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两个字，我说得轻飘飘的，但在场的老江湖都听懂了其中赤裸裸的意味。

全面打压，彻底孤立。

我目光扫过众人：“他在码头的卸货档口，物流公司的份额，老街地下赌档的安保……还有他手下那些兄弟常去的场子。大家都有生意在附近，互相‘帮衬’一下，应该不难吧？”

这就是“联社”的第一个集体行动。

让所有人手上都沾点事，利益初步捆绑。

和联胜的辣鸡立刻表态：“没问题，刚哥。他有两个仓库挨着我的地盘，我让人看紧点。”

东联的火山阴恻恻地补充：“他放数的几条街，有几个是我的老客户打个招呼的事。”

走私的阿蟹也咧嘴笑道：“他走私电器那条水路，最近风浪大容易‘翻船’。”

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辛苦各位了。记住，我们是做生意，求财，不是打打杀杀。只要卢叔那边的人识相，不主动挑事，我们也不要把场面搞得太难看。当然……”

“如果卢叔，或者他手下哪个不长眼的，觉得能碰一碰那就不用客气了。联社刚成立，正好需要点‘业绩’来振奋人心。”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

我举起了第三次酒杯。

“这杯酒，预祝我们的‘联社’顺利成立，也预祝南城今后的生意，风调雨顺，财源广进！”

“干了！”

这一次的呼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真诚。

觥筹交错间，一场即将席卷卢新华势力的小型风暴，已经在泓悦府顶楼的“四海厅”里酝酿完毕。

酒宴接近尾声，我起身送客。

每个人离开时，都格外恭敬地向我道别，态度与来时已然天壤之别。

当时文最后一个走过我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低声说：“刘生，好手段。鬼添哥让我带句话——尖沙咀的生意，号码帮期待与‘联社’有更深入的合作。”

我微笑着与他握手：“一定。代我向鬼添哥问好。”

时文点点头，转身离去。

目送所有人离开，喧嚣散尽，“四海厅”内只剩下我、基仔和阿明。

基仔兴奋地凑过来：“刚哥！太牛了！这下南城谁还敢不服？卢新华那老东西死定了！”

阿明则更冷静：“刚哥，打压卢新华不难，但要防止他狗急跳墙，或者他背后如果真的有人，可能会跳出来。”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南城。

“跳墙？我正等着他跳。”

我走出泓悦府的大门，阿炳将车子开过来。

还没等我上车，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后，我看到上面的号码，便笑了笑。

“刚哥！”基仔从身后凑过来。

我看向他，“果然，卢新华那个老家伙沉不住气了。”

我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上车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刘刚，你什么意思，你要联合南城的势力搞我？”

我笑了笑道：“卢总，何出此言阿？”

卢新华那边沉声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帮你的了？”

我笑道：“你年纪大，我叫你一声卢叔，卢叔，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念着当初的情分和你谈，可你却给我摆下鸿门宴，你说这是谁先不讲情面的？”

“刘刚，我卢新华在南城混了这么多年，你当我白混的？！”

我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我没这么说。卢叔你在南城德高望重，我当然知道。”

电话那头呼吸粗重了一下，显然被我这种态度激怒了，但老狐狸的城府让他迅速压下火气，“刘刚，你以为叫上那群墙头草吃顿饭，就能把我卢新华按死？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东西！当年你刚出道，跟着太子辉做事的时候，有些‘脏活’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你跟那个王局，跟那个叫珍珍的女人那些勾当……你以为真没人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鱼死网破的狠劲。

基仔坐在副驾驶，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我骤然冷下的眼神也能感觉到通话内容的不善，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我脸上却慢慢浮起一抹更加冰冷的笑意。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感慨，“人啊，上了年纪，就容易回忆过去。有些事，你觉得是把柄，在我看来，不过是大家一起走过的路，喝过的酒。至于王局，珍珍……呵，你确定，你手里的东西比我手里的更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我趁热打铁，语气缓和了一些，“卢叔，我刚才说了，念旧情我给你留了路。三天。我的人，还有今晚在座的各位兄弟，会‘关照’你三天生意。这三天是让你冷静，也是让你看清楚形势。”

“三天后，如果你愿意坐下来，我们谈谈你怎么体面地退休，把手里的生意和地盘，交给你信得过的晚辈，或者交给联社来打理，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在南城你还是受人尊敬的卢叔。”

我的声音骤然转冷，““但如果三天后，你还是觉得能跟我碰一碰，或者想玩什么鱼死网破的把戏……”

“那你就试试看。看看是你手里的旧账先要了我的命，还是你和你的家人，先在南城彻底消失。”

“卢叔，时代变了。有些游戏，你已经玩不起了。好好想想，三天，我等你电话。”

说完，我没有给他任何反驳或叫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一片寂静。

基仔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杀气：“刚哥，这老东西敢威胁你！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

我抬手制止了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不用。他越是威胁，越是说明他怕了。”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翻旧账是最无能的表现。他手里那些东西，如果有用，早就用了，不会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那……他说知道王局和珍珍姐的事……”阿明一边开车，一边有些担忧地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个屁！最多是捕风捉影。卢新华现在就像个快淹死的人，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稻草。”

“那三天后……”基仔问。

“三天后，他会来找我的。就算他骨头硬，他手下那些靠他吃饭的人，也会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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