好,但是眼下的局面却是家庭支离破碎,父母反目成仇,岳父还关在里头。

但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我只能说道:“树德现在还在接受调查。我肯定要先征求一下组织的意见,看组织啊允不允许。”

吴香梅马上说道:“这个事,建勇在刚才已经给周宁海书记通了电话,周宁海书记同意这么办。而且周宁海书记的意思是,让您给彭树德也做做工作,请彭树德正面回答,就是棉纺厂的账上,还有他五万块钱的欠款一直没还,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周宁海书记的默许,这就不是私人行为,而是组织行为了。我也倒想问一问,彭树德到底为什么无中生有,说给了我5万块钱这件事。

答应下来之后,两个人又是一番感激,打发两人走了之后,我回到会议室,将袁开春和周铁汉叫出来简单说明了情况。

我问袁开春:“开春啊,这个彭树德关在哪里的?”

袁开春说道:“彭树德现在在武装部家属院扣着。武装部家属院有一栋单独的院子,很僻静,是作为专案组的办案场所在使用。现在有纪委的人和监察局的人在对他进行问话。”

我让袁开春去给专案组的人通报一声,我马上和彭树德见一面。

袁开春听完之后,有些犹豫,毕竟这个彭树德现在已经被关了,和他见面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彭树德已经被提名免去了曹河县副县长的职务,一个待处理的干部,见了也是白见。

我摆了摆手:“还是去见一面吧。这个事啊,算是让云英同志有个归宿的地方,周书记也同意。”

听到是周书记的意思,又看我已经下了决心,袁开春随即又回到了会议室拿了大哥大开始联系,不多会,袁开春便回话说:“李市长,专案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彭树德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就是话不多,专案组的人说,他现在还是对抗情绪很重,总觉得方家对不住他!”

我和袁开春上了桑塔纳警车,沿着曹河县公安局的院墙,往武装部家属院走。

故地重游,曹河县其实有些许的变化。一年不见似乎都已经又变了模样。

最为明显的就是道路两侧的房屋都已翻新,沿街的门面也多了不少,县城里多了几分热闹。

隔着车窗我看到了大街上的建筑已经有些是六层以上的高楼,外墙贴着白瓷片。街面上跑着的摩托车多了,喇叭声此起彼伏。

车过棉纺厂门口,老厂门还是那两扇铁门,门口的黑板报换了一茬,写的是“全员一心,争创效益”八个字,有几个工人蹲在门口抽烟,看见警车过去,也没人抬头。

武装部家属院门口啊,平时是没有人值守的,只有纪委办案的时候,作为特殊条件下的办公场所,才会安排专人值守。值守的同志看到是警车,也没有问,直接抬杆放行。

袁开春已经提前联系好了,门口有同志接待。

这是武装部家属院里一栋靠近围墙的独栋小楼,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长着一棵老槐树,新叶才刚冒头,树下摆着一张条凳,两个穿便衣的同志坐在那里低声说话。见我们进来,其中一个站起身迎过来,另一个仍坐着,目光却已经扫过来,带着那种常年办案的人才有的警觉。

简单寒暄,我刚要走进去,袁开春说道:“李市长,这样,我在门口抽支烟,您先进去。”

他摸出烟盒,就在门廊的台阶上给专案组的几个同志相继发了烟。

房门是敞开的,里面没有声音。门口还有两个看守的人,他们看到我进来之后,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大家便各自出去了。

我进门之后,就看到了彭树德,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的武警的同志,显然是临时抽调来看守他的。

彭树德低着头坐在一把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听到了脚步声,整个人也没有抬起头来。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隔着那张老式办公桌看他。

我印象中的彭树德是白白胖胖的,现在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脸色灰黄,眼窝深陷。胡茬长得乱七八糟,像是好几天没打理过。身上的夹克皱巴巴的,袖子上一道口子也没缝,显然也是受了罪的。

来到了这种地方,是已经断定有问题的干部了,组织上自然不会再客气。

我喊了一声“彭树德。”

他肩膀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随即又垂了下去,马上又抬起头来,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刚想要站起来,马上就被身后的一名武警同志呵斥道:“坐下!”

彭树德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又坐了下来。这种威慑力和压迫感,让彭树德马上又坐了下来,连我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仰起头说道:“李市长,李市长您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递给了彭树德,又给彭树德把烟点燃。

彭树德很享受地吸着了一口,好像恢复了些力气。他抬眼看了我一下,说道:“李市长,您能来太让我意外了,我真的没想到您会来看我。不对,您是来看我,还是来提审我?”

