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祥瑞现世 天子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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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那番义正辞严的拒绝,落在许攸、逢纪这些老狐狸耳中,反倒成了心照不宣的暗示。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了然的笑意,公子这是要“顺天应人”,得让这场戏唱得更真些。
冬月十五,北风卷着碎雪抽打邺城的城墙。城外漳河上,几个渔民凿冰捕鱼,一网下去竟拖出条半冻的大鱼。剖腹时,刀尖“当啷”撞上硬物,掏出来一看,竟是块巴掌大的桃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袁氏子王天下”六个字。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邺城,茶馆酒肆里,百姓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惶,几分好奇。
五日后,邺城北的深潭边又起了骚动。有樵夫说夜半见潭中浮出巨兽,鹿角马身,遍体鳞甲,正是传说中的水麒麟。消息报到王府时,袁尚正披着狐裘看兵书,闻言只淡淡瞥了一眼:“荒诞不经。”可转头却对妻儿说:“既是祥瑞,去祭拜一番也好,全了百姓的心意。”
一行人来到潭边时,岸边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见袁尚亲临,纷纷跪倒磕头,山呼“千岁”。袁尚扶着幼子的手,对着深潭躬身下拜,水面倒映着他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冬月二十五,中山国的急报送到邺城,大雪漫天时,有百余百姓亲眼见彩凤自云端腾空,羽翼流光溢彩,盘旋三匝才向东南飞去。“凤现于野,王者兴也!”冀州文武再也按捺不住,黑压压一片涌入晋王府,跪在院中请袁尚进位天子。
府门“吱呀”开了,袁尚竟只穿着件素色里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被惊扰的怒意。他站在石阶上,望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扬声大喝:“你们这是要将我袁家置于不忠不孝之地!”
“父亲在世时,常教我忠君爱国;我袁家四世三公,受汉室恩宠百年,岂能行此篡逆之事?”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檐角的冰棱簌簌坠落,“再敢言此事者,以谋逆论处!都给我退下!”
群臣被他喝得一怔,却没人真的起身。许攸偷偷抬眼,见袁尚虽怒,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里衣虽素,腰间却系着条玉带,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场“怒斥”,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雪落在众人肩头,没人拂去,只静静跪着,等着那位“怒斥群臣”的世子,终有一天顺了“天意民心”。
除夕那日,邺城的雪终于歇了,残阳透过云层,给城头的角楼镀上层淡金。冀王袁尚一身玄色朝服,先往河北司隶处辞岁,门前的文丑、颜良、张郃、高览早已披甲按剑,胯下宝马喷着白气,见他出来,齐声拱手:“恭祝冀王新岁顺遂!”袁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员大将腰间的佩剑,剑穗上的红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回府时,许攸、逢纪、王允已在正厅候着。冀王落座未久,便命人抬上锦盒,打开时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明珠缀成的朝珠、羊脂玉雕琢的带钩、赤金打造的印坯,皆是稀世之物。“诸位辛劳,这点薄礼不成敬意。”他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笑意。三人慌忙跪地谢恩,捧着锦盒的手微微发颤,许攸更是连声道:“臣等为冀王效命,万死不辞!”那股子亢奋,倒真像得了鸡血的斗犬。
转过天便是元日,邺城的爆竹声从黎明响到天明。天子刘协身着龙袍,在百官簇拥下升殿,阶下的香炉里燃着檀香,烟缕笔直地往上飘,却在触及梁枋时陡然散乱。冀王踏着钟声入殿,玄色蟒袍扫过金砖地,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竟剑履上殿,走到丹墀下,只对龙椅上的刘协略一拱手,连叩拜的意思都没有。
刘协本就揣着忐忑,见状顿时惊得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竟直挺挺跌在龙椅前的台阶上,冕旒上的玉珠“哗啦”撞在一起,碎了两颗在地上。
“放肆!”逢纪陡然喝出声,一步踏出列,指着刘协怒斥,“天子殿前失仪,连基本的仪态都无,何以为君?”
