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2章 这才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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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那句话说完,金胖子没接,他把手里两枚银砂在指缝里转了两圈,砂面蹭出细细的响,才咧嘴笑出声。
“确实不多。”他眼睛亮得吓人,“可你要是赢一场,我这一万就翻四十倍,变成四十万粒银砂。四十万,够我在千纹城最热闹的地段,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这笔账,金胖子心里早算好了,他在这条黑巷里等了很久,就等秦枫接这一句。
一万的本钱,赌一个万中无一的例外。真让他赌中了,换回来的就是半条街的铺面,往后坐着收租都够吃一辈子。怎么算都是赚。
秦枫盯着他的眼睛。
“你想让我做什么?”
金胖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别死在比武场上,输得多难看都行,先得活着走下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到万不得已,你身上那道骨纹,别动。”
“你连我身上刻了骨纹都知道?”
“城门口验纹的那个老头,是我远房的叔叔。”金胖子笑出一口黄牙,“他偷偷跟我说的,你身上那道新刻的纹里掺了兽骨,纹心上那道缝,一直没长严。”
秦枫的手指一下攥紧。
他心里清楚,这事除了陈老,本该再没人知道。
出门之前陈老反复叮嘱过,身上这道纹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眼下这胖子张口就说出了兽骨和那道没长严的缝,来路不简单。
“你还知道多少事?”
“知道这一件就够了。”金胖子说,“那道骨纹是你的杀招,也是你的死门,你用一次,满场的人都看清了你的底牌。”
“所以让我把这招藏死。”秦枫说,“留到最值钱、最能换大钱的那一场,再掏出来。”
这胖子的眼睛毒得像刀子,这世上能一眼看穿人底牌的家伙,本身就是最值钱的狠角色。
往千纹城去,整整走了九天,前六天在荒原上,前后望不到一个人影,后三天才踩上纹道。
这条路横穿银纹大陆,路面是一块块上古纹石铺起来的,石头上的纹天生就连着,一纹接一纹,一直拉到天边。
“这条道三千年没修过了。”金胖子的马车跑得稳,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兽皮垫子,“当年是给银族祖庙运上古纹料的官道。”
“现在谁都能走?”
“谁都能走。”金胖子说,“一个人交三十粒路税。”
“这趟的路税,你也替我们交了?”
“我全交了。”他说,“你们是我押的宝。宝要是死在道上,我亏的可不只这三十粒。”
秦枫靠在车壁上,胸口那道骨纹隔着衣服还在发热,走一天路,就往外顶一天。
他抬手按了按,那点热压不下去,反倒闷得更沉。
“大会的赛制怎么排?”他开口问。
“预选分三十二个组。”金胖子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一组四十个人,打双败淘汰。”
“双败是什么意思?”
“输一场,掉进败者组。败者组里再输一场,收拾东西回家。”他说,“赢满两场,进正赛。”
这话听着,像是给输家留了一条命,细想下来,这哪是留命。
规则就摆在那儿,人人都一样。
可规则越是公平,越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分明是把刀塞进你手里,叫你自己往脖子上抹。
“正赛最后留多少人?”
“六十四个。”金胖子说,“三十二个组,每组留两个人。”
“正赛怎么打?”
“单场淘汰,输一场就回家。”他说,“一路赢到只剩八个人,这八个直接进上古源祖遗迹。”
“你刚才不是说,前十能进?”
“真能进遗迹的就八个,另外两个是候补。”金胖子说,“八个里死一个,候补立刻顶上。”
“那我要进前八,得赢几场?”
“预选两场,正赛三场。”金胖子伸出五根手指头,“满打满算,五场。”
“五场而已。”
这话秦枫说得轻,金胖子听完直摇头。
“对那帮六七纹的老油条,五场真不难。”金胖子的脸沉下来,“可你才四纹,这五场,是五道过不去的坎。”
“头一道坎,全是混了十几年的五纹老油条,他们身上的纹看着不亮,下手黑得能直接要你的命。”
“第二道坎,全是六纹的狠人,六纹的纹压天生压你一头,你连人家的防都拆不动,只能硬挨着打。”
纹压这东西,是纹跟纹之间看不见的差距。差着一阶,压下来就像一座山砸在背上,腰都直不起来。硬扛的话,撑不了几招。
“七纹呢?”
“七纹全是种子选手,预选都不用打。”金胖子说,“人家直接保送进正赛。”
“这么说,我最早也得在正赛上才碰得着七纹。”
“真碰上七纹,你头一个念头就得是怎么活着下来。”金胖子叹了口气,“七纹杀一个四纹,用不上第二招。”
“那你还敢把一万粒全押在我身上?”
“我没指望你赢七纹。”金胖子笑得鸡贼,“我押的是你在预选赢两场,打进正赛,只要你进了正赛,我那一万就翻六倍,本钱早回来了。”
“打进正赛以后再赢,全是白赚的。”
秦枫点头。
“钱怎么结?”
“进场之前封盘,你赢一场,当场结清。”金胖子说,“千纹城东郊我有三间铺面。你打到哪一轮,我就在哪一轮给你开专属的盘口。”
盘口就是赌坊给每场对决开的赔率。押的人越多,庄家抽的水越多。场上谁赢,他这个开盘的都稳赚。
“我第一场的盘口,真能开到一赔四十?”
“第一场就是一赔四十。”金胖子说,“第二场降到一赔十八,等你打进正赛,一赔六。”
“赔率怎么越往后越低?”
“因为你赢了啊。”金胖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每赢一场,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四纹不好惹,敢押你的人越来越多。”
“押我的人多了,你不就亏了?”
“我怎么会亏。”他说,“我最早那一万,是一赔四十的底注。后头跟的人越多,我抽的水越多,你赢,我跟着赢,两头进账。”
秦枫盯着他看了半天。巷子里静下来,风从两边的墙缝里穿过去。
“你这不叫赌。”
“这叫生意。”金胖子说,“赌是给傻子玩的,生意才是给活人做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顺得跟喝水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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