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切割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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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四十,接收医院的走廊像换了一种呼吸方式。
昨夜的抢救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磨到最薄,天亮后的白灯却又把一切照得过分清晰:每一张脸的疲惫、每一句话的迟疑、每一次签字的重量,都像被放大到能听见回音。
ICU门内,父亲的曲线仍旧起伏,但比凌晨那次下坠后更稳定。医生说“暂时安全窗口打开了”,护士长却没放松,交班记录里把“异常投诉邮件”“异常耗材申请未遂”“OA异常审批字段”“二号室设备封存”“云端中转节点冻结”写得像一份战报,逐条对应编号,连“谁在几点几分提出了什么建议”都落了笔。
林昼站在玻璃外,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十几秒,才把视线从父亲身上挪开。他知道:真正危险的并不是生命体征的波动,而是波动被写成“自然”。只要“自然”成立,所有链条都会被切碎,切碎后就再也拼不回去。
梁组长在护士站开了一个很短的会,没有开场白,直接把一张“证据矩阵表”铺在台面上。表格不大,却密得像网:左侧是证据项,右侧是对应的绑定项和可校验的哈希、编号、见证人。
* **二号室设备封存编号** → 对应 **弱电箱照片编号**、**钥匙登记本页码**、**监控截图**
* **U盘镜像哈希** → 对应 **脚本文件名**、**调用参数截图**、**DNS解析封存清单**
* **OA审计日志封存** → 对应 **CO-Assist账号创建记录**、**撤回审批字段自动通过**
* **云服务商冻结回执** → 对应 **co-bridge访问日志**、**上游结算链付款备注**
* **CO-02咖啡杯物证编号** → 对应 **走廊监控路线**、**接触录像**、**威胁短信截图**
* **工程师口供补充笔录编号** → 对应 **威胁电话录音哈希**、**共享工位指纹聚类结果**
* **外包赵某笔录编号** → 对应 **逼迫签署不实说明会议记录**、**撤回流程留痕**
梁组长用指尖点着表格,声音很低,却像钉子一颗颗往下砸:“对方要启动切割方案。切割的本质是把证据变成孤岛,让每一条证据都‘只能说明一件小事’,最后所有小事都不构成大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反过来:把每一条证据都绑到至少两条外部证据上,让它们互相咬住。”
网安男警补了一句更直白的:“一条证据能否扛住切割,取决于有没有第三方。第三方越多,越难被改口。”
护士长听得很认真,忽然问:“第三方你们指什么?公证处?监管?还是上级医院?”
梁组长看了她一眼:“都要。今天开始,所有关键封存的副本要走第三方时间戳和只读存储。医院内部再规范,也挡不住有人想‘修复系统’时顺手把日志覆盖。覆盖不是恶意就更可怕,因为你很难证明那是切割。”
信息科主任站在一旁,脸色很差,但这一次没有躲闪:“我们可以把审计日志写入WORM存储,开启保留策略,至少保留三十天不可篡改。我需要院办和纪检联络员联合签字。”
纪检联络员点头:“我签。”
院办主任站在走廊另一端,表情像吞了铁屑。他不愿意签这种“不可篡改”,因为不可篡改意味着以后谁都跑不掉。但他也不敢不签——二号室的设备已经在白灯下,拒绝签字只会让自己变成切割链里的可疑节点。
“我签。”院办主任终于吐出两个字。
梁组长没让他多说,直接把签字位置推过去:“签完立刻走流程。今天任何以‘系统修复’‘安全加固’为名的操作,都必须先走变更审批,必须双签留痕,必须导出前后差异报告。谁想跳过,就把名字写在记录上。”
院办主任签字时笔尖明显颤了一下,像知道自己正在给某个更大的东西上锁。
林昼在旁边一直没插话。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是主导执法,也不是主导技术,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守住医院端的流程缝隙,让任何“切割动作”无法悄无声息地发生。
会议结束时,梁组长把手机递给林昼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刚到的消息,来自网安同事的同步通报:**“CO-02手机提取完成,联系人备注许景;域名配置文件含co-fastlane2,模板投放脚本含‘投诉链’模块;另发现一段加密通讯记录,疑似上游指令通道。”**
