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5章 先入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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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行的话让杨明心里吃了一惊,不过他面上倒没表露出来,依旧笑眯眯的,没开口说话。
孙遥征倒是皱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就是询问的意思。杨明微微摇头,然后冲温景行说了一句:“只要你能认定是真品就好。”
温景行马上开口:“我自然能认定。这画上的题跋、历代鉴藏印章,还有纸的年份、墨色沉敛质感,处处都对得上,没有一处破绽。要是这幅都算不上真迹,那世上别的画,又有哪一幅敢说是真的?”
杨明心里暗自嘀咕,孙遥征把温景行都吹上了天,说他眼力过人,还是个造假高手。没想到这么一幅精工高仿的东西,在他眼里,倒成了板上钉钉的原作。如此看来,他的真实水平也不咋滴。
孙遥征清楚杨明为什么一直笑眯眯不吭声,就开口打圆场道:“老温,先把画放一边,过来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温景行恋恋不舍又看了画几眼,才走过来坐下,开口问道:“杨先生,我听说当初从博物馆流出来的是一大批物件,除了这幅画,你手上还有别的东西吗?”
杨明摇摇头:“没有。这幅画是我凑巧拿到的,你说的这些事,我不知道。”
孙遥征道:“老温,你是听谁说,博物馆流出一大批东西?就算真有东西流出来,又哪能轻易到香江这边?”
温景行嗨了一声:“我前几天认识一个从内地过来做文玩生意的商人,他跟我讲,说是京城那边博物馆流出来一批价值连城的好物件。
并且还说了名单,其中就有黄公望这幅画。可惜他层次不够,碰不到这些东西,没想到杨先生能摸到这么高的门路,拿到这幅画。”
听温景行说得有板有眼,语气笃定,连杨明心里都生出了几分疑惑。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刚把这幅画拿出来,外面就传开消息,说这幅画是博物馆流出来的?
孙遥征也对杨明方才的说辞存了疑心,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抬眼瞟向杨明,只是没有开口多问。
三个人各怀心思,这顿饭吃的有些变味。温景行兴高采烈,滔滔不绝讲着自己手里的人脉门路,在盘算这幅画后续该如何出手。
孙遥征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目光时不时扫向杨明。
杨明此刻是有话却说不出,只能借着喝酒掩饰心绪。好不容易熬到一瓶酒喝完,温景行起身,冲着杨明说道:“杨先生,这幅画您就交给我来处理。您报一个心里能接受的最低价,我也好斟酌着对外报价,帮您谈个好价钱。”
杨明放下筷子,思索片刻道:“我的底价一千万港币,少于这个数,就没必要折腾了。”
他报出的这个价钱不算高,是照着真迹私下流出物品行情给的。要是走正规拍卖,这幅画少说能拍到一千五百万港币上下。他特意留出余地,是方便温景行跟买家周旋报价。
温景行当即点头:“杨先生,您这个价报得不高,我肯定帮您谈出一个让您惊喜的价钱出来。”
杨明哈哈一笑:“真能这样,到时候佣金少不了你的。”
温景行也跟着笑起来:“佣金好商量,咱们按行里正常规矩来就行。这样,这幅画我带走,你们二位接着喝,我先告辞。”
等温景行把画卷好抱走之后,孙遥征转头看向杨明:“你小子跟我说实话,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来头?要是单单我看走眼,也就算了。
可老温在香江是出了名的造假高手,他做出来的赝品,连岛国博物馆都能蒙混过去。按他的眼力,不该看走眼才对。
你老实讲,这幅画,是不是跟他说的那样,是你从黑市收来的?”
杨明无奈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那一批高仿画,不少都是经你手流转出去的,内里的底细,你难道不清楚?
这幅画我在保险库里存了好些年,之前还专门去博物馆看过真迹。倘若我手里这幅是真迹,那博物馆里那幅又算什么?
至于他说有一批东西从博物馆流出来,我是真不知情。我要是提前听过这个风声,也不会把这幅画带到这儿来。”
孙遥征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开口说道:“这就怪了,按道理老温的水平,不该看走眼啊?”
杨明叹息道:“孙哥,你别把他看得太高。古玩这一行,眼力再好的人,照样有看走眼的时候。
人都有先入为主的毛病,一旦心里先认定一件东西,就会下意识去找所有能印证它是真品的细节,那些藏着的破绽反倒容易被忽略。
再加上这一幅仿得极精,用料、旧气都做得到位,刚好又撞上外头流传这批藏品的风声,他心里先有了铺垫,自然而然就往真迹上面靠。
就算是常年做假、识假的老手,也架不住先有一个预设的结论牵着思路走。行里老话,神仙难断寸玉,放在书画上也是一个道理,没有谁的眼力是万无一失的。”
孙遥征点点头:“但愿真如你所言,这只是一幅赝品。只是这仿作实在太过逼真,几乎挑不出破绽。整个香江地界,眼力能压过老温的人寥寥无几,连他都笃定是真迹,外人自然更分辨不出真伪。
不过,你得耐心等上一阵子。老温核心大客户基本都在南洋一带,香江本地愿意斥巨资收藏古画的富豪,他接触得并不多。
听他方才的语气,这幅画卖不到一千二百万港币以上,他是绝不会轻易出手的。你就在这边多待几日,安心等他的好消息吧。”
杨明道:“没关系,我这次过来,打算多待几天,等得起。”
孙遥征笑嘻嘻看向他:“你小子跑到香江,肯定是又嗅到什么风声了。说吧,要是有好项目,带上我也跟着投点钱。之前听你的意见,把手里不少地产都脱手了,现在手里的闲钱,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稳妥。”
杨明探身道:“你刚说到地产,难道没察觉,香江这边的楼市已经又慢慢往上走了吗?”
孙遥征眉头一皱:“行情是有起伏,一会儿涨一会儿跌,我心里拿不准,不敢随便砸钱进去。”
杨明道:“这一回你大可放心大胆进场。去年楼市跌到谷底之后,局面已经悄悄变了。港府接连出台不少托市政策,银行跟着降息,按揭门槛也松了。
开发商推出各式各样优惠付款方案,吸引买家进场。现在市面上看着只是小幅回暖,很多人还在观望,可这股势头已经稳住,后面还有很大上涨空间。你手里要是有余钱,尽管放心去买,这个节点进场,绝对不会赔钱。”
孙遥征神色莫名看向杨明:“这么说来,你这次过来,也是盯上这边的地产,准备下手喽?”
杨明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这次就不掺和了。你也清楚,我手头的现金都投在内地一些项目里面,没有多余资金,就算机会再好,也是有心无力。”
孙遥征撇撇嘴:“少扯淡。你的家底比我厚实得多,说没钱谁信。老实说吧,你到底看上了什么项目?别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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