我说道:“树德,我是有事到曹河县,确实啊,顺便来看看你。我还是希望你能坦白,向组织交代问题,说明情况,争取早日得到解脱吧。”

彭树德摇头说道:“李市长,我不就是作风方面有点问题吗?我在经济上是清白的。”

刚才在门口交流的时候啊,我已经和值守的同志大致了解了一下彭树德的案情。彭树德是有5万块钱的账还挂在厂里。

我直言相告:“树德啊,你之前在棉纺厂当厂长的时候,还挂了五万块钱的账,我印象中之前清理大家都还了,你怎么回事?”

彭树德很冤枉的道:“有这回事,但是我已经还了,我确定还了。”彭树德说的言之凿凿。

我追问道:“树德啊,你还了这笔钱,那为什么账上还有你的名字?是你亲自去还的吗?”

彭树德梗着脑袋,嘴硬地说道:“就是我亲自去还的,就是我。”

我马上问道:“真的是你还的?”

彭树德说道:“这还有假吗?”财务上是不能造假的。

我问:“你有票据吗?”

彭树德摇了摇头,说道:“我要有票据啊,就不用在这里坐着了。当初我就是给了钱的。”

然后他扬起头,说道:“而且这钱也不高嘛,才5万块钱,难道我连5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吗?我都说了,我宁愿再拿5万块钱,组织上还不同意,非得这样办,非得把我关起来。,李市长,我觉得如果还是你在曹河县工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叹了口气,想着彭树德连我都已经举报过的事,内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心酸。我看着彭树德,直言不讳:“树德啊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举报我拿了你5万块钱,我想听听,到底是你无中生有,还是怎么回事?”

彭树德听到这里,暗自摇了摇头,也是长吁一口气,说道:“李市长,这个事,是方云英给我说的,她说为了提拔我当副县长,给了您五万块钱……,这都过去了,咱们也不提了。但是许红梅那边一出事,她方云英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竟然给我提出了离婚。我都马上55岁的人了,她离婚是什么意思啊?她认为我是个累赘,是个包袱,是给了她方家难堪。但是她有没有考虑过这些年我的感受?我头顶上也有一顶绿帽子。所以我也是当时一时情绪失控,给组织上说了这个事。”

我还是不相信难道方云英真的会拿这种事来诬陷我?我盯着彭树德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树德,关键是我从来没有收过方云英一分钱。”

彭树德似乎对这个看法并不服气,他晃了晃肩膀,说道:“李市长,后来我也给他们说了,这个事不关你的事,不要对你进行调查。我恨的是方云英啊!我恨方云英!恨方云英她不应该那么绝情,不应该给我提离婚。老夫老妻了,一辈子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将就的?还有什么非得要走到离婚这一步的呢?”

看来彭树德气是气在这个点上,是气方云英和他离婚。他们两个人的矛盾之前并不是没有,两口子过日子,谁家没有矛盾?有矛盾呢,夫妻之间本身就是一个相互包容的地方。

我看着彭树德还在一声一声地陈述着方云英的问题,就直接说道:“树德呀,家不是讲理的地方,家是讲爱的地方。你现在是讲对错,争输赢,这对事情的解决没有好处啊。”

彭树德说道:“事情能不能解决我不知道,但是呢,我回去肯定和方云英没完。我现在已经给组织说了,我重新再去找5万块钱,大不了我去贷款,去借钱,也把这5万块钱一分不少地退还给县里。然后我就去和方云英正式办理离婚。”

听到此处啊,我不免还是有一些苦楚的,也不想再纠结我这五万块钱的事了。

事情已经闹僵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争论对错、讨论输赢,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看着彭树德,想着方云英已经饮恨西去,还是直言说道:“树德,我有一个感觉。到现在,你其实都还没有说实话。到现在啊,你还在对组织有所隐瞒。我实不相瞒,我闹不清楚你们之间这5万块钱的来龙去脉,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和方云英这个婚,你离不成啊。”

彭树德仰着头,很是气愤地说道:“李市长,我对你是很尊重的。但是,这个事你们谁说了也不算,这个婚必须要离,这个婚不离没法过。我现在已经被双规了,下一步肯定也是被双开的。我都要双开的人了,我还怕这些?婚肯定要离。”

我直言说道:“你仔细想一想,我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彭树德仰着头问道:“怎么?她不同意?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似乎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会被许红梅举报,倒是觉得方云英不该抛弃他。

我郑重说道:“我这次来也是受小友的委托,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啊,这也有组织的意思。我是不忍心看着你这样,还蒙在鼓里,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给你说个事!”

