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5章 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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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验纹准时开始。
地点在纹塔底下的偏殿。纹塔是千纹城最高的一座,塔身一圈圈盘上去,塔顶那团银光白天也看得见。
从塔里出来的验纹长老,骨纹是真是假、是死是活,一眼就看穿,做不了假。
偏殿又大又空,正中间摆着一张冰冷的石案。案后坐着一个瘦得像张薄纸的老人,眼睛半闭着,身上一道纹的光都没有。
“塔里出来的人,身上的纹全收进骨头里了。”金胖子在门外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从外头看,跟普通人没两样。”
秦枫走过去,把手放在石案上。老人忽然睁开眼,那双眼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心里藏着的那点事,仿佛一眼就被人翻了出来。
“四纹。”
“是。”
“把上衣脱了。”
秦枫脱下上衣,老人伸出一根凉得刺骨的手指,按在他胸口骨纹的正中间。
凉意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秦枫整个人一下僵住。
那感觉像有人提着一盏灯,把他从里到外照了个透,藏不住一点东西。
“六纹骨纹兽的颈骨,拿它做的骨胎。”
“是。”
“刻纹用的是上古万兽纹图里的鹰图。”老人接着说。
“是。”
老人的手忽然停住。
“你用的是残图。”
“拿残图硬刻骨纹,还能刻到四纹,你这运气好得离谱。”老人说,“可你也蠢得可以。”
“请长老指点。”
“你这张残图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缺鹰的尾骨。”秦枫说,“我手里这张只画到翅根,尾巴那一段是空的。”
“所以你身上这道骨纹,往上长到锁骨就停住了。”老人说,“它永远长不全,就是个半截的纹。”
秦枫的心往下一沉,他心里清楚,这话说得不重,可分量不轻。
半截纹,说白了就是只刻了一半的纹路,一幅画缺了最要紧的那只角。它不邪,也不歪,就是缺了一块。缺了的纹拿不上台面,可也不算银族要废掉的那种异纹。
“我该怎么把它补全?”
“补图。”老人说,“把缺的那一段残页找回来。”
“第二张残页上,有鹰的尾骨。”
“第三张残页上,才有鹰的筋。”老人说,“筋凑齐了,这道纹才算真的活过来。”
秦枫的心猛地跳起来。
“长老,残图在哪儿?”
“我不知道。”老人说,“上古源祖遗迹里有。”
“所以你必须打进大会前十,才能进去找。”
老人把手收回去。
“验完了。”
“结果怎么样?”
“能上台比武。”老人说,“我给你备档,写上‘半纹,可参赛’。”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长老您说。”
“你身上这道骨纹,最多只能全力催动三次。”老人说,“三次用完,你会慢慢变。”
“变成什么样?”
“变成你刻的那头鹰。”
秦枫把上衣穿回去。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我记下了。”
“记下不难,做到才难。”老人重新闭上眼,“我这辈子见过太多嘴上说记下的人。”
“他们最后,全变成了没有理智的骨头人。”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落到秦枫耳朵里,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骨头里。他记住了。他不敢忘。
走出偏殿,金胖子在门外等他,脸上的笑又挂了回来。
“备档办下来了?”
“办下来了。”秦枫把印着木牌的纸契递过去让他扫了一眼,“档上写的是半纹,可参赛。”
“半纹。”金胖子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写进档里,这是天大的好事。”
“怎么就是好事了?”
“半纹的意思,是你这道纹没长全,不是银族要抓的异纹。”他说,“异纹抓到直接废,半纹顶多是被塔里那些人盯着。”
“塔里会一直盯着我。”
“肯定盯着。”金胖子说,“可盯着你,等于变相护着你。至少银承不敢在暗地里对你下手。”
“他只能当着全场的人,光明正大把我废了。”
“对。”金胖子说,“所以他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分到银铎那一组,让银铎在台上直接废了你。”
“不用他安排。”秦枫把纸契收回去,“我自己分到第十七组了。”
金胖子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第十七组?”
“银铎就在第十七组!”
“我知道。”
金胖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纸契递回秦枫手里,那双胖手居然有点抖。
“我之前押你赢两场的注,得改。”
“改成什么样?”
“专门开个盘口,押你第一场赢银铎,一赔八。”他说,“我另外再开一个,押你被银铎当场打残,一赔三。”
“这种盘口你也敢开?”
“有什么不敢。”金胖子坦然得很,“我做的是生意,两头押,怎么都不亏。”
秦枫笑了。
“我要是没被打残,还赢了银铎呢?”
“那我两头通吃,赚翻。”
当天下午,金胖子就带他去了斗场看练习赛。
所谓练习赛,就是各组报过名的修士上台试手,不算正式成绩。可打急了眼,照样断骨见血,谁也不留情。
台上站着一个六纹、一个五纹。六纹那个基本不动,钉在台中间,像一根扎进地里的石桩。五纹那个绕着圈子打了一炷香,纹气全砸在六纹的护纹上,连道口子都没破开。
护纹这东西,是修士的纹气在体外结成的三层光膜,一层皮、一层肉、一层骨。纹的阶位越高,护纹越厚,命就越硬。
紧接着,六纹那个抬了抬手。
就抬了一下。
五纹的修士像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三丈远,摔在台下的沙地里,好半天爬不起来。
“看见没有?”金胖子说,“六纹的实力,就是这么硬。”
“他护纹太厚了。”秦枫说,“五纹的纹气砸上去,跟砸进棉花里一样,一点力道都透不进去。”
“六纹的护纹有整整三层。”金胖子说,“皮层、肉层、骨层,你要想破他的防,三层得一起破。”
“三层怎么才能一起破?”
“找缝。”金胖子说,“六纹的护纹不是铁板一块,肯定有死角。缝就在关节、颈侧、肋下这些地方。”
缝,就是护纹盖不到的死角。护纹再密再厚,也总有一处接不上茬。那一处,就是修士的命门。
“银铎的缝在哪儿?”
金胖子愣了一下,跟着笑了。
“你问得也太直接了。”
“我问得直接,是因为我不想死在他手里。”
“银铎的缝在左肋。”金胖子说,“三年前他跟人死斗,被硬生生打断了两根肋骨。那地方后来长出来的纹,长歪了。”
“这种秘闻你也知道?”
“我就是靠卖这种消息吃饭的。”金胖子说,“千纹城里的消息,我卖得比水还便宜。”
“这条消息多少钱?”
“你跟银铎这一场,我不收钱。”他说,“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上台之后,别急着掏杀招。”金胖子说,“先让他放开了打你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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