刘协趴在地上,手脚发软,想爬却使不上力,只能转头看向王允,眼神里满是求助。可王允却垂着眼默不作声,一旁的许攸慢悠悠道:“陛下御极这些年,诸侯割据,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实乃失德于天下。冀王为河北百姓计,操劳国事,陛下更该自省才是。”
“住口!”冀王猛地回头,脸上带着怒意,“此言过矣!陛下终究是天子,岂能如此妄议?”他斥退许攸与逢纪,转身却对群臣道:“今日元日,朝贺作罢。”说罢拂袖而去,蟒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碎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殿内的文武对视一眼,竟齐齐转身,跟着冀王的背影出了大殿,脚步声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只剩下刘协跌坐在龙椅旁的呜咽。香炉里的檀香还在燃,烟缕这会儿散得更乱了,像极了他此刻惶惶不安的心,这大殿空旷得可怕,龙椅冰冷刺骨,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这天下的主人,连这片刻的朝贺,都不过是场演给世人看的戏,而他,只是那个可有可无的道具。
殿外的爆竹还在响,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没人听见龙椅上那个年轻人压抑的啜泣。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一点点裹紧邺城。冀王府内的丝竹宴乐透过高墙传出来,与皇宫的死寂形成刺目的对比。群臣簇拥着袁尚往府中去时,谁都没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大殿,那龙椅上的天子,早已成了无关紧要的影子。
宴席上觥筹交错,许攸捧着酒盏吟起祝词,字句都往“天命所归”上凑;高览拍着案几大笑,说开春便请命南下,为冀王荡平中原;许攸则借着酒意,说起中山国百姓如何感念冀王恩德,连孩童都能背出“袁氏兴”的童谣。袁尚端坐主位,听着这些话,指尖在酒杯沿轻轻摩挲,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直到烛火燃尽大半,众人才带着醺醺酒意散去,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极了这场盛宴里,藏不住的野心。一片和谐欢愉之下,唯有一人愁眉不解,心情沉重,确是审配。
而皇宫深处,刘协正伏在龙案上无声垂泪。案上的年夜饭早已凉透,几碟小菜蒙着层白霜,如同他此刻的心。殿门“吱呀”开了,王允披着满身寒气走进来,玄色官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王师救我!”刘协猛地抬头,泪痕爬满苍白的脸,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当日在许都,是你劝我来投河北,说袁氏四世三公,必能护佑汉室。可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
王允站在殿中,望着这位年轻的天子,花白的胡须被他揪得乱蓬蓬。半晌,他才沉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彻骨的疲惫:“陛下,事到如今,臣也无计可施了。”
“冀王在河北威望,已到了赏无可赏、封无可封的地步。”他顿了顿,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割肉,“街头巷尾,百姓只知有冀王,不知有陛下;文武百官,心思皆在袁氏,不在汉室。民心所向,已非人力能逆转。”
刘协的嘴唇哆嗦着,抓住王允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王师,你是三朝老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汉覆灭?”
王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灰败:“倒不如……陛下识时务些。”
“你说什么?”刘协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龙椅扶手上,“你要朕……禅位?”
“禅位,尚可保一世平安。”王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若执意不从,恐生祸端。冀王身边,多的是急于求成之人啊。”
“大汉四百年基业……”刘协跌坐在龙椅上,双手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难道真要毁在朕的手里?朕不信!大汉气数未尽!”
王允背过身,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眼角忽然滑下两行浊泪,砸在冰冷的金砖上。
“陛下,”他声音发颤,“臣……臣告退。还请陛下早做打算,迟则……恐来不及了。”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走出大殿,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寒风,吹得殿内的烛火猛地摇曳,将刘协的影子投在墙上,孤孤单单,像要被黑暗吞噬。
龙椅上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刘协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望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忽然觉得,这四百年的大汉,或许真的要走到尽头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层冷霜,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一片冰凉,再无暖意。
夜色如墨,审配独坐案前,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案上的竹简摊开着,写的是当年袁绍托孤时的誓言,墨迹早已干涸,却像烙铁般烫着他的心。这些日子,冀王剑履上殿、群臣趋附的景象在他脑中盘旋不去,那股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搅得他坐立难安,指尖捏着的玉佩都快被汗浸湿。
“审军师还没安歇?”门外传来粗犷的嗓音,颜良、文丑一身戎装,带着夜露的寒气闯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见审配脸色凝重,便知他在忧心何事。
文丑先开了口,将腰间佩剑往案上一放,“当啷”一声震得烛火跳了跳:“军师白日里在殿上那副模样,我与颜良都看在眼里,冀王剑履上殿时,你攥着朝笏的指节都白了,何必呢?”
颜良瓮声附和:“今日冀王宫宴,群臣哪个不是对冀王俯首帖耳?这大势明摆着,军师偏要拧着来,不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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