彭树德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倔强的模样,说道:“李市长,您说吧,大不了我坐监狱,但是坐监狱我也要离婚!”

“彭树德,你听清楚了。”

我声音放低了些:“云英同志在前两天误服了药!”

彭树德一愣,像是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眉头拧成了疙瘩:“误服了药?什么药?”

我挠了挠头,斟酌着措辞:“不是普通的药。云英同志……已经走了。今天,今天刚刚办了个追悼会啊。”

彭树德听到这里啊,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呢脸色一阵发白,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才稳住身形。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半晌才哑着嗓子问:“李市长,您……您是说方云英她……没了?”

我郑重说道:“方云英啊,已经走了,走得很突然。但她还是留下句话,让孩子认你做这个父亲,让孩子能够尊重你,让孩子能给你养老送终啊。”

彭树德听到这个消息啊,心里的气似乎一下就全消了。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仰着头抽着干瘪了的烟头,眼中流下泪来。

他只流泪,没有哭,甚至都没抽泣一声。

他慢慢站起来,身后的武警同志也没有再制止他,而是侧身后退了一步。

彭树德重重地挥了下手,不无惋惜地说道:“她怎么就吃错了药呢?她那个人是很谨慎的一个人,她是把药都分好了的呀!不会不会,她不会吃错药啊!公安机关调查没有?”

我看得出来,两夫妻生活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还是了解的。对于吃错药这个说法,彭树德没有相信。

我淡然说道:“就是吃错了药。我现在,一个是代表组织来通知你这个情况,给你做做工作,希望你能放下心里的包袱,主动向组织说明所有情况。第二个,也是受小友的个人之托,希望你能尊重这份夫妻感情,在彭家给方云英留一个位置,毕竟你们现在在名义上,还是合法夫妻嘛。”

彭树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他搓了一会儿头之后,这才坦然说道:“李市长,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我说:“你实话实说,说内心里的真实想法,我还是希望给云英在老家留一块地方。”

彭树德又仰着头,说着说着就落泪了,然后郑重地说道:“李市长,我同意,我同意,我愿意在老家给她留一个位置吧。第二,我也愿意向组织如实、全面地交代问题。”

他调整了情绪,不无感慨地说道:“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彭树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该我担的,我不推。只是赌了一辈子的气,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方式收场。放下吧,不争不抢了。你给小友说,让他把母亲安放到祖坟里吧。百年之后,百年之后,我再给云英道歉吧。”

我又把烟拿了出来,走过去,将烟啊直接放到了彭树德的嘴里,然后点燃。彭树德打着冷战慢慢地吸着烟,似乎这微不足道的烟火气能让他暂时忘记一些事情。他吸了两口,又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天色已经擦黑,我知道自己也待不了多久了。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半了,也就准备告辞。

我站起身:“树德,小友所托,我也已经完成了。下来之后,我也就回去给小友说一声,让他尽快办这个后事。你这边考虑清楚,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吧。”

我这边刚要走,彭树德将烟夹在手里,仰着手说道:“李市长,先别走,我有情况向你坦白啊。”

“向我坦白?”我停住脚步,“是向我坦白吗?我不是专案组的。”

“就是向你坦白,就一个事,我不想跟那些小年轻说。”

所谓的“小年轻”,自然是出来办案的同志。这些人年龄都不大,不少都是二十多岁,刚出来工作不久,说话办事锋芒毕露,自然不会拿一个被双规的人还当什么副县长。

“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我交代说。

“是这个钱的事,我其实把钱给了许红梅了。许红梅怎么没有交到财务上,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之后,我很意外,马上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把钱拿给了许红梅?”

彭树德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对,这钱我拿给了许红梅,我这么说不是要举报红梅。她可以无情,我不能无义。哎,老子走到这一步,也是为情所困。我没想到,我对待这个红梅不薄啊,她交代怎么就把我给交代出来了?”

许红梅交代的时候,也是情绪失控,涕泪横流,多半也是伤心到了极点。

“朝阳,我给你说这个事的意思,不是举报红梅,是告诉你钱我已经给了,不是没给,但是我不打算让红梅还,也没打算让你们去找他!”