“名已经露了。”梁组长声音压得更低,“但切割也会更快。接下来对方会把‘许景’切成三个版本:一是身份被冒用;二是公司被人滥用账户;三是CO-02个人行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会把每一个版本都说得像真的。”
林昼点头:“所以要把‘像真的’变成‘可校验’。”
梁组长看着他:“对。校验靠证据互咬。你别被他们带进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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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切割方案的第一刀就落下来了。
不是在医院里落下,而是以一份律师函的形式落在院办邮箱、纪检邮箱、护理部邮箱,抄送范围很大,标题写得极其正式:**《关于停止不实传播、立即删除相关记录并公开澄清的律师函》**。
函里没有提“二号室”,没有提“co-bridge”,没有提“自动通过”,也没有提“许景”本人指令。它只抓住两个点:
1)“医院内部存在个别人员以‘CO’‘许总’等代称进行主观臆测,已构成名誉侵害”;
2)“家属林某在医院内持续录像并向外传播,涉嫌侵犯隐私并扰乱医疗秩序”。
这封函写得漂亮、合法、冠冕堂皇,像把刀装进了丝绒盒。真正的目的却很清楚:逼医院和家属撤掉录像、撤掉记录、撤掉“编号链”的公开视线,为后续切割争取黑暗。
院办主任拿着律师函,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松了一口气,像终于有人替他提供了一个“合法的退路”。他把函拍在桌上,对林昼说:“林先生,你看,外部已经介入了。我们医院也要依法依规。你最好配合,停止拍摄,避免进一步扩大。”
林昼没有接话,先看向纪检联络员:“这封函有没有编号进档?”
纪检联络员点头:“已入档。并且我们会把它作为‘外部切割动作’的证据之一。律师函不是命令书,不能作为删除记录的依据。”
院办主任眉心一跳:“但如果不处理,医院名誉——”
“名誉不是靠删日志保的。”护士长冷冷打断,“名誉靠把‘自动通过’从医院里拔出去保。你要是真担心名誉,就去解释二号室为什么有4G路由器。”
院办主任的脸色瞬间难看。
林昼终于开口,语气平稳:“我不会向外传播患者隐私,也不会传播医护个人隐私。我拍的是流程证据,并且已经与纪检、网安见证。律师函要求‘删除相关记录’,这本身就是切割的动作。谁执行删除,谁就把自己写进链里。”
法务站在旁边,嗓子发干:“律师函里也提到你录像扰乱秩序……”
林昼拿出那份凌晨签署的“拍摄说明反模板”,摊在桌上:“我已经按你们签过的版本执行,范围、用途、限制全部明确,纪检见证盖章。现在律师函要求我停止拍摄,等于否定你们自己的签字。你们要反悔可以,先出书面决定,写法律依据,写责任人,写编号。”
院办主任不吭声了。他发现自己想用律师函压人,却被反模板条款卡住。卡住不是因为林昼能言善辩,而是因为他昨天签了字——签字就是指纹。
梁组长此时才开口,声音极冷:“律师函我们接收。接收不等于认可。任何删除、覆盖、修复动作都要先走取证保全流程。我们将对函中提出的事实进行核查。若存在干扰取证行为,将依法处理。”
院办主任脸色发白,终于明白:白灯已经合围到这个程度,任何想关灯的人都会先被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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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点半,切割方案的第二刀来了,更阴、更软。
信息科主任急匆匆跑来护士站,额头全是汗:“医院OA系统突然触发了‘紧急安全升级’任务,任务单来自上级安全服务商,要求立即更新某个安全组件,否则会存在‘高危漏洞’。他们说必须马上执行,窗口只有一小时。”
“上级安全服务商是谁?”梁组长问。
信息科主任递出任务单,任务单写得很规范,供应商名称也是正规公司,甚至有电话、有工单号、有看似完美的签章扫描件。
周工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冷:“这是切割。升级安全组件最容易把审计链覆盖掉,尤其是OA和日志代理的版本更新。一更新,老日志格式变、索引变、存储策略变,你想证明不是删除都很难。”
护士长一听就明白了:“所以他们要用‘修漏洞’的名义,把‘自动通过’字段和CO-Assist链路冲掉。”
梁组长看向纪检联络员:“你能不能暂缓?”
纪检联络员很干脆:“能。以取证保全优先为理由,冻结任何影响审计链的升级动作。供应商如果真的高危漏洞,出具上级主管部门正式通知与风险评估。否则一律延后。”
院办主任急了:“如果真有漏洞,医院承担不起!”