听到这里,我很是不解,这又是什么力量,能让彭树德在临了还要护着许红梅?我重新坐了下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这个图啥?”

彭树德苦笑一声,仰头看向了天花板,目光有些呆滞,摇头说:“算了,算了,不提了,你知道我把钱给了她就行了!”

我很意外,难道这又是爱情?

彭树德继续道:“这钱我确实是给了她,当初也没有立字据,反正呢,这是事实。李市长,除了给你说,谁来我也不会说红梅的事,她现在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这个钱送给她吧。所以,我告诉你的目的是我这个人是有良心的。”

我截住他的话:“彭树德,你对许红梅是有良心,但是你对方云英有没有良心?”

彭树德愣住了,他淡淡无奈道:“方云英对我有没有良心呢?”

他别过脸去,没有说话了。

这话落到我耳朵里,我心里不是滋味。俗话说得好啊,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就算是包青天来了,也已经理不清楚了。我说:“事情既然这样了,算是一个圆满的结果吧。许红梅那边,据我所知,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到省城接受调查去了。具体涉及到什么案子,我也不清楚。我只能跟你说,这个事我会给周书记沟通的,至于是不是认可你说的,也要看组织了。”

出了门之后,我的心情很压抑,压抑到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一切呢,似乎是命运在捉弄着这两个人,就像《红楼梦》中人物的命运一般。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啊!

出门之后,袁开春正和反贪局的几个干部聊得很不错。

我将专案组的几个干部叫了过来,从皮包里掏出了两盒香烟,嘱咐了几句:“对彭树德没有必要采取那么严厉的措施了,可以适当地放松,他的事,我会给专案组的领导沟通。”

带队的同志点头应下,说他马上就交代下去,又问我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说不必了,市里还有事。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没再说什么,上车走了。

而在市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邓立耀双手还缠着厚重的纱布。

其实手虽然接起来了,但是也已经废了,因为神经被砍断了,市里没有接神经的能力。

所以邓立耀的双手以一种奇怪的蜷曲姿势呈现着,变得紫青,没有血色。

十根手指头有的弯有的直,僵在那里,像老树根上岔出来的枯枝,再也没法攥成一个拳头了。

床头吊着一瓶盐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邓立耀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半闭,韩建立带着孙德海和赵磊,以及重案支队的几个专案组骨干,来到了病房,对邓立耀进行审讯。

邓立耀依然是嘴巴很硬,拒绝承认一切指控,而且态度蛮横地说道:“赵大壮的死,当时市局都出了调查报告,就是他非法越过黄线。”

韩建立已经没有耐心和他周旋了。证据取了之后,就足以拿现有的证据来定邓立耀的罪。

韩建立说道:“邓立耀,你少说几句吧。我问你,郝建国你应该熟悉吧?”

邓立耀听到郝建国这个名字,脸色都变了。他辩解说道:“啊?你们说的哪个郝建国?这个名字实在太普通了。”

赵磊说道:“哪个郝建国?就是你的老同事。郝建国已经承认了:那封赵大壮控告的血书就是伪造的,而指使伪造的人就是你。”

邓立耀马上矢口否认,叹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想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我不会承认,郝建国说是我,证据那?这个事我不承认,随便你们都不承认,而且,我要告你们虐待我,我请求转院,我的手已经废了,都已经坏死了。”

说罢,他扬起自己的两只胳膊,好让大家看到他的手的惨状。

赵磊直接将材料丢在病床上,几页纸散开,落在邓立耀的枕边。邓立耀的目光在那几页纸上扫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

赵磊接着说道:“你以为这么多人陪你玩啊?你以为你不说,大家就不知道了?现在我告诉你,你老实交代所有问题,一切还有的商量。如果你再这么抵抗,那对不起,老子对你真不客气了。”

邓立耀吼道:“什么措施?我懂法律,我是干公安的,我不信你们当着韩局长的面敢打我!”

赵磊一个鞭腿就踢到了邓立耀的身上,直接将邓立耀从床头上踹了下来。

韩建立默默地站起了身,扭头也就走了,走到门口还颇为贴心的关上了门,护士站的几个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韩建立憨厚的笑了笑:“没事没事,不要围观,我们请了专家,来给他换药……”


  (https://www.mirenxs.com/mi/47208/10381.html)


1秒记住迷人小说网:www.miren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iren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