周工冷笑:“承担不起漏洞,承担得起二号室?承担不起外部攻击,承担得起内部桥?别用‘漏洞’当理由。漏洞如果真高危,更应该在升级前把现有日志全量封存、镜像备份、哈希校验,否则升级就是替对方擦屁股。”
林昼在旁边补了一句:“升级可以。先把升级前后差异报告写入编号链;升级操作全程录像;升级包校验签名;升级包来源核验;升级执行人双签。能做到这些,就升级。做不到,就不是升级,是切割。”
信息科主任的嘴唇抖了一下,最终点头:“我按你们说的走。升级先暂停,我去跟供应商要正式通知和签名包。”
梁组长把这条“紧急安全升级任务单”当场编号入档,列进“切割动作清单”。网安男警顺手把任务单的元数据截图保存:发起时间、来源IP、工单系统域名。周工则把工单域名拿去对照云端中转日志,准备找它与co-fastlane的关联。
切割的第二刀没落下,但它暴露了新的线头:对方不仅能投放模板、能操控审批字段,还能伪造供应链的“紧急任务”。这意味着对方的权限不止在医院内部,更可能触及某个外部服务商链条。
桥拆了一座,还有别的桥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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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父亲的情况出现了一点好转。
医生在查房时说:“镇静减量试探成功,血氧更稳定。今晚如果能平稳过渡,有机会做下一步评估。”
林昼听到这句,胸口终于松了一点。他没有表现出情绪,只点头说“麻烦你们”,然后按流程拿到最新医嘱与执行记录,仍旧两份打印,一份归档一份封存。对方越喜欢用“自然波动”当刀,他越要把每一次波动的背景写清楚:谁调整了镇静剂,为什么调整,调整后监护数据如何变化,任何“异常申请”是否在同一时间段出现。
他甚至要求把“所有未遂申请”的审计日志也写入交班记录。因为未遂也能说明:有人伸过手,只是没摸到。
护士长对他越来越“习惯”,甚至开始主动提醒:“下午护理部要开会,可能会讨论投诉链和录像问题。我会带编号链去,不让他们把锅扣到你身上。”
林昼没有说谢谢,只说:“你带编号去,他们就只能讨论事实。”
护士长沉默两秒:“你知道吗?医院里最怕的不是闹事家属,最怕的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家属。因为写清楚就会有人问:那当初是谁说‘别耽误窗口’?”
林昼看着她:“那就让该被问的人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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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切割方案的第三刀终于换了形态:不是纸,不是系统升级,而是“公开口径”。
院办发出一份内部通报,措辞极其谨慎:
“近期我院信息系统出现异常访问行为,现已发现并处置。相关人员正在配合调查。提醒全院员工不得对外传播未经核实信息,以免造成不良影响。对于个别家属过度关注流程、引发误解的情况,请各部门加强沟通解释。”
通报里仍然没有提二号室,没有提CO-Assist,没有提自动通过,没有提中转节点,只把一切压成“异常访问行为”,再把家属的留痕行为描述成“过度关注引发误解”。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切割:不否认异常,但把异常缩成无害;不否认家属行为,但把行为塑成情绪化。
一旦这种口径落地,医院内部就会形成惯性:谁再提“二号室”就是“传播未经核实信息”;谁配合留痕就是“引发误解”;谁坚持流程就是“影响稳定”。
口径不是刀口,它是刀柄。握住刀柄的人,能决定刀朝哪边砍。
梁组长看到通报,脸色冷得像铁:“他们开始控叙事。”
网安女警也皱眉:“叙事控住了,后面很容易推动‘限制家属’‘停止封存’‘恢复常态’。常态就是黑暗。”
林昼没有发火,也没有去撕通报。他只是走到院办主任面前,把那份通报递回去:“你们可以提醒员工不对外传播,这是合理的。但你们不能把我写成‘过度关注流程’,因为我关注的是患者安全与取证保全。请你们出一份补充说明:家属的留痕行为是在纪检与网安见证下进行,范围合法合规,目的为固化流程证据,不构成干扰救治。”
院办主任盯着他:“你这是逼我打脸自己的通报。”
“不是打脸。”林昼说,“是补全事实。你们的通报缺少关键事实,会引发医院内部对我不必要的敌意。敌意一旦形成,就会有人试图阻挠封存。阻挠就是切割。”
纪检联络员在旁边轻轻点头:“我支持家属的诉求。通报应当补充:相关留痕在纪检监督下进行,不得以此为由剥夺家属合法权利。”
院办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吐出一句:“我让宣传口补一段说明。”
“补一段也要编号。”林昼说。
院办主任没再反驳。他发现自己越想用口径把事情收起来,事情就越难收,因为每一次“收”都会在编号链里留下新的折痕。
折痕越多,切割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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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真正的合围开始收紧。
网安那边传来新的核验结果:CO-02手机里出现的“许景”联系人,不是简单备注,而是对应一个长期号码,且该号码与XJ Consulting的对公U盾登录IP在多个时间点重叠;更关键的是,云服务商的结算账户操作需要二次验证,而二次验证短信接收设备的IMEI与CO-02手机高度一致。
这意味着“身份冒用”的版本变弱了。因为冒用可以冒用名字,但很难同时冒用设备、同时冒用U盾验证、同时冒用短信接收链。
梁组长把这条结果告诉林昼时,只说了一句:“切割的缝在变小。”
林昼没有立刻高兴。他问的是更硬的:“许景那边有没有动作?”
梁组长沉默了一瞬:“有。对方提出‘配合调查’,但要求在律师陪同下进行,并且强调自己只是‘咨询服务’,与具体执行无关。典型的切割口径。”
“咨询服务最容易伪装成无关。”林昼说,“因为咨询可以说成建议,建议可以说成口头,口头可以说成不可证。”
梁组长点头:“所以我们要找‘可证的建议’。比如付款备注、域名配置、脚本注释、OA投放模板里的文本习惯、甚至‘快点别耽误窗口’这样的语气。你父亲那句断断续续的话,现在也有价值。”
林昼的喉咙紧了一下。他不愿意把父亲变成证人,但他更不愿意父亲被人用“窗口”这两个字推向险境后,还被写成“自然并发”。
“我会把那句录音交给你们。”林昼说,“但只作为背景线索,不作为单独指控。”
梁组长看着他,点头:“足够。我们不会让任何一条链孤立。”
说完这句话,梁组长把“证据矩阵表”又补了一行:
**父亲现场感知录音编号** → 对应 **CO-02威胁短信编号**、**脚本参数‘窗口’注释截图**、**工程师口供中‘别耽误窗口’表述**
三条不同来源的“窗口”,互相咬住。
切割再想说“巧合”,就要一次解释三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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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五十,ICU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父亲的手指在被单下动了一下,像想抓住什么。护士立刻进去调整体位,检查管路。林昼站在玻璃外,手心发热,想冲进去,却硬生生忍住。他知道自己每一次冲动都可能被写进投诉链里,被写成“扰乱”。
他只是把手掌贴在玻璃上,低声对自己说:稳住。
这时,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从未知号码发来,没有威胁词,没有情绪词,只有一句看似中立的“通知”:
“医院那间房,是借的。钥匙登记本也是伪造的。你们拿不到真东西。”
林昼盯着这句话,第一次感到一种明确的冷笑从胸口浮上来。
这不是威胁,这是切割预告。对方在提前铺路:二号室可以说成被借用,登记本可以说成伪造,脚本可以说成被植入,设备可以说成被人放置。只要把“真东西”定义成永远拿不到,就能把所有证据都降级成“疑似”。
可对方忘了一点:他们越急着宣布“拿不到真东西”,越说明他们知道什么是真东西。知道的人,往往就在链里。
林昼把短信截图,编号入档,发给梁组长,并加了一句话:**“对方开始预告式切割,说明他们担心‘钥匙链’成为锚点。”**
梁组长很快回复:**“锚点抓得越紧,他们越慌。明天我们会对钥匙登记本做纸张溯源与墨迹检测,配合监控与门禁数据,切割难度会继续上升。”**
林昼看着回复,慢慢吐出一口气。白灯合围不是一瞬间,它是一圈圈收紧,直到影子再也没有角落。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灯,灯光依旧冷,却让一切都可见。可见意味着可问,可问意味着可答;答不出来,就会变成证据。
父亲的曲线在屏幕上稳定地跳动着,像在告诉他:别松。
切割之网已经张开,想把真相切成碎片。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碎片重新编成更密的网,让任何一把刀都砍